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强迫症的森田疗法／施旺红主编．—西安：第四军医大学出版社，2010.8

森田疗法在中国系列丛书

ISBN 978-7-81086-841-9

I．强…　Ⅱ．施…　Ⅲ．强迫症–治疗　Ⅳ．R749.995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0）第156536号

强迫症的森田疗法

主　　编　施旺红

责任编辑　徐文丽　马元怡

出版发行　第四军医大学出版社

地　　址　西安市长乐西路17号（邮编：710032）

电　　话　029-84776765

传　　真　029-84776764

网　　址　http://press.fmmu.sn.cn

印　　刷　西安交大印刷厂

版　　次　2010年8月第1版　2010年8月第1次印刷

开　　本　880×1230　1/16

印　　张　13.25

字　　数　240千字

书　　号　ISBN 978-7-81086-841-9/R·720

定　　价　32.00元

（版权所有　盗版必究）

目　录

前言

引子

第1章　强迫症概述

什么是强迫症

强迫症的临床表现

强迫症的病因学说

强迫症症状举例

第2章　森田疗法治疗强迫症的理论

森田疗法的基本理论

森田教授与患者谈强迫观念

森田疗法治疗强迫症的瓶颈

日本专家运用森田疗法治疗强迫症的经验

第3章　中国学者对森田疗法的发展

施旺红论森田疗法

孟刚论森田疗法

王晓松、易家言论森田疗法

邓云天论森田疗法

Withboy的中国式新森田疗法

第4章　康复的规律及患者的体会

关于强迫症治愈和康复过程的规律

康复过程中的盲点和误区

强迫症康复者的感悟

一个艾滋病疑病者的感悟

森田疗法救了我

我是怎样找到森田疗法的

结束语

前言

强迫症是神经症中最顽固、症状最复杂多变、患者感觉最痛苦的一种疾病，药物疗法和各种心理疗法都很难奏效，精神科的医生和心理医生都对强迫症感到很棘手。我于1996年开始，全身心投入森田疗法的研究，并逐渐萌生编写“强迫症的森田疗法”一书的想法。但我深知，必须对强迫症的症状特征和发病机制有深刻理解，将森田疗法与中国传统文化相结合，摸索出一种简单易于操作的方法，在积累足够的实践经验的基础上，才敢着手此书的撰写工作。10余年来，我不断收集相关病例，并完善治疗方案，终于2010年完成这本《强迫症的森田疗法》。

森田疗法传入中国已经20年了，在广大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医生，尤其是广大患者的运用实践中，森田疗法得到了新的发展，已经被公认是治疗强迫症比较有效的方法。但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仍然存在着许多误区。许多人都知道森田疗法，了解其治疗精髓是“顺其自然，为所当为”，但不了解其真正的含义是什么，仅凭自己的感觉任意解释“顺其自然”，即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或必须忍受痛苦等。患者希望通过“顺其自然”消除自己的症状，结果，“顺其自然”并没有治好自己的病，反而导致做任何事都想着是不是符合“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也变成了自己的心病，于是，就认为森田疗法不管用了。还有些患者甚至医生认为，传统森田疗法分四期，需要卧床、轻作业、重作业、生活训练期，如果不按章办事，没有经过卧床、作业，就不是真正的森田疗法。将近一个世纪前出现的森田疗法，当时连名字都没有，而且当时社会生活节奏缓慢，住院三个月、半年不算什么。而现在住院半年难以想象，让医生和患者一起生活、一起劳动，每天批改日记，即使针对一两个患者都很困难，如果有十几个患者，是无法想象的。另外，患者也希望尽快治愈，连续几个月住院，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和时间，患者难以接受。所以，包括日本在内，住院式森田疗法逐渐被社会淘汰，取而代之的是森田理论的宣传推广，如森田网站、书籍、门诊咨询、集体治疗、生活发现会等形式，简单易行，收效良好。多年来，北大王晓松主办的生活发现会网站（www.buildlife.org）、Withboy的中国强迫症援助站（http://www.ocdcn.com）、北大李宁忠的阳光工程网站中森田疗法板块（http://www.sunofus.com/bbs/forumdisplay.php?fid=25&sid=URDt8i），以及施旺红心理专栏（http://www.sunofus.com/bbs/forumdisplay.php?fid=144&sid=URDt8i）等长期推广森田疗法。不少专家学者，尤其是曾患过强迫症的患者通过学习森田疗法走出强迫症后在网络论坛里总结自己的经验，又帮助其他人走出来。正是这些广大的森田爱好者多年来不遗余力地推广森田疗法，逐渐将森田理论完善发展，形成了有中国特色的森田疗法。由于网站属于“山寨版”，在专业性、学术性方面地位不高，而且没有一个完整的学术组织，这些宝贵的经验散落在茫茫的网络大海里，许多需要它的人不知道如何获取。我在临床上经常看到某些患者大量服药，甚至倾家荡产，依然没有效果，痛苦不堪，徘徊在绝望的边缘，而通过学习森田疗法后迅速走出困境。欣慰之余，我自觉有责任将森田疗法治疗强迫症的经验总结出来，造福广大的强迫症患者。但愿这本书能对强迫症患者和推广森田疗法的同行有所帮助！

本书分四章探讨了强迫症的森田疗法，重点是中国学者对森田疗法的发展与完善，而许多患者对森田疗法有着深刻的领悟，他们为本书也提供了生动的材料。当我将孟刚、王晓松、易家言、邓云天、Withboy以及其他人的文章串起来时，我时常为他们的深刻感悟和生花妙笔拍案叫好。相信读者们也会有同样的感受。在此我要感谢我的创作团队里的每一位作者，包括那些无私提供素材的曾经饱受强迫症折磨的朋友，是你们的精彩文字和丰富体会不断发展和完善着中国式的森田疗法，同时极大充实了本书的内容，也为广大患者朋友带来了共鸣、希望和信心。

感谢日本冈本心理健康纪念财团对我的大力支持！

感谢日本东京慈惠会医科大学森田疗法中心中村敬教授多年来对我的支持！

施旺红

2010年6月于西安

引子

人类灵魂最痛苦的疾病莫过于强迫症了，有人把它比作“心魔”。请看完一位医生在我的论坛里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求救，你就会知道为什么人们对它这么恐惧。

谁来帮我拯救我的爱人和我的家

现在回想起来，从10年前结婚后我爱人就有一些强迫表现，比如洗手、洗脸时间很长，毛巾一定要放好，晚上睡觉前衣服要叠好等，只是基本上不影响生活。由于她是在银行工作，每天重复数钱，我感觉可能是工作中一些习惯的影响吧，也没有进一步深究。4~5年前她开始感觉工作费力，感觉眼前有黑影挡着，每次看完数字都不能放心，需要反复很多次。后来在北京请名医看后，认为眼睛并没有问题。此后症状逐渐加重，工作中很多事都不能自如地去做，都要反复很多遍。她看了心理医生后得知是患了“强迫症”，吃了一段时间“氟西汀”，症状一会儿轻，一会儿重，没有坚持吃下去。3年前怀孕后症状反而缓解，孕早期妊娠反应、顶着非典上班、单位淘汰考试、孕后期行动不便等都没有影响生活。孩子出生后非常忙碌和疲惫，也没有出现加重的情况。恢复上班后，单位改革和工作压力加大，以前的症状开始出现并迅速加重，由于在哺乳期，没有吃药，最后休假一段时间有所缓解后继续上班。去年6~7月开始症状再一次加重，已经没有办法完成工作，无奈再次请假，想休息一下，不料症状开始泛化，在生活中很多方面开始出现强迫：孩子喝完奶要仔细看奶瓶，怀疑自己杯子里的水不是开水，有时候竟达一夜之久，最后发展到怕吃错饭而不敢吃饭、不敢喝水，上厕所不敢扔手纸、不敢冲厕所，怕把有用的东西扔掉或者冲走，等等。总之，强迫似乎侵入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严重影响了正常生活，一个好端端的家几乎要破碎了。

于是她开始了专门的治疗，在我们当地几家心理门诊就诊。有个医生只是让吃药，给了“喜泰乐”，口服，1片/日，她因怕吃错药而一直不敢吃。有个医生进行了一定的心理咨询后认为目前不能进行心理治疗，需要住院进行系统的综合治疗，无奈于9月住进本地医院心理科。住院后医生只是简单询问一些情况，让服用喜泰乐，1片/日，她勉强能够吃药，但每一次吃药都是一次复杂的强迫过程，服用了1个多月后，强迫症状似乎没有任何改善。医生建议行电休克治疗，她怕记忆丢失，不同意。强迫症状在不断泛化和加重，她总是怀疑所做的很多事情会对孩子有害而不敢进行，甚至认为吃饭喝水都会伤害孩子。医生考虑有精神分裂症的可能，强行进行了一次MECT治疗，她醒后哭哭啼啼，闹得非常厉害，治疗就没有再进行，改用静滴氯丙咪嗪和氯硝西泮，口服维思通，一个多月后强迫症状逐渐好转、稳定。继续口服氯丙咪嗪和维思通，但没有继续好转，因月经停止时间很长并且食欲亢进、体重增加，停用了维思通，一段时间后症状有一些反复和加重。今年3月，医生建议更改治疗方案，停用氯丙咪嗪，改用喜泰乐和奥氮平，虽然药量不断增加，但症状却在不断加重，几乎又回到去年10月份的水平。我向主管医生提议，也给爱人做了很多工作，4月底开始电休克治疗，每日一次，先连续进行了3次，同时服用氯丙咪嗪，后改为隔日1次，进行了4次，症状迅速得到控制，但记忆丧失很多，同时食欲严重受到影响，一点东西都不愿意吃。上周改为每周1次，但周五开始，强迫症状很快反复并加重，记忆力似乎没有恢复多少，食欲也没有多少改善。明天要再次行电休克治疗了。

我的心悬着，什么时候我的爱人才能回归家庭和社会呢？

我是一名眼科医生，10年来我曾使很多只眼睛重见光明，可对于我的爱人我却是如此无助。求助于大家了，请帮我来拯救我的爱人和我的家，帮我提供信息、方法，谢谢你们了！

看了以上的求救，我相信没有人会无动于衷。强迫症为什么会让人如此痛苦？这个“心魔”的表现有哪些？本质是什么？该如何帮助患者摆脱它？请耐心读完这本书，你一定会找到答案。

第1章
强迫症概述

什么是强迫症

强迫症（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OCD）是以强迫观念和强迫动作为主要表现的一种神经症。《中国精神障碍的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3）》关于强迫症的界定如下。

强迫症

指一种以强迫症状为主的神经症，其特点是有意识的自我强迫和反强迫并存，二者强烈冲突使患者感到焦虑和痛苦；患者体验到观念或冲动系来源于自我，但违反自己意愿，虽极力抵抗，却无法控制；患者也意识到强迫症状的异常性，但无法摆脱。病程迁延者可以以仪式动作为主而精神痛苦减轻，但社会功能严重受损。

【症状标准】

（1）符合神经症的诊断标准，并以强迫症状为主，至少有下列一项：

①以强迫思想为主，包括强迫观念、回忆或表象，强迫性对立观念，穷思竭虑，害怕丧失自控能力等；

②以强迫行为（动作）为主，包括反复洗涤、核对、检查或询问等；

③上述的混合形式。

（2）患者称强迫症状起源于自己内心，不是被别人或外界影响强加的。

（3）强迫症状反复出现，患者认为没有意义，并感到不快，甚至痛苦，因此试图抵抗，但不能奏效。

【严重标准】社会功能受损。

【病程标准】符合症状标准至少已3个月。

强迫症的临床表现

强迫症的基本症状是强迫观念和强迫动作，患者可仅有强迫观念或强迫动作，或既有强迫观念又有强迫动作。患者能充分地认识到这种强迫观念和强迫动作是不必要的，但却不能用主观意志加以控制。由于强迫症状的出现，患者可伴有明显不安和烦恼，但有强烈的求治欲望，自知力保持完整。临床上根据其表现，大体可将强迫症划分为：①强迫观念为主，无明显强迫行为；②伴有明显强迫行为。强迫观念为主者包括强迫想法、想象和冲动；强迫行为指重复出现的仪式动作。

（一）强迫观念

强迫观念表现为反复而持久的观念、思想、印象或冲动念头，力图摆脱，但因摆脱不了而紧张、心烦意乱、焦虑不安，并出现一些躯体症状。强迫观念可有下面几种表现形式。

1．强迫性怀疑　患者对已完成的事情总是放心不下，要反复多次检查确实无误后才能放下心来。如怀疑是否关好门窗，准备投寄的信是否已写好地址，煤气是否已关好等，在怀疑的同时常伴有明显的焦虑。

2．强迫性回忆　患者对过去的经历、往事等反复回忆，虽知毫无实际意义，但总是反复回萦于脑中，无法摆脱，因而感到厌烦之极。如回忆已讲过的话的用词、语气是否恰当等。

3．强迫联想　当患者听到、见到或想到某一事物时，就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一些令人不愉快的或不祥的情景。如见到有人抽烟就想到火灾等。

4．强迫性穷思竭虑　患者对一些毫无现实意义的问题总是无休止地思考下去，尽管患者的逻辑推理正常，自知力也完整，也知道没有必要深究，但无法克制。如天为什么要下雨，人为什么要吃饭，地球为什么是圆的等。

5．强迫意向　患者在出现某种正常心理时常出现相反的违背自己的内心意愿，虽然这种相反的意愿十分强烈，但从不会付诸行动。如过马路时，想到冲向正在驶过的汽车等。

6．强迫情绪　患者对某些事物感到厌恶或担心，明知根本无必要却不能克制。如担心自己会伤害别人，担心自己会说错话，担心自己受到毒物的污染或细菌的侵袭等。

7．强迫对立思维　两种对立的词句或概念反复在脑中相继出现，从而感到苦恼和紧张。如想到“拥护”，立即出现“反对”；说到“好人”时即想到“坏蛋”等。

（二）强迫动作

强迫动作又称强迫行为，即重复出现一些动作，自知不必要而又不能摆脱。

1．强迫洗涤　常见有强迫洗手、洗衣等。如有位医院挂号员，她认为接触一些肿瘤患者的门诊卡可以“传染”到肿瘤，如果她的手再接触到自己家门把手，则会间接传染给自己家人。于是每次下班回家总是喊家人开门，她则高举双手进入，然后反复洗手，内、外衣服全部换洗，直到深更半夜才吃点夜餐就寝。

2．强迫检查　是患者为减轻强迫怀疑引起的焦虑不安而采取的措施。如出门时反复检查门窗是否关好，寄信时反复检查信中的内容看是否写错了字等。

3．强迫性仪式动作　患者总是做一些具有象征福祸吉凶的固定动作，试图以此来减轻或防止强迫观念所引起的焦虑不安。如以手拍胸部，以示可逢凶化吉等。

4．强迫计数　患者见到某些具体对象（如电杆、台阶、汽车、牌照等）时，不可克制地计数，如不计数，患者就会感到焦虑不安。

强迫症状有时严重，有时减轻。当患者心情欠佳、傍晚、疲劳或体弱多病时较为严重。女性患者在月经期间，强迫症状可加重。而在患者心情愉快、精力旺盛或工作学习紧张时，强迫症状可减轻。通常患者深感焦虑，主观上力图和强迫思维、动作对抗，结果反而愈演愈烈。部分患者性格有易焦虑、自信不足而又要求完美的特点，从而容易对日常生活事件发生强迫性质的心理反应。

诊断标准上定义强迫症必须有反强迫，意味着患者对自己强迫思维的错误有认识，希望改变或消除它。实际上，强迫症的具体症状非常复杂，相当一部分人对自己的症状并没有自知力。如怀疑自己得了艾滋病，他对自己的这个念头的错误并没有认识，他的强迫行为是反复检查自己有没有艾滋病，他检查的目的是为了确诊自己没有患艾滋病，消除对艾滋病的恐惧，可反复检查虽然结果阴性仍然不能打消他对艾滋病的恐惧，因为“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潜伏期长等许多理由还是让他担心。强迫性穷思竭虑患者沉浸在没有答案的问题之中无法自拔，自己还不知道，这样一来，使问题更加复杂。强迫的问题基本上都是无法解决或没有实际答案的问题，如果患者没有自知力，要求心理咨询师帮助解决，咨询师没有发现奥妙所在，试着帮助解决，其结果必然和患者一样陷入死胡同。如强迫性思维就很常见，它在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中很多见。这种人老是问一些无聊或者一些暂时无法回答的问题，如“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人为什么会从一个受精卵长成一个成人”。再如“什么叫成功，成功是不是有一个公式”。然后就反反复复地想，做功课时想，工作时想，睡觉前也想。他与那种有探索精神的人不一样，喜欢探索研究的人有时候会放弃这种想法，甚至转移到其他的研究方面，而强迫性思维的人不是这样，如果他们停止思考这些问题，就仿佛他们生活的秩序被打乱，会明显地感到不安。患者在一个问题没解决之前，其他什么问题也不愿想，什么事也懒得做，而这种问题在常人看来，似乎根本没必要关心，或者用一两句话就可以解决。患者想的奇怪的问题，会长久地存在，久而久之，那种想法更是挥之不去，患者感到很痛苦又很无助。

另外，具有强迫症思维的人口才都特别好，因为他对某件事过于关注，所以也确实对这个问题有研究，而且有时显得志向很大，但你能发现他有明显的偏执，有点“走火入魔”的味道，而患有该症状的人自己却未发觉，还以为自己是在为伟大的事业而奋斗。

强迫症的病因学说

强迫症发病率约占1%~3%。该病多在30岁以前发病，男多于女，以脑力劳动者常见。某些强烈的精神因素作为起病诱因，气质强而不均衡型的人易患本病。强迫症是一种病因比较复杂的心理障碍，许多研究者分别从神经生化、遗传学以及心理学等多种途径探讨出现这一现象的原因，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十分有说服力的解释。以下列举几种主要的假说及影响因素。

1．心理动力学假说　根据心理动力学原理，强迫症是起源于性心理发育的肛欲期，即在开始大小便训练的时期。这时，亲子之间，一方面要求对方顺从，另一方面要求不受约束，这种不平等的对立引起了儿童的内心冲突和焦虑不安，从而使得性心理发育停留于这一阶段，成为日后心理行为退化的基础。一旦个体遭遇外部压力，便会重现肛欲期的冲突与人格特征。

2．观察学习假设　根据学习理论，观察是导致焦虑的条件性刺激。由于原初的焦虑—诱发刺激联结（无条件反射），经过观察和思维的激发，从而获得了实际的焦虑。这样，事实上，个体就已经习得了一个新的驱力。虽然强迫可以基于不同的途径习得，但是一旦获得之后，个体便发现借助于强迫观念的一些活动可以帮助减少焦虑，每当发生焦虑的时候，采用强迫的方式，个体的焦虑便得到了缓解，这种结果强化了个人的强迫。并且，因为这种有用的方法成功地驱除了个体的获得性内驱力（焦虑），因而逐渐地稳定下来，成为习得性行为的一部分。

3．系统家庭假设　这种假设认为，病症表达了系统的破坏，而这个系统存在于人际关系当中，成员之间的互动结成了一定的系统。在这里，个体的行为是由于他人的行动影响所致，反过来，他也会以一种循环的方式去影响他人。这是一种互为因果的关系，没有明确的头和尾，主要依据“彼此吸引”的原则来进行互动。

4．Rachman-Hodgson假设　Rachman和Hodgson在分析了一些过去研究的基础上，提出导致强迫症的原因可能包括了以下四个方面的共同作用：①遗传因素；②情绪失调；③社会性学习；④对于特殊经验的学习。他们假定，强迫症是一个连续变化发展的行为模式，由于上述几方面在不同情况下的相继作用，导致个体最终演变成强迫症。

5．精神分析学说　弗洛伊德认为强迫症是病理的强迫性人格的进一步发展，是由于防御机制不能处理强迫性人格而形成的焦虑，于是产生了强迫性症状。

6．条件反射学说　巴甫洛夫以大脑皮层孤立的病理惰性兴奋灶来解释本症的生理机制。

7．素质学说　素质特别是病前人格在本病病因中起重要作用。约2/3的强迫症患者病前即有强迫性人格或精神衰弱。其主要表现为：力图保持对自身和环境的严密控制，注重细节，做任何事都力求准确、完善，但即使如此也仍有“不完善”、“不安全”和“不确定”的感觉。他们或者表现为循规蹈矩、缺少决断、犹豫不决、依赖顺从，或者表现为固执倔强、宁折不弯及脾气急躁。

多数患者其性格主观、任性、急躁、好胜、自制能力差。少数患者具有精神薄弱性格，自幼胆小怕事，怕犯错误，对自己的能力缺乏信心，遇事十分谨慎，反复思想，事后不断嘀咕并多次检查，总希望达到尽善尽美。在众人面前十分拘谨，容易发窘，对自己过分克制，要求严格，生活习惯较为呆板，墨守成规，兴趣和爱好不多，对现实生活中的具体事物注意不够，但对可能发生的事情特别关注，甚至早就为之担忧，工作认真负责，但主动性往往不足。

有人将强迫型人格分成两种类型：①多疑虑，缺乏决断力，遇事犹豫不决，类似轻微的强迫症。②固执，倔强，易激动，脾气坏，缺乏决断力。这两种类型都具善良、注重细节、力求准确、爱整洁的共同点，前一种人做事缓慢、迟疑不决，后一种人固执求全。强迫人格的形成除与遗传有一定关系外，家庭教育与社会环境的影响也起重要作用，特别是具有强迫个性的父母对患者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对儿童的教育不当，如过分苛求，对生活制度的过于刻板化要求，使他们逐渐变得遇事谨小慎微，优柔寡断，过分琐碎细致，务求一丝不苟，十全十美，事前反复推敲，事后后悔自责；在与人交往中过分严肃、古板、固执；在生活上过分强求有规律的作息制度和卫生习惯，一切均要求井井有条，甚至书橱内的书，抽屉内物品，衣柜里的衣服都要求排列整齐有序，干干净净。他们看上去做事认真、心细，为此经常须花费大量时间整理，而影响了其他工作的完成和个人的休息。

患者病前个性特征与治疗效果也显著相关。凡病前人格良好、无强迫人格特点者，治疗效果较佳，而病前具有强迫人格特点者则治疗难度相对大。因此，从小注意个性的培养是十分必要的。父母不要给予过多过于刻板的要求，特别是父母本人有个性不良者更应注意。

8．社会心理因素　社会心理因素是强迫症重要的诱发因素。强迫症的发病原因与本人的性格及生活经历有关。诸如由于工作、生活环境的变迁，责任加重，处境困难，担心意外，家庭不和或由于丧失亲人，受到突然的惊吓等。有些正常人偶尔也有强迫观念，但不持续，却可在社会因素影响下被强化而持续存在，从而形成强迫症。

大部分患者能指出在他症状加剧前所发生的突发事件，如亲人亡故、父母离异、家庭矛盾等。由于上述原因引起的心理紧张、情绪波动都可成为诱发强迫症的原因。患者的性格特点在疾病的发生中也起着重要作用。据研究，大部分患者都有特殊的性格特征：多数青年患者非常爱干净，他们个性顺从，办事认真；成人患者一般时间观念较强，遵守纪律和制度，遇事过于谨慎，优柔寡断，对自己要求过分严格，十分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另外，心理学家认为，在孩童时代受到家长的严厉管制而无法适时表达个人喜怒哀乐情绪的人，也很容易形成强迫症。这些孩子没有足够的自由空间，而且处处受到父母管制，所以造成心理上的压抑，再加上他们找不到倾诉的朋友，最终变得沮丧和失落。为了把埋藏在心里的苦楚发泄出来，他们便选择了不停地整理房间等做法。如果在成长过程中一直保持这一习惯，那就形成了洁癖。孩子一旦患上了洁癖，当面对挫折时，就不会向包括父母在内的任何人寻求帮助，而是一个人承受压力，他们常常在家里不停地忙碌，或洗衣服，或对屋里的东西擦了又擦，以此来排除心中的烦恼。

9．遗传因素　遗传因素对本病发生可能起一定作用。患者的同胞、父母及子女，属强迫性人格者也较多。例如患者的父母中强迫症的患病率为5%~7%，比群体的发病率要高得多。

10．生化研究　生化研究提示5-羟色胺（5-HT）系统功能增强与本症发病有关，因此5-HT再摄取抑制剂如氯丙咪嗪、氟西汀及氟伏草胺等，都对强迫症有较好的疗效。

另外一些研究提示本症与抑郁症的发病存在连锁关系，如本症患者有25%~40%对氟美松抑制实验（DST）不抑制，部分患者多导睡眠图显示快速动眼睡眠（REM）潜伏期缩短等。

强迫症症状举例

强迫症患者常常认为，自己的症状是独一无二的，世上只有自己是如此痛苦。下面详细列举一些案例，让他们知道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和自己同类的人。仅此一点，就可让很多人取得心理上的共鸣，减轻对症状的焦虑。随后介绍森田疗法的理论和运用技巧，并列举许多成功走出强迫症患者的案例，为身处苦难中的朋友树立榜样，增强走出强迫泥潭的信心。

（一）形形色色的强迫症表现

【案例】一个在强迫症中挣扎的大学生

我最早出现的强迫症状是强迫性对立思维，关于救人还是不救人的穷思竭虑是我想象的产物，而现实中一些微不足道的事件更触动我那根敏感的神经。譬如，洗澡用肥皂还是香皂，竟成为我绞尽脑汁思考的问题。香皂太贵，据说肥皂碱性太大对皮肤有损。我反复衡量比较用肥皂和香皂的利弊得失，犹豫不决，结果不管实际用的是肥皂还是香皂，都令我后悔、忧虑。这就像布利丹的驴子，因位于两堆草中间不知吃哪堆好而活活饿死。我的心力倾注在这类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苦恼的程度正常人是难以想象的。一封信放入信封，我会用过量的胶水粘牢封口和邮票，因为我总担心在旅途中封口可能裂开，邮票可能脱落。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没问题后投进邮箱，很快就产生怀疑，又不能取出来再检查一遍，心里就焦虑不安，耿耿数日。信半路遗失怎么办？信的内容被人看见了怎么办？要不要再补写一封？……朋友，难以言表的苦恼犹如钝刀割颈，虽无剧痛却压迫得我难以喘息，我恨不能一把利剑直接穿透心房，那才叫痛快呢。你知道吗，这就是我大学生活的主要内容啊！后来又毫无理由地感到浑身别扭，动不动就整整衣领、抻抻衣角、扑打扑打肩膀和裤腿，总觉得身上哪个地方不板正或有污迹，我必须反复检查和拂拭。有段时期，我的注意力集中在左裤腿，看了又看，也没发现任何问题，可就感觉不得劲，控制不住地看看摸摸，抬起腿，低头审视，仔细研究，又不得不在人面前加以掩饰，结果弄得左腿像灌了铅般沉重，走路都有点滑稽。桌上的物品也觉得摆得不是地方，拿起来换个位置，又觉不合适，换来换去，意乱心烦。我的字写得不好，开始练，想不到字又成了我的强迫对象之一。我一边写一边检查，往往一个字写了涂，涂了写，达十数遍，越写越别扭，注意力就全集中在这个字上了。平时尚无大碍，上课时就乱了套，因为一直与字较劲，以至于根本没法听讲，连笔记也记不成。

正因为我明明知道这些重复行为不合理、毫无必要，而且又怕被人发现，所以才去拼命克制，但是越克制就越重复，越重复就越痛苦。这种痛苦常人难以理解，我只能默默地独自承受，这几乎要了我的命。能说出来的痛苦算不了什么，无言的痛才是锥心彻骨的痛啊！

【案例】一位穷思竭虑的女士

我是一位被精神问题困扰了好多年的女士。以前挖空心思也要把我所见到的人的样子和名字回忆起来，如果想不起来，就像背负了一块大石头，心情极差，还想哭，脑子有时都要想空掉了。后来写日记终于缓解了这种压力。从2004年开始，我有了问问题的习惯，每一个问题我都要搞清楚，而且要问得很明白，有的问题是很复杂的，别人根本不愿意回答。那时我的头脑里像一团乱麻，而且又昏又痛，连夜里做梦都在想着这个问题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心情很差。经常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就静坐在那里考虑所有的可能性，有时头脑都要裂开了，却始终觉得不合适、不对。多么希望能知道出现这样问题的原因啊，别人毕竟不全理解，所以你要想好方法去问，不让别人厌烦，可是问题太多太琐碎，他们都会躲着你，就像避瘟疫一样，我真的痛苦死了。我也想控制，可是越害怕，问题就会越多。我现在生活在极其恐惧的心理状态下，怕有问题，怕得不到解决，怕别人觉得我是神经病而不愿意回答我，我好难受，因为这样不仅影响到我自己还影响到别人，使我都不能胜任工作了。

可是别人无法顺应自己，在工作和生活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细小的问题，而且有些根本和我无关，一次两次别人会回答你，但是总会有厌烦的时候，这样别人会时刻有意躲避你，而我这时反而盯上他似的，注意力会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会发现更多的问题，有时会越问心里越紧张，恨不得这时把关于他的问题都问清楚了然后离开他，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到他所做的，心里好恐惧。还有，有时和别人说话了，开始没什么，后来回家了却发现了问题，好想问他，但是我又担心别人记不住了，又担心我问出来的话别人觉得很滑稽，根本不想说。这时我就要研究怎样表达最清楚而且别人也不觉得怪，挖空心思，有的问题自己心里明白是怎么的可又难以表达，这时恨不得把头敲碎。一个小问题能引发很多问题出来，最基本的东西，也要他亲口说一下，抠得太细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我真的好累。以前的好朋友现在一个个都和我越来越疏远了，我不仅伤害了自己还伤害了我的老公。每次我问问题的挫败感都会发泄到他身上，还让他帮我去问问题，有时是我不好意思问的话。他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但是没办法，他只能委曲求全。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自己每天躲在家里，不敢与别人多讲话，我知道只要一讲话百分之百有问题。咨询了好多医生，他们说要吃四个月的药，还要做心理辅导，需300~400元/小时，我现在连工作都没了，根本负担不起。我该怎么办？我真的想结束自己，给家人和自己一个安静。每天一起来就是无尽的惆怅和痛苦，请告诉我该怎么做？我在这个社会是多余的吗？没有一点社会价值吗？有的只是问题！我也一直寻找解决的办法，可是无论用什么方法，那个没弄明白的事情或问题，就像一个吸盘一样吸在我的脑子里，实在难受就苦思这个问题的种种可能性，但又对不上号或觉得不太像这个原因，脑子都想空了，我的头就像炸开一样，真的好痛苦。到现在我没发现其他任何一个人症状像我这样的，而且我这样的症状还会影响别人，要别人的支持才能解决，这也是我的很大的困扰。兄弟姐妹们，请你们帮我出出主意好吗？谢谢你们了！

【案例】一个强迫性疑病症患者

我今年28岁，男性，已婚。提起这病的历史有将近3年了。我得病的经过是这样的：那年的一晚，我家的亲戚突发心梗，接到电话后我们就过去了，整整忙了一宿，结果放了4个支架，人还是没能留住，我很伤心，这时我感觉人平时看着挺好、挺强的，说死就死了，人太脆弱了。于是我开始害怕死亡，总是怕自己得要命的病，这痛那痛的我都会嘀咕很久，不久我开始不能接受例如“心梗”、“死亡”这类的字或话，听到或看到后，我全身就开始出虚汗，全身无力，难受得要命，不敢独自在家，不敢独自上街，不敢独自睡觉，总是害怕我出现意外没有人能救我。家人已经被我折腾烦了。我尝试了各种方法来改变身体不适的感觉，没有什么效果，一年后我开始尝试独自在家，独自上街，独自开车、工作，用做一些事情来占据我大部分时间，在我忙的时候什么感觉也没有，可是只要一闲下来，不适的感觉准出现，我痛苦至极。睡眠我感觉还可以，偶尔会失眠，基本躺下后过一小会儿就能睡着并一直到天亮，可是整夜会做很多梦，早上起来总感觉没睡觉一样，没精神，全身感觉软绵绵的，到了上午10点左右开始哈欠连天，别人都以为我昨晚没睡觉，可是到了晚上还特别精神。三年了一直这样，身体不适的感觉有头晕、胸闷、气短、心悸、胸前偶尔会痛，还经常感觉全身无力。这三年为了这些症状我不知道去了多少次医院，做了无数的检查，全都正常，也看了中医，喝了不到一年的中药，什么效果也没有。现在的我相比原来好了很多，我能忍着身体的不适去工作，基本不会耽误事情，也不用天天待在家里，这样的身体不适我感觉我都有点习惯了。但是我想彻底地改变，我要正常的感觉，不要这样不适的感觉，就是现在我胸前痛时还是会往坏处想。唉！是不是我都习惯成自然了。

我看过心理医生，我的亲戚就是心理医生，他说不能给亲戚做心理辅导，这是他们的职业规范，就是简单给我说说，教了一些方法，我都在尝试做，效果不明显。

最近可能是因为工作不忙，闲暇的时间较多，我感觉我又开始焦虑了。主要是焦虑身体状况，我每天都感觉身体不舒服，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好受的地方，就是这样我开始担心我会不会得病，从而开始想了下去……

例如，头痛，我想我会不会要得脑中风，我开始留意自己的手脚有没有麻木的症状。最近老是感觉腹胀，吃点东西就胀得要命，我想我会不会内脏长了瘤子，我开始天天摸自己肚子看看有没有硬的地方。小便总是发黄，腰还总酸，我开始怀疑我会不会是肾脏有问题，我开始每天摸腰的两侧看看有没有异物感，开始留意我的四肢看看会不会水肿。我经常摸自己的脉搏看看心跳状况，有没有停搏和房颤，诸如此类的我每天都在想着。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一旦有难受的地方我就会非常关注那个地方，我摆脱不了，我到底该怎么办！我每天早上起来，头都是晕晕的，身体轻飘飘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胸口就会痛一下，总是感觉特别疲惫，也没有什么精神，随便干点活就会觉得很累，上六楼也会感觉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出现一阵要死的感觉，特别难受，在难受的时候血压也有变化，已经开始影响我的工作了，有时开车的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我真的很害怕。我的思维无法摆脱这种感觉，一出现这样的感觉我就会想到会不会死掉，想到死我就会很害怕，一害怕这种难受的感觉就会加深。我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会不会在不久的一天突然死掉，如果我死了，我的父母、我的孩子、我的老婆该怎么办，想到这些我就更加害怕，也就更加难受！这个病我得了三年了，在第一年的时候最严重，第二年好了很多，这是第三年了。半年前我还觉得好了，从今年9月开始到现在我感觉又加重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病已经让我白白浪费了三年的时间，几乎没怎么给家里挣钱，还经常乱花钱看病（哪里痛就看哪里，总怕长瘤子），我家人已经被我折腾烦了，已经没有人再愿意听我说这些难受的事情了。跪求大家帮帮我吧！

【案例】一个强迫症患者的自我拯救

不知哪位心理学家曾说过：“一切的成就，一切的财富，都源于健康的心理。”的确，在现实生活中，人或多或少都存在着心理问题。而我，才十九岁却有六年的心理疾病史。但值得庆幸的是，通过自己的不断努力我终于摆脱了束缚心灵的那层阴影。

记得十三岁那年，我刚刚上初一，发现邻家的男孩（比我大四岁）好像总在关注我似的，在上学、放学时，我们总是不期而遇，偶尔他也会冲着我笑笑，这使本来就内向的我更加敏感起来，心里怦怦直跳，一个念头飞快闪过：莫非他喜欢我？所以我也开始注意起他来。慢慢地，我陷入到一种感觉中，有时会感觉到他就在我身边看着我，对着我笑。刚开始这种意念只是偶尔出现，直到有一天他到我们班来借东西，我认为那是他找借口来接触我的。在这之后，即使在课堂上，他的样子就在我脑中不断闪现，回到家里，我都会想起隔壁有个他，甚至当我想专心背书、写作业时，他依然会不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其实我很明白，自己并不喜欢他，但我越想忘记他就越是忘不掉。我的内心痛苦极了，可我又能说给谁听呢？我想过很多方法把他忘掉，如参加很多种体育项目，做复杂的习题，玩激烈的游戏……为的是让自己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去想他。但是所有的办法都失败了，不论我做什么，心底似乎都有一个声音，这声音告诉我要去想他，不想不行。这种意念控制着我，让我不论做什么事情时，总是有他这个意念占据着我思维的空间。不久，他搬到一个很远的城市去了。那时，我真是很开心，觉得终于可以压住自己心中盘据已久的意念了，他终于离我远去了……

然后，就在我已逐渐忘掉“他”时，又有了这样一个意念：一个“他”走了，一定会出现另外一个“他”。果然在这种不自觉的情况下，“他”转换成了我的男物理老师，然后又开始了那种无止境的纠缠。那几年，我的成绩再也没有上过80分。同学的冷眼，父母的责骂，老师的批语都让我觉得这世界已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了。外表看似正常，可谁又知道我心中的痛楚呢？我也曾想到以自杀解决我的问题，可我又不敢。恰在这时，我随着父母从寒冷的北方搬到了南方，这郁积在我心中的结终于又一次离我远去了。

新的环境、新的事物、新的生活让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回忆那痛苦的过去。有一次上课交作业，原以为能全部正确的我把一道很简单的题目也做错了。我不相信，我记得很清楚我检查过好几遍呢！从那以后，我对作业检查得特别仔细，有时检查完了放进书包后又拿出来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甚至已躺在床上睡觉了，突然想到，又爬起来再检查，直到确信完全正确为止。这种不断重复的枯燥无味的机械动作，我自己也知道是不必要的，但可笑的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好像冥冥中有个人让我这么干似的，否则我就别想继续做其他事情。从反复地检查作业到反复地洗手、走路，反复地数电线杆，反复地上楼检查门窗是否关好……这种反常举动我不敢明显地表现出来，但别人似乎已经觉察到了，就问我：“你做什么？”我只好笑笑。可这种永无止境的重复动作，我不做又受不了，我想克制自己又做不到。过去的痛苦又回来了。

那年我十七岁，正在读师范，听说很多医院里都开设心理咨询科，能矫正许多心理疾病，我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

第一次去看心理科，当时患者很多。轮到我时，我就把事先准备好的纸条递给医生，上面写着我不正常的行为举动。我问：“可以开些药吗？”医生看完我的纸条后告诉我：“你得了强迫症，很多人都有，只是你的程度稍重一些，经过心理治疗就会好，不必吃药。”末了，他给我介绍了两本书，让我好好看看，还送一句话给我：“顺其自然地做你要做的事情，就带着这些你认为不正常的意念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医生和蔼的态度让我打消了重重顾虑，他让我有困难再去找他。当时，一种温暖的感觉涌上我心头：还有人会帮助我，鼓励我。回去后我找到了那两本书，从中我找到了答案，也试着用“森田疗法”进行自我矫正。我老老实实接受自己的症状，再也不试图用任何方法去抵制这些意念，就让它存在，而且带着它从事正常的工作和学习，因为对它抵制、反抗或回避都是徒劳的，反而会使那些意念更强烈，而对它不加排斥和压抑，抱着一种“有，就让它有去”的态度，这些意念反而会淡化。就这样，经过一段时间“顺其自然”的过程，在不知不觉中我得到了自信的体验，而原有的反复动作也少了许多。我对自己的进步感到骄傲，精神上得到了安慰。

而今，我已参加工作了，在工作中，偶然我还会出现一些强迫性的意念，但这比两年前已经好多了。我第一次体验到拯救自己的快乐与自信。

【案例】女孩战胜强迫症收到美国9所大学录取通知书

曾因患强迫症休学一年，又自学心理学自我治愈，恢复正常后，18岁女孩王子瑞学习更努力。报考心理学专业后，她接连收到美国9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昨天下午，王子瑞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准备去北京办理出国签证，亲戚朋友都为她高兴。在王子瑞家，她向记者讲起自己“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经历。

“我在读初中时，有一阵子学习特别刻苦，不注意锻炼身体。因重感冒引发肥厚型鼻炎，长期影响休息。后来我得了神经衰弱，父母那一代人对于神经方面的病有些敏感。认为我是累的了，好好休息就行了。拖到我初三时，演变成严重的强迫症。”王子瑞说，当时，她做什么事都无法专心，觉得周围的墙会倒，手边的东西会掉等。父母带她看遍郑州的大小医院却不见起色。最后，父母带她去北京治疗。“我无意中从医生那里得到了日本心理学家森田正马的《神经衰弱和强迫观念的根治法》等一套书。我立即结束治疗，决定回家自己给自己治病。”就这样，王子瑞回家潜心研读这套书，把自己治愈了。“其实，强迫症就像是一个人养成了一个坏习惯，必须自己意识到了去改，吃药没有太大作用。”

之后，王子瑞顺利到郑州一中读高中。“我发现我身边也有同学存在神经衰弱现象，就又好好地把那套书读了一遍，决定给同学治疗。”

“高一上半学期，她就面向全校作过一次个人报告，向同学们讲解森田疗法。”王子瑞的班主任姬文广老师说。加上王子瑞平时就与同学关系较好，又看她有专业知识，同学们有了心理上的问题都爱跟她交流。“有的同学遇到考试就紧张，有的同学不会与人相处，她在暗地里帮助了不少同学。”在帮助同学的过程中，王子瑞更热爱心理学，她希望能出国深造。去年10月，她参加了托福和SAT考试。“从今年2月份，陆续有9所大学给我发了通知书。”王子瑞看着这些通知书开心地笑了，她决定去伍斯特理工大学，该校每年给她2万美金的奖学金。

——本文摘自2006年6月14日的《大河报》

（二）强迫症自测量表

下面是一个关于强迫症的自测量表，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进行评定。

（1）我常反复洗手而且洗手的时间很长，超过正常所必需。

（2）我有时不得不毫无理由地重复相同的内容、句子或数字好几次。

（3）我觉得自己穿衣、脱衣、清洗、走路时要遵循特殊的顺序。

（4）我常常没有必要地检查门窗、开关、煤气、钱物、文件、信件等。

（5）我不得不反复好几次做某些事情直到我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为止。

（6）我对自己做的大多数事情都要产生怀疑。

（7）一些不愉快的想法常违背我的意愿进入我的头脑，使我不能摆脱。

（8）我常常设想自己粗心大意或是细小的差错会引起灾难性的后果。

（9）我时常无原因地担心自己患了某种疾病。

（10）我时常无原因地计数。

（11）在某些场合，我很害怕失去控制而做出尴尬的事。

（12）我经常迟到，因为我没有必要地花了很多时间重复做某些事情。

（13）当我看到刀、匕首和其他尖锐物品时我会感到心烦意乱。

（14）我为要完全记住一些不重要的事情而困扰。

（15）有时我有毫无原因地想要破坏某些物品，或伤害他人的冲动。

（16）在某些场合，即使当时我生病了，我也想暴食一顿。

（17）当我听到自杀、犯罪或生病时，我会心烦意乱很长时间，很难不去想它。

当上面一条或一条以上的症状持续存在影响正常生活时，您有必要找专科医生咨询。

第2章
森田疗法治疗强迫症的理论

森田疗法的基本理论

森田疗法又称禅疗法、根本的自然疗法，它是在1921年左右由日本精神医学专家森田正马（1874—1938）所创。此一精神疗法虽也受过西方当时流行的心理分析、精神医学及治疗的一些影响，基本思想却是源自大乘佛学智慧与日本传统文化，尤其是禅的思想文化对此治疗法的影响格外深刻，森田疗法可谓是以大乘佛教与禅为思想源头的东亚文化的产物。

（一）森田疗法的诞生

1874年，森田正马出生于日本高知县，与弗洛伊德（1856—1939）、阿德勒（1870—1937）、荣格（1875—1961）先后出生，可见森田疗法受精神分析学派的影响实非偶然。

森田正马先生的求学生涯不甚顺利，曾因心律不齐及伤寒，使得中学五年念了八年。在1898年就读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院时，他被诊断患了神经衰弱兼脚气病，但在期末大考时，他不顾一切刻苦攻读，所有不适的症状居然出乎意料地消失了，考试成绩也非常优秀。由这次的身心体验，让他领略到当时一般人对神经衰弱的看法“神经衰弱是神经疲劳所致，应多休息”是不正确的。

他在医学院毕业前，便进了精神科，并在巢鸭医院担任作业疗法主任。森田曾用催眠术治疗神经官能症，但无法痊愈，却以“没有治疗，只让其从事打扫工作”治愈了一名神经官能症患者，促使森田开始整理他的思考，森田疗法于是诞生。

（二）森田的人性观

森田先生说：“人是时时刻刻都在流动变化的存在。人的生命，在最好的状况下，乃是个流动、变化的过程。如果我能让我的体验之流载我流向前去，能在其中载浮载沉，而且还能同时尝试去了解它那变动不拘的复杂性的话，其中不会有任何定点让我停留。当我能在如此过程中之时，很显然的，我不会有一个封闭的信仰体系，能引导生命的乃是对于体验去不断了解、不断阐释的那个过程本身。所以生命就是一直在形成的过程中。因此，研究心理问题就得从外界与自我相对的夹缝中去寻求，从变化流转中去把握。而意识不过是一种状态，一种自然现象而已。”

1．现象即存在　森田认为人的存在是不断变化流转中所发现的每一刹那之现象，具有绝对之意义，亦即现象即存在。他常用“事实唯真”、“服从自然”等，对我们身心的自然现象，他认为现象（色）即实在（空），要如实承受。

2．心理的对立与调和　森田认为一切宇宙现象都建立在相对关系、调节作用以及均衡之上，心理现象亦是在不断变动过程中才能维持均衡，产生适应自我保存的方向。一般正常人有较强的能力自然流转在两者的变化中，并将不安的感觉疏通到建设性的方向。

3．道德、伦理观　神经质患者常有理智的观念主义者或求全的理想主义者这一面，因此容易忽视生命存在的自然流动性，却对瞬息变化着的生命现象，加上善恶、苦乐等价值判断，徒增内心的挣扎矛盾。森田强调根本无绝对的伦理观或道德观存在，只能归源于“事实唯真”，必须要能容忍所有心理流转中的对立现象。

4．生存的欲望　森田认为人的一生，就是生之欲望与死之恐怖的对峙，经历种种的变化而彼此消长的整个过程。生的欲望包括从生物学的层面到追求人生的意义或价值的精神层面，死的恐惧则是与此相对的，无生的欲望就无死的恐惧。

（三）基本理论概念

1．基本概念

（1）神经质与神经质症　“神经质”一词是森田正马基于对神经衰弱等神经症本质的特殊看法而提出的。表现为患者存在某种症状，因而主观感觉到这症状对于正常生活造成不良影响，因此患者本人具有强烈的从症状中摆脱出来的欲望，并有积极努力地克服症状的倾向。森田正马认为神经质的症状纯属主观问题，而非客观的产物。神经质症状是疑病素质和由它引发的精神活动过程中的精神交互作用所致。因此，森田不把“神经质”作为一种疾病看待。

“神经质症”是森田正马的学生、森田疗法的另一代表人物高良武久提出来的。高良武久认为，神经质症是神经症中的一部分，是具有神经质症状的神经症，森田疗法不可能治愈所有的神经症，只有神经质症才是森田疗法的真正适应证。

（2）疑病素质　所谓疑病素质，是一种精神上的倾向性。森田认为精神上的倾向性有内向与外向之分。人们健康的精神生活是靠这种内向性和外向性的协调活动而形成的。如果人的精神活动出现了大的偏向，就会逐步形成一种明显的精神上的倾向性。

疑病素质即是一种担心患病的精神上的倾向性。具有疑病素质的人精神活动内向、内省力强，对自己心身的活动状态及异常很敏感，被自我内省所束缚，总是担心自己的心身健康。精神活动内向、富于自我内省在人的精神生活中起着重要作用，是不可缺少的。但如过分担心自身状况，过分地自我关注，则产生消极作用，形成疑病素质。森田疗法理论认为疑病素质是神经质症发生的基础。

（3）生的欲望和死亡的恐怖　富于内省、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是人人都会有的正常的表现，按照森田的理论，这是一种人类本性的生存欲望的表现。生存欲望的含义包括：①希望健康地生存；②希望更好地生活，希望被人尊重；③求知欲强，肯努力；④希望成为伟大的幸福的人；⑤希望向上发展等。

患神经质症的人都是生存欲极强的人，但他们并不是生来就患有神经质症的，而是随着生存欲望的发展，想过超出常人的生活，但由于某种契机诱发了其疑病体验，使其精神能量不再朝向外界而是完全朝向自己的心身。

过高的生存欲望同时伴有对死亡的恐怖。这种对死亡的恐怖常与惧怕失败、害怕疾病、恐惧不安等心理活动相联系。生的欲望过于强烈，对自己或事物存有超出寻常的要求，就会因惧怕达不到自身的欲望而产生死的恐怖。此时，若有某种诱发的契机，如感觉到心脏的跳动，就可能把原来属于正常范围的生理现象误以为是病态（如心动过速）。而努力排除这种病态的结果，是对外界的关心程度开始下降，精神活动完全向内，陷入精神的内部冲突之中，导致神经质症状的产生。

因此可以说，过高的生存欲望同时就会伴有对死亡的恐怖，这导致了精神活动的内向性，形成疑病素质，成为神经质症产生的基础。

（4）适应不安与精神交互作用　森田疗法认为，人在自然界中活动，在人类社会中生存，必然会存在某种不安的心理，即被能否在不断变化的环境中生存下去、自身的心身状况能否适应外界环境这样的问题而烦恼。这种不安的心理在人的一生中经常会出现，被称为“适应不安”。较内向的人容易出现适应不安，因其有较强的内省倾向，总是对自己的心身状况能否胜任所做的事情缺乏自信。较外向的人则不同，他们对任何事情都抱有希望。从年龄阶段看，青春期前后最易出现适应不安，这与青春期的个体自我意识增强，自身欲望增长而又缺乏实际经验，不能很好地适应外界变化有关。

高良武久认为：不安、担心、痛苦等心理虽然令人不快，但它却是我们人类生存所必不可少的保护机制。例如，如果没有疼痛感，人们就可能对外伤失去警戒。他进一步指出，如果人们认为这些令人讨厌的、但同时又必不可少的保护机制也不应当存在，企图否认这些应该有的心理现象，这必然使开始正常的心理产生反向的作用，造成精神内部冲突，最终形成神经质症状。

在环境发生变化时，每个人都会有不安的感觉。但具有疑病素质的人，或排斥适应不安感觉的人，对不安更加注意，由于精神交互作用的影响，使其感觉和注意相互加强，更易于由不安发展成为慢性神经质症。所谓精神交互作用，就是指因某种感觉，偶尔引起对它的注意集中和指向，那么，这种感觉就会变得敏锐起来，而这一敏锐的感觉又会越来越吸引注意进一步固着于它。这样一来，感觉与注意彼此促进，交互作用，致使该感觉越发强大起来，这种精神活动过程就是精神交互作用的过程。因此，如果说疑病素质对神经质症的发病具有决定作用的话，精神交互作用则可以说是对神经质症症状的发展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5）精神拮抗作用　如果说神经质症的发病与疑病素质有关，而其症状的发展与精神交互作用有关的话，其症状给神经质症患者带来苦恼的根源，则与思想矛盾造成的精神拮抗作用的加强有关。

森田认为，人的精神活动有一种对应和调节的现象，这种现象类似人体中作用相反、彼此制约、相互调节的拮抗肌的作用，因此被称为精神拮抗作用。精神拮抗作用具体表现为：当一种心理出现时，常常有另一种与之相反的心理出现。例如，恐惧时常出现不要怕的心理，受表扬时反而涌现内疚的感情。森田认为这种抑制性意志是我们精神领域中的自然现象。精神领域中的这种拮抗作用，如同肌肉的拮抗作用一样，都不是我们能够加以随意支配的。精神拮抗作用过强或缺乏这种拮抗作用，人人都会出现问题。而神经质症患者的各种苦恼，也是由欲望和抑制之间拮抗作用增强所引起的。例如，想要获取成功的这种生的欲望越强烈，对可能失败的死的恐怖就越强烈，拼命要加强生的欲望而排除对死的恐怖，为否定失败的可能想尽种种办法，反而使引起拮抗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都相应增加，加之思想矛盾的影响，个体就会感到越来越苦恼。所谓思想矛盾是我对“但愿如此”、“必须这样”的思想愿望和实际情况所预计的结果相反，因而发生了矛盾。

综上所述，森田疗法关于神经质症的形成机理可概括为：由于疑病素质的存在，在偶然事件的诱因影响下，通过精神交互作用而形成神经质症状。造成神经质症的根本原因则在于想以主观愿望控制客观现实而引起的精神拮抗作用的加强。

2．神经质症发病机制

（1）发病机制　神经质症是一种注意固着状态，是因患者对人性的错误认识而对本来正常的心理、生理现象引起注意，通过精神交互作用，注意固着在这些心理、生理现象上，导致了反常的苦恼等症状。

（2）神经质症状的主观性　森田认为，神经质的各种症状，在没有身心的疲劳、衰弱及其他并发症的前提下，原本就是属于主观范畴之内的、自我知觉的东西，而不是客观的产物。高良武久也指出：神经质症患者往往不能冷静、客观地对待与自己有关的事情。特别对于症状，患者被劣等感所支配，再加上不安的情绪，往往作出明显失误的判断。

神经质症的患者，对生的欲望过高，对死亡的恐怖过强，因此把本来正常的现象（如别人的咳嗽、交谈）看做是不正常的表现（认为是讽刺自己或说自己的坏话）。这种主观判断没有客观事实为基础，患者却对此坚信不疑，陷入不可解脱的思想矛盾之中，即是其症状的主观性表现。

神经质症状的主观性还表现在其症状缺乏客观的生理基础上。例如，性病恐怖患者坚持认为自己患了性病，虽几次验血结果都是阴性，但受其主观意识的支配，不能接受客观检验的事实。神经质症患者因其症状的存在而极度苦恼，但他却不知这种苦恼是其主观臆造出来的，苦恼的根源在于其自身。

（3）不同神经症的形成机制　森田先生阐述了三类神经症症状形成的过程。

普通神经质（含疑病症、抑郁性神经症、神经衰弱），是由于精神上对某种异常感的固定，因日常生活及其症状处置上的错误，导致症状日益加重。森田指出：神经衰弱的症状伴随身心疲劳或病后的恢复过程必然会消失；只有受疑病观念支配，主要精力固着于病态感觉的时候，症状才会复杂和严重起来；其疑病素质越强，症状也越易严重起来；即使疲劳恢复或病后身体康复，有的人自觉症状永远也不会消失。

发作性神经症（惊恐发作、慢性焦虑症），其发作的实质是一种恐怖感受，恐怖乃是对自己将要发生灾害的预想，或预感到危险降临时产生的感受。发生在主观上的恐怖感受，客观上也可能会相应地出现心悸加剧、头脑发胀、血脉上涌、手足变冷等躯体现象。主观的感觉和客观的躯体现象是同一现象的表与里。人如果忽然看到别人心脏病发作时，都会产生极大的恐怖感受，怕自己也会那样，以后偶尔感到心脏搏动，便会和以前见过的情景联系起来。如果患者对其前后的精神过程认识不清，立即就会受到一种恐怖的控制，必然引起心悸加剧，从而使注意集中于此，便越发不安，产生精神交互作用，导致心悸加剧，成为心脏神经症。

强迫观念症（强迫症、恐怖症），是患者把某一机会得到的感觉或感想，疑病地看做是病态的异常，由对它既无感知又不加思考的抗拒心理引起精神上的冲突。如一位害怕看到自己鼻子尖而感到苦恼的学生，正是因为他把一般人常有的感觉专门看成病态而形成强迫观念。因此强迫观念是一般人同样会时常浮现的观念，但正常人处在日常生活的精神活动过程中，立即就会忘掉，或根本没有进入意识，便又要去迎接下面新出现的刺激，所以对它没有悬念在心的余暇。而患者因疑病素质、思想矛盾，导致精神上的冲突，反而加剧了某种感觉，形成强迫观念。森田还指出，强迫行为不像强迫观念那样，大都不伴随精神冲突的痛苦，他认为不是神经质的表现且难以治愈。

（四）治疗过程

森田疗法的治疗分为住院治疗和门诊治疗两种方式。住院治疗方法是由森田正马在其长期治疗实践探索的基础上形成的。门诊治疗最初只是为个别没有条件做住院治疗的患者所设立。因此有人又称住院治疗是标准式的森田疗法。

无论是住院或门诊治疗，应注意选择那些表现为对症状具有某种程度的反省心，自身也在积极做着克服症状的努力，有从症状中解脱出来的强烈愿望的患者。如仅有某种症状，没有强烈的求治动机，不宜施行森田疗法。

1．住院治疗　森田疗法的治疗所遵循的“顺应自然”的治疗原理，看似简单易行，但对患者而言，真正达到领悟并能身体力行并非易事。很多时候，单靠患者自身的力量是不能做到的。住院治疗为其创造了一种崭新的环境。在治疗者指导下，使他获得领悟和新的生活体验。在这种意义上，住院治疗被认为是治疗神经质症的最佳方法。住院治疗过程分为4期：绝对卧床期、轻工作期、重工作期和生活训练期。这4期的治疗目的及具体内容如下。

（1）绝对卧床期　这一期一般为4~7天时间。有条件的地方可采用单人房间，无条件的地方则应注意患者之间保持安静。在这段时间之内，禁止患者会客、读书、谈话、抽烟、听收音机等，什么安慰也不进行，除洗脸、吃饭、上厕所之外，保证绝对卧床、绝对安静。这一期，主要观察患者在卧床期内的精神状态，以便结合病情进行诊断（排除非神经质症患者），并通过安静的休养，调整身心的疲劳。其重点在于解除患者精神上的烦闷和苦恼。

在此期间，患者可能产生各种各样的想法，陷入更加痛苦的状态，但不能采取任何措施，只能默默地忍受痛苦和烦恼。通常，患者最初住院后，情绪可暂时安定，但随着终日卧床，会出现各种想法并会怀疑治疗的效果和对静卧难以忍耐的情况。继续卧床，逐渐出现安静的倾向，此时，患者可以尽可能地去想自己的一切。继而患者还会出现一种无聊的感觉，总想立即起床干点什么。这就是无聊期，此后，可进入第2期。

在静卧期间，患者出现的上述情况，是由于其精神能量在最初仍保持完全向内的指向，结果使痛苦加剧。其痛苦到极点时，在极短暂的时间内，会迅速消失，好像剧烈的头痛突然消退一样，精神立即感到爽快起来。这就是森田的所谓“烦闷即解脱”的含义。这种变化还不是思想认识上的变化，是一种情感上的自然变化的结果。此变化有助于患者认识情感是不能由意志去否定和排除的，它自有变化规律。继续卧床出现无聊期，患者想起床做任何事情，此时精神能量已开始朝向外部世界。

在此期间，治疗者除监督患者按此期的各项要求去做之外，一般不回答患者有关其神经质症的问题。当患者出现突然从苦恼中解脱的感觉时，须告诉患者体验情感活动的规律，这是凭主观意志所不能改变的。此期中，有些患者会出现睡眠方面的问题，对此可给予顺应自然为原则的简短指导。例如，想睡觉时随时可以睡，如果睡不着，连续一周不睡也没什么关系，不要自己想办法勉强自己硬睡。

（2）轻工作期　这一期一般为3~7天时间。此期禁止外出、看书，仍不允许患者与别人过多交谈。夜间的卧床时间规定为7~8小时。白天可在室外做些轻微的劳动或在室内从事工艺活动，以室外活动为主。在室外可做些如扫院子、擦玻璃等简单、单调的劳动，在室内可进行书法、绘画、糊纸袋等活动。这些活动以患者自我选择及治疗者指导相结合的办法确定。一般从第3天开始，可逐渐放宽对患者工作量的限制。从第2期开始可要求患者利用每天晚上的时间记治疗日记。

这一阶段的主要目的是让患者逐步恢复体力，通过前面的无聊期，促进其自发行动的动机，通过较轻作业的完成使之认识到不注意症状、坚持行动与症状减轻之间的关系，从而接受症状，使之自然淡漠。

轻作业期一开始，患者会体验到一种从无聊中解放出来的愉快情绪。但几天之后，他会感到似乎受到愚弄，甚至想停止治疗。对此须说明中途停止治疗对其神经质症治疗的危害。高良武久认为，对治疗丧失信心离开医院者都是意志薄弱者。

在这一时期，治疗者要指导患者除一天7~8小时的睡眠外，一律不得再躺在床上，其余时间要连续行动。行动时不要考虑干什么对病有利与否、怎样做才能减轻苦恼等，而是促使患者学会不论干什么事情，必须迅速着手工作，并且要坚持实践。此外，要指导患者以顺应自然的态度对待症状，不要自己去测试病情，设法治疗。治疗者不问症状与病情，当患者倾诉其症状及苦恼时，采取淡然的方式应对，注重鼓励患者行动。由于患者解除了对症状的关注，症状的感觉减轻，对劳动等行动越来越感兴趣，渴望得到较多较重的工作，以此为标准即可转入治疗的第3期——重工作期。在治疗的第2、3期之间界限并不十分明显。

（3）重工作期　这一期一般为3~7天。在这期间仍不过问患者症状，只让其努力去工作。此期劳动强度、作业量均已增加，工作或作业包括除草，帮厨，清理环境卫生，做农活、木工活、工艺劳动等。此外，此期可逐渐开始读书，主要选择历史、传记、科普读物等。每晚要求患者记治疗日记。此期目的在于通过努力工作，使患者体验完成工作后的喜悦，培养忍耐力。在这之中学会对症状置之不理，进一步将精神活动能量转向外部世界。

此期仍须指导患者以顺应自然的态度，从事劳动和各项活动，帮助他以此为基础体验工作和症状减轻之间的关系。在工作和读书过程中，要排除完美欲的影响，工作应做就立即去做，激发对工作的兴趣，体会劳动的意义。读书也同样，不必追求理解，也不必用力记忆，不问内在事理地一口气默读下去。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专心致志于工作与读书，反而使原来患者惧怕能否做好工作或能否集中注意力去读书的问题得到化解。通过上述方式帮助患者将注意由自身转向外界，在不断强化外在行为的同时理解“人类心理的自然状态”。

（4）生活训练期　此期又称回归社会准备期，一般为1~2周时间。此期为患者出院做准备，要指导患者回归原社会环境，恢复原社会角色。此期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允许他白天回到原工厂或学校，或在医院参与某些管理工作等较复杂的社会活动。无论参加何种活动，都要求每晚仍回病房，并坚持记治疗日记。其目的是使患者在工作、人际交往及社会实践中进一步体验顺应自然的原则，为回归社会做好准备。

以上各期的情况，是对一般治疗情况的描述，对每个具体患者而言，还要根据其情况来决定治疗的进程。治疗周期会因此而长短不一，时间短的约3周即可，长的则可能需要60~70天，平均周期为40~50天。

在采用住院治疗之前，治疗者应先使患者对森田住院疗法的过程有一大致的了解，患者可自己作出是否入院治疗的决定。患者求治欲望越强，越有利于治疗。

在实施住院治疗时，治疗者对患者的指导要防止过多说教，不仅重视患者对森田治疗原理在思维上的理解，还要注意其在行动过程中的体验。指导的重点在于帮助患者在行动中理解顺应自然的道理，放弃对症状的注意。

由于住院治疗主要是通过患者独自静卧及亲身参与各项实践活动来体会和理解森田治疗原理，这样，治疗者对患者的指导更多地体现在对其日记的批注上。从住院的第2期开始，就要求患者每日记治疗日记，日记的内容要求不谈病情，而要谈活动的内容、体验及收获。治疗者在每日进行批注时，对患者谈症状部分不予强化，而对于日记中记录的通过活动感到喜悦、自信，感到症状减轻的有关内容予以强化，以此帮助患者淡化症状，将注意转向外界，按客观事物的规律行事。

2．门诊治疗　门诊森田治疗仍须遵循森田疗法的基本原则进行。但由于门诊治疗没有住院治疗所具有的特定环境，不能采用卧床及作业布置方式进行治疗，因此具有某些与住院疗法不同的特点。

门诊治疗主要通过治疗者与患者一对一交谈的方式进行。一般一周一次或两次。治疗者应注意对患者的感情支持并建立良好的治疗关系。在这一基础上，森田正马认为治疗者应在掌握患者生活史的基础上，尽可能理解患者的现实情况，不以症状作为讨论的主要内容，鼓励患者面对现实生活，放弃神经质的抵抗症状的立场，认识到事物不以自己的主观愿望为转移，认识到接受症状的本来面目，不试图去控制，症状就会改观。最后鼓励患者要承担自己生活中应承担的责任。在治疗中，治疗者应尽可能地用提问的方法启发患者对问题的理解，而不是过多地采用说服的方式。治疗的关键是帮助患者理解顺应自然的原理。

对于门诊治疗，铃木知准从另一角度提出了下述治疗要点：

详细的体格检查以排除严重躯体疾病的可能，消除患者的顾虑；

指导患者接受症状而不要试图排斥它；

嘱咐患者不向亲友谈症状，也嘱咐亲友们不听、不答复他们的病诉；

对人恐怖症患者不应回避人，要带着症状去参加各种活动。

3．生活发现会

（1）什么是生活发现会　森田疗法除有住院和门诊治疗的形式之外，还有定期对森田学说进行集体学习的组织——生活发现会。生活发现会会员大部分是为神经质症所苦恼，但尚能坚持工作和日常生活的人们。

生活发现会是以集体形式学习森田疗法理论的自助团体，成员之间不是医患关系，只有老会员和新会员之分。新会员在集体学习过程中向老会员述说自己的苦恼，老会员根据自身战胜神经质症的体验给予指导和帮助。新会员以老会员的经验及帮助为行为指导，努力克服神经症。那些通过学习及团体活动，已经从神经症的苦恼中解放出来的老会员在帮助新会员的同时，也进一步加深对自我的洞察，发挥自己的个性，继续完善自我。

（2）生活发现会的活动方针

生活发现会的森田理论集体学习的目的不仅是克服神经质症的症状，而且在实际生活中发挥森田疗法的作用，更加建设性地生活。因此，与本目的有同感，能够正常生活的人，无论是谁都可以参加。

生活发现会的活动宗旨是通过森田疗法的集体学习和实践，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因此，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参加活动。

生活发现会的森田疗法理论集体学习的组织不是医疗机构，而是自助组织，是基于会员之间相互理解，相互启发，有效地利用闲暇时间，自主地开展活动。

会员之间是朋友，谋求温馨的人际交流，通过分享相互之间的经验与希望，共同成长，更积极地生活。

组织中的负责人（干事或理事）是为了促进组织活动顺利进行而设的，会员之间相互是平等的。

在生活发现会中会员之间的隐私权受到尊重和保护。会员在活动中绝不涉及工作、营利、宗教、政治等内容。

（3）生活发现会的学习内容　生活发现会的森田疗法学习形式一般分为地区集谈会、基础学习会、中级学习会、研讨会。

生活发现会是住院式森田疗法和门诊式森田疗法的自然延伸，是介于治疗与生活之间的一种自助心理健康的活动。参加者通过相互交流与启发，深化了对森田理论的认识，并且通过相互支持与鼓励，在生活中修正和更新对自我的认识，积极尝试新的行为。多年的实践证明，生活发现会已成为森田疗法的一种重要实施途径和方法，对于心理卫生教育及心理健康推进活动，也将发挥其积极的作用。

（五）治疗原则

1．“顺应自然”的治疗原则　森田把顺应自然看做是相当于佛教和禅宗中的“顿悟”状态。所谓“顿悟”状态就是让神经质症患者认识并体验到自己在自然界的位置，体验到对超越自己控制能力的自然现实存在的抵抗是无用的，这样才能具备一种与自然事物相协调的生活态度。对其症状而言，就是要老老实实地接受症状，真正认识到对它抵制、反抗或回避、压制都是徒劳的，不要把症状当做自己心身的异物，而要对其不加排斥和抵抗，带着症状学习和工作。应当说“顺应自然”是森田疗法中最基本的治疗原则。这条基本原则包含着下述多层涵义。

（1）顺应自然地认识情感活动的规律，接受不安等令人厌恶的情感

要顺应情感的自然发生，听任情感的自然发展。情感过程一般构成“山”形曲线，一升一降最后终于消失。

如果情感冲动得到满足，挫折感可迅速平静、消失。

情感随着对同一感觉的惯性，逐渐变得迟钝，直到无所感受。

情感在某种刺激继续存在以及对此集中注意时，就会逐渐强化。

情感是通过新的经验，经过多次反复，在逐步加深对它的体验中渐渐培养的。

按照森田的看法，情感活动自有其自身的规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如果反其道而行之，则总是对自身出现的恐惧、不安或苦恼等这些人人都会有的情感极其反感，总想压抑、回避或消除这类情感。例如，对人恐怖的人，对人与人见面常会引起的情感波动，特别是见到领导或异性时产生不安或不好意思的感觉感到苦恼，视之为必须排除的异物而采取压抑和对抗的态度。把本身很平常的事情，看得很严重而产生抗拒之心，结果使自己陷入神经质症的漩涡。这实际上与森田所述的情感的规律中第4条后两条相符合，即神经质症患者由于集中注意于令其感到厌恶的情感，并不断压抑这种情感而使之受到强化，经多次反复而培养起对人极度恐惧的体验。而这一过程恰恰违背了情感活动的前两条规律。改变这种状况就须使患者认识情感活动的规律，接受自己的情感，不去压抑和排斥它，让其自生自灭。并通过自己的不断努力，培养起积极的情感体验。

（2）顺应自然地认识精神活动规律，接受自身可能出现的各种想法和观念

神经质症患者常常主观地认为自己对某件事物只能有某种想法而不能有另一种想法，有了就是不正常或者是不道德的，即极端的完善欲造成了强烈的劣等感。其结果如同高良武久所说：“如果有人无论如何要祛除一切邪念，就可能产生不正恐怖的强迫观念。”神经质症患者对这种心理采取抗拒的态度，他们一定要保持自己心理的绝对清净，结果必然出现心理冲突。改变这一点，就应接受人非圣贤这一事实，接受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存在邪念、嫉妒、狭隘之心的事实，认识到不好的想法在头脑中闪现，是精神活动中必然会出现的事情，是一个人靠理智和意志不能改变和决定的，但是否去做，却是一个人完全可以决定的。因此不必去对抗自己的想法而须注意自己所采取的行动。

此外，认识精神活动的规律，还须认识精神拮抗作用，认识到人有对生的欲望和对死亡的恐怖这样两种相互对立的心理现象。接受这种心理现象，而不必为出现死亡的恐怖而恐惧不安，以至拼命排除这些令人恐惧的念头，使自己陷入激烈的精神内部冲突之中。例如，站在高处时，想到可能摔下去，这本是任何人都会有的想法。神经质症患者却认为这是异常现象而与之对抗，越对抗则越感到有可能摔下去。改变这种症状，只有认清精神拮抗作用，从心理上放弃对对立观念的抗拒，才可能减轻以致消除精神内部冲突。

（3）顺应自然地认清症状形成和发展的规律，接受症状

神经质症患者原本无任何心身异常，只是因为他存在疑病素质，对某种原本正常的感觉看成是异常的，想排斥和控制这种感觉，使注意固着在这种感觉上，造成注意和感觉相互加强的作用，即形成精神交互作用。这是一种继发性恶性循环，是形成症状并使之继续的主要原因。

认清这一点，对自己的症状采取接受态度，一方面不会强化对症状的主观感觉，另一方面因为不再排斥这种感觉而逐渐使自己的注意不再固着在症状之上，以这样的方式打破精神交互作用而使症状得以减轻以至消除。例如，对人恐怖患者见人脸红，越怕脸红就越注意自己的表现，越注意越紧张，反而使自己脸红的感觉持续下去了。相反，接受脸红的症状，带着“脸红就脸红吧”的态度去与人交往，反而使自己不再注意这种感觉，从而使脸红的反应慢慢消退。

认识症状的规律还包括要认识到症状的改变是一个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认识这一点才能坚持对症状视若平常，不当作自己心身的异物加以排斥，才可能真正消除精神交互作用的影响。

（4）顺应自然地认清主观与客观之间的关系，接受事物的客观规律

按照森田疗法的观点，人之所以患神经质症，疑病素质是症状形成的基础，精神交互作用是症状形成的原因，而其根源在于人的思想矛盾。这一思想矛盾的特征就是以主观想象代替客观现实，以“理应如此”限定自身的思想、情感与行为。森田曾指出：“人究竟如何破除思想矛盾呢？一言以蔽之，应该放弃徒劳的人为拙策，服从自然。想依靠人为的办法，任意支配自己的情感，就如同要使鸡毛上天、河水逆流一样，不仅不能如愿，反而徒增烦恼。此皆力所不及之事而强为之，当然痛苦难忍。然而，何谓自然？夏热冬寒乃自然规律，而想使夏不热、冬不寒，悖其道而行之，是人为的拙策。按照自然规律，服从之，忍受之，就是顺应自然。”

所以人必须承认事实。认清自己的精神实质，就是自觉；如实地确认外界，就是真理（实事求是）。因此，顺应自然，就应注意不以自己的主观想法去套客观事物，认清任何客观事物都有其自身的活动规律，包括每个人的感觉、情感、精神活动以及神经质症状的形成与改变都有一定之规，这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只有使主观思想符合客观事物的规律，才能跳出思想矛盾的怪圈。

2．“为所当为”的治疗原则　森田疗法把与人相关的事物划分为可控制的事物和不可控制的事物这样两大类别。所谓可控制的事物是个人通过自己的主观意志可以调控和改变的事物，而不可控制的事物是个人主观意志不能决定的事物。

森田疗法要求神经质症患者通过治疗，学习以顺应自然的态度不去控制不可控制之事，例如人的情感，但还要注意为所当为，即控制那些可以控制之事，例如人的行动。事实上，为所当为是在顺应自然的态度指导下的行动。高良武久曾作过这样的说明：“顺应自然的态度并不是说对自己的一切活动都放任自流、无所作为，而是要患者一方面对自己的症状和不良情绪听之任之，另一方面要靠自己本来固有的上进心，努力去做应该做的事情。”应该说，为所当为是对顺应自然的治疗原则的充实和补充。

森田疗法认为改变神经质症状，一方面要对症状采取顺应自然的态度，另一方面要随着本来有的生的欲望去做应该做的事情。通常症状不会即刻消失，在症状仍存在的情况下，尽管痛苦也要接受。把注意力及能量投向自己生活中有确定意义能够见成效的事情。努力做应做之事，把注意力集中在行动上，任凭症状起伏，有助于打破精神交互作用，逐步建立起从症状中解脱出来的信心。

神经质症患者本来具有强烈的生的欲望，但为死的恐怖所束缚，原有的精神能量均投入在对症状的关注上，而影响了其正常的生活、工作与学习。工作和学习越无成效，患者的注意就越固着在其症状上，就越把症状当做必须排除的异物看待，从而加重其症状。

按照生的欲望所表现出的上进心去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第一，会把一直指向内心的精神能量引向外部世界；第二，因为注意不再固着在症状上而使症状得到改善；第三，虽然带着症状去行动仍有痛苦，但行动本身会带来两种收获，其一是该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而不必等症状消除，其二是做了就能在工作、学习或生活上有所收获。例如，对人恐怖的人，不敢见人，见人就感到极端恐惧。森田疗法要求其带着症状生活，害怕见人没关系，但该见的人还要见，带着恐惧与人交往，注意自己要做什么，而不注意自己是否又恐惧了，坚持做下去，恐惧就会逐渐减轻。而这样做的结果，患者自己就会发现，原来自己想方设法要消除症状，想等症状不存在了再与人接触，其实是不必要的。过去为此苦恼，认为不能做，是因为老在脑子里想而不去做。而为所当为要求患者该做什么马上就去做什么，尽管痛苦也要坚持，打破了过去那种精神对行动束缚的模式。

森田教授与患者谈强迫观念

90多年前，精神病学的诊断标准还没有建立，森田教授凭自己的睿智，提出了神经质症的概念，强迫观念即三种神经质症中的一种。在水谷启二整理出来的森田教授治疗案例中，有关强迫症的案例治疗有比较详细的描述。下面是一个比较系统的案例（见《自觉和领悟之路》）。

从强迫观念走向绝对生活
——仓田百三的体验

理想主义的崩溃

强迫观念本身是具有非常个人特性，且是属于一种特殊的东西，加上我本人又是求道者、艺术家、思想家，患上此病后就更为特异。总而言之，局外人根本不能理解。

在患强迫症以前，我活在直观生活中。所谓直观生活是在我们的精神生活历程中取得了很大的飞跃之后才产生的。对我来说，也是经历了种种人生历程以后才有了直观生活。应该说是在我33~34岁以后，生活的轴心开始从野心、女人之中淡出，转向人生和自然的直观之中。这时哪怕是只见到洒落在房梁上的一丝阳光，我也可以进入恍惚的状态，对幸福的向往已别无所求，看到天空中的云彩，庭院中的小鸟，就非常满足了。那时对我来说最大的课题是“啦啦啦……”地哼着歌调，尽可能带着善意而乐观的眼光来欣赏对方。我则在直观中，把一切都贯彻到每个角落。记得在此以前，我产生的悲剧是在大正12年（1923年）2月11日的傍晚，我站在藤泽家的2楼窗口，像平时一样，望着西沉的夕阳。这时，不知什么原因，我突然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心境，尽管眼睛望着西边的夕阳，但心中对此一点也没有感觉。尽管云彩也好，形状也好，虽然眼睛是看得见的，可根本无法感觉体验，好像看着却没有看的感觉，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当然，自己睁大了眼拼命看，可结果却仍旧一样，感到非常惊奇，无法理解。越是想凝视于一个事物，却越是变得看不清。于是我就改变一下观察的方法，不是凝视，而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方法来眺望云彩，但仍是无法感觉到。当时我用尽了方法，变换了种种心态却总是无法摆脱这种状态。这种直观障碍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异常的、完全不能预期到的体验，并使我极为恐怖。

在此以前，我坚信完全可以通过自己意志的力量来支配自己的精神，平时之所以不可能，只不过是一致的力量过于软弱罢了。我是以此信念作为依据才开始产生了理想主义的精神。可是现在却不管怎样努力，都无法办到像眺望云彩那样极为简单的事情。这就完全推翻了我历来的信念，我原有精神生活的基础彻底发生了崩溃。在那瞬间，我20年的生活，也就是理想主义的生活发生了破灭，对我来说也是人生生涯中的一个重大转机。

另外，同样的事情也因我的完美主义癖而发生在睡梦中。我曾为了想入睡而作过种种努力，不断地调节自己的心情，使之安静下来入睡。但是，越是静心的努力越达不到静心的目的，因此反而不能入睡。实际上“应安安稳稳的睡觉”的本身及由此所作的努力绝不会使之入睡，因此，我的理想主义与努力就被破坏了。尽管以后也理解了可能是长期养成的习惯，对入睡时候所采取的种种的助眠方式总不能忘怀。这样反而使我很快患上了不眠症。

某一天，我凝视着院子里的一棵松树。当时我想，若要如实地感觉一棵松树，必须要注意到所有的细节部分。先整体观察，然后在观察整体的同时又一次注意细小的局部，如此周而复始才能完成对松树的凝视。当然因为不可能同时注意到各个部分，所以只能一部分一部分去观察和注意。这时候，我发现自己变得不能一下子掌握这颗松树的整体了。同时，不管是怎么小的物体都应该区别出整体和部分，可我却不能整体地把握桌子上的墨水瓶。走过街上的蔬菜店时候，虽说对一棵蔬菜或水果都能够清楚地认识，却无法把握店里整体的情形。我一旦想要看清店里整体的时候，却找不到应注意的对象，只看到各个部分，而感觉不到存在着整个实体。也就是说我想亲身去理解在哲学上、数学上有关整体与部分关系的这一难题，结果是瞪着眼睛四处去看店里的各个部分，最终并未看到店的本身。这个哲学问题仍然没有解决，对我来说障碍却更大了。尽管我在房间中一个一个地环视着周围所有的物体，结果却无法感觉到桌子、花、柱子等整体的东西。叹口气走到街上，虽说那里行人、马、车来来往往，也不能全部予以感觉。我一边生闷气，一边盯着东西看，直到夕阳西沉。常反反复复地停下来思考一会儿，又走一会儿。有时候会站在一个地方30分钟之久凝视着一样东西，一直到周围的行人都感到我这个人特别奇怪才走开。因我的感觉功能发生改变，使我失去了来自自然与人生的创作灵感的直接源泉，而灵感是我一生中唯一的安慰。这样，留给我的道路是很盲目的，像盲人艺术家米尔顿一样，只能靠一个劲地去想象从内心涌现出来的东西而活下去。而另一方面又因失眠，担心身体会很快衰弱下去，总觉得自己虽然还活着，除了工作以外已毫无意义。想来想去可以说这些都是没出息的话。

我的痛苦并非仅此而已。当我在凝视某一对象的时候，会感到那个对象忽然会动一下似的。心想绝不可能有那种事情的，于是就睁大了眼睛盯着看，那个物体竟然渐渐地动得更明显了。这怎么可能呢？我想要制止它的活动，却感觉到动得越来越厉害，并开始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太离奇了，我不由抱头而叹。这时候，我忽然间想起如果转的不是我所看到的对象，也许是我的眼睛本身，那会怎样呢？这么一想，脑子里就会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眼睛看着眼睛又会怎样呢？”我在瞬间作出了以下推理：“我们为了能入睡，一定要合上眼睑。万一没有眼睑的话，即使不情愿，眼睛也是不得不看东西的吧。但瞳孔又为什么不能看着眼睑呢？否则，虽然自己闭上眼睑，仍能看到自己的眼睑内层的，即使不想看也不得不看。”想到这些，我感到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我必须永远、不断地看着什么东西了，由此我就开始失眠了。

哎，真是苦恼啊。又有谁能治愈我的痛苦呢？在东寻西找之中，读到了一个叫小林参三郎的人写的一本关于静坐内容的书。书中写到“不能用意志的力量来治疗强迫观念，但可用静坐的方法来治好”。于是我特地到京都去见了小林。小林说：“静坐当然能治好，但是一定要时机成熟。”并教给我卧床疗法。后来知道那便是森田先生所开创的方法。就是一个人关在密室中卧床静睡，不可会客、读书、谈话以及采用任何可排遣痛苦的方法，甚至还禁止眺望窗外的院子、看钟表，只能是一味地正视眼下的痛苦，并使自己沉迷于此痛苦之中。在这卧床的一个星期之间，我的痛苦达到了极点。对能做的事情也就是只能去想象而已，也想别去看眼睑的内侧。我虽然知道这种想法是徒劳的，但仍然无法停下来。我越是想不去考虑，却越是想得多。最后陷入了连身都不会翻的境地，终于我绝望了。

但是，不可思议的是在感到绝望的那个晚上，我竟然熟睡过去了。也就是说我即使看着眼睑的内层也能够熟睡了，也正是在我因不能入眠而感到绝望之时却能够熟睡了。自从那个晚上以后，对睡眠这件事情，我有了不可思议的定心的感觉，而且至今为止再也没有为失眠而苦恼过。

尽其本性善恶有终

虽说我的失眠好了，但这次却又担心起了耳鸣。我想要是连钟表的声音都感到心烦，那么对耳鸣的声音又会怎样呢？这么一来我便患上了耳鸣症，除了睡着的时候以外，平时总感到耳鸣不已。耳鸣的声音也逐渐变强，节拍也逐渐变乱，像河滩边上的那种喳喳声，逐渐变成了唧唧声，不久又变成了咯咯的金属声，最后变成了咣咣的警钟样声音。对我来说，大千世界好像都化成声音的世界。按照我原有眼睛视物异常的经验，我知道要去掉这种声音是不可能的。我痛苦不已而无计可施。这完全与以前一样的表现，我只有努力去忍受，即使这样也无法停止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有时好不容易能够忍受了，但高兴不到一天工夫，又感到在大脑的中间区域开始响起唧唧声。经过反复曲折的治疗，最后我还是达到了原先期望的境地，很好地克服了耳鸣症。通过这次体验，使我感到在思虑终止之前，思虑是绝对不会停止的，而停止的时候便是忍受开始实现的时候。这时尽管还存在着痛苦，但已经不再是痛苦了，而是已经从痛苦中解放出来了。

我回到了地处藤泽的家中，坐在入睡中患病的父亲的枕头边想到：“我大概已经不要紧了吧？那个障碍不知道会怎样了？”这样一想，房子的移门又像以前一样动起来了。我想大概是看花眼了吧，盯着眼睛仔细看着，竟然又动得越来越厉害了。这时尽管设法静下心，努力用自己理性和意志的力量去相信它是不对的，确实没动，结果越要那样，它就动得越厉害，这就是强迫观念啊。从那以后，所有的东西都开始摇晃，转动起来了。我感到这个世界没有一件东西会变得是完全静止不动的。地面、睡席等也像水一样晃动不停；桌子上所有东西，从墨水瓶到钢笔杆都在动；一打开书，全部的字也都在动；如果闭上眼睛，也会看到眼睛的内部在晃动。面对这种情况，我已经没有任何避开它的心情了，而只能是等待着可以忍受晃动的这一天到来，但是这一天却总是姗姗来迟。其实，如果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在转圈而硬要忍受它，真的是一件不可以想象的事情。对我来说，那是唯一的出路，除了等待以外是毫无办法的。之后，那种转动又变成了不规则的运动，搁置着埃及雕塑的台子忽然出乎意料地停止了旋转，却又开始了没有方向的乱动。一瞬间，又朝想不到的方向运动起来，不得不使我认为在命运里面有某种意志在憎恨我。仰面睡觉的时候连天花板的木纹都在做不规则运动，桌子上的钢笔杆也好像要刺进我的肚子一样剧烈运动着。

我的妻子为此感到悲愤、愕然、焦躁，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现在我不能用温柔的态度对待孩子，对待朋友连礼节性的应酬也勉为其难，我只能拼命地凝视着钢笔杆。不分白天、黑夜，在凝视桌子上的钢笔杆的过程中，那种不规则旋转的痛苦，任凭它的存在，却出现了伴随而来的愉悦的感觉。当然痛苦是事实，但随着其痛苦的延续却产生了舒畅的快感，于是我变得习惯于忍受这种不规则的存在了。一旦能忍受旋转的痛苦以后，因强迫观念的性质而造成的旋转就得到了制止。不过，如果当有人问起来“旋转停止了吗？”的时候，我则不可回答“停止了”。因为一旦唤起注意力，就会注意是否在旋转，结果旋转马上又开始了。

然而，对于我的强迫观念而言，即使初步取得了这个胜利，也不宜就此终结。因为更加复杂困难并且及其紧张的强迫观念，仍然会不断地出现。比如，计算恐怖的强迫观念，老是强迫我在4、6数字间反复计算，乘了再除，加了再减，这样反复下去不得安宁。这种计算恐怖，是我强迫观念的顶峰，我感到即使有任何苦役来折磨，也比不上现在的痛苦。我百般无奈之下，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但不可思议的事情是，任其计算恐怖的存在，却可以渐渐直观事物和做各种事情了。之后，虽然受到了各种强迫观念的侵扰，但是经过如上同样的过程，症状都得到了解脱。

任何强迫观念都是难以治疗的，只有听任其强迫的事实，绝对地忍受着，方能得到解脱。并且每当克服了症状，精神世界就有新的发展和开拓。我对待强迫观念的态度，无论是对其形式还是对其事实本身，均是采取了忍受的态度，让痛苦归结到原本的形态，从而得到了克服。所谓“绝对的生活”用语言是难以表达的，但确实是存在着的生活方式，也可以说是“无条件的生活”。这种绝对生活，是真正的宗教式的生活，是对生命直截了当的肯定。我由于遭受到异乎寻常的精神痛苦，现在反而能体会到它的甘甜所在。我似乎感到积累了一种培育自己生命基础的东西，我想说的结论就是：让我们忍受命运吧！

针对仓田的体验，森田博士与众人一起探讨，在谈话中阐发了其治疗强迫症的理论。

1．强迫观念的形成和治疗方法

（1）理想主义的矛盾

（森田博士）在谈仓田君的强迫观念之前，首先说明一下强迫观念形成的原因。迄今为止的有关学说认为：“强迫观念是其本人感到不快的一种观念，在内心深处强迫性呈现。”把强迫观念看成是自身以外的东西，似乎被当成观念的异物。但我认为，强迫观念决非思想的异物，而是把平常生活中谁都会产生的不悦的情绪，误认为病态或者异常。这是一种试图将恐怖、担心等心理消除掉而拼命挣扎所引起的一种痛苦。

考虑一下强迫观念产生的条件：第一，是不尊重事实本身，把心境或者情绪当做种种问题的所谓情绪中心注意。第二，受某种机会影响而造成恐怖的驱动，为了试图取消不愉快的感觉而痛苦折腾。这样的情绪中心注意还与理想主义相关联。患强迫观念的人，原本具有爱把自己理想化，实际上是本人从情绪中生发开来的一种空想，这种空想具有无论如何也难以实现的性质。因此想把自身置于理想的状态，只是一种想把不可能的事情硬要弄成可能的打算。当然，越想成为善人，倒反而成为了伪善之人。强迫观念者和理想主义者，往往不会发觉这两者之间的矛盾，始终深信不疑抱有实现自身理想化的可能性。就是说，出发点已经错了。我把这种情况命名为“思想矛盾”。

再说仓田君的情况，他的强迫观念看上去是突然发生的，实际上形成的过程早在以前就逐步开始了。作为作家的仓田君，把生活的重点，放置在“直观生活”上，希望沉浸在美感里面。他说：“沉溺于人生和自然的直观，会产生出无限的感慨。”这种力图沉溺于“情绪为中心”的生活态度推及任何生活领域中，最终都会脱离世间的事实而去。迷恋空想的世界，忘记了有丑才有美这个相对的事实，沉沦于想实现“所有的事物都应该是美好的”这样一种不可能实现的努力中去。“观看西边天空的浮云，却意识不到正在观赏”这种情绪，往往是头脑分不清，尤其发生在被其他事务所吸引的时候，谁都会出现的现象。一般的人则只会轻微地认识到“多么奇妙的心情啊！”仅此而已，这种思想也往往会很快消失掉。但仓田君因为把“沉浸于直观、美感之中”的认识当做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来考虑，对那种情绪的产生感到非常吃惊，“如果不能知觉，那怎么办？作为作家的生命也就结束了。”因此，被恐怖的冲动束缚住了。于是为了能够做到知觉，集中思想对自己的心理作种种努力，自然无心观赏云彩了。这种场合，假如能够静心地观察一下自己的内心活动，就会清楚地明白，自己注意力的焦点，已经从云彩转移到自身上来，因此虽然正在看云彩但是却并未感觉到。仓田君因为受恐怖心理所驱使，惊慌失措，注意力则仅仅徘徊于云彩和自身之间，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轻松地流动。作为心理研究者却也不能追究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

（2）加强对事实的认识

（森田博士）下面谈一下失眠的问题。睡眠的时候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若是为了睡眠而努力就处于意识活动状态了，所以越想努力入睡，反而越睡不着。人为什么对失眠感到恐怖，是因为通俗医药书及其睡眠药广告对失眠作了错误的解释，而人们不假思索就相信了这些宣传。有位医药博士在他的著作中写道：“人数天不吃不会死，但数天不睡觉会死亡。”这完全是脱离实际的空头理论。我们疲劳了就不能不睡觉，如连日的强行军，士兵们可以边走边睡，连十分钟的简短休息也能呼呼熟睡。人疲劳了，需要睡觉，这是我们身体具备的安全阀功能。由此看来，诉说失眠的人实际上是睡得着的人。

接着谈一下感觉不能的问题。我们不可能同时注意全体和局部，比如同时注意房子和窗门、松树和它的枝干、墨水瓶和它上面的商标，这是办不到的。我们有时候似乎能够同时注意，那是由于把注意和焦点移动后得到的印象，在头脑中归纳形成“有很多窗子的房子”“枝叶繁盛的松树”这种感觉所造成的。像我们观看电影的时候，能够看到画面人物的活动，那是借助视觉残影，将一张张分割的照片连续起来造成的感觉。仓田君不愿意了解这样的事实，力图同时注意全体和局部，当然只是无谓的努力。这就是“感觉不能恐怖”这一种强迫观念产生的原因。一般的人，则都是凝视自己需要的部分，至于其他的部分就作笼统的估计。

还有，看到眼皮内侧的强迫观念，其出发点本身就已经错了。仓田君为了进入睡眠状态就强迫自己说“眼皮一定要合拢”。然而我们的眼睛，如果一旦有异物进去，就会反射性地眨眼皮。在进入睡眠时，眼皮就会自然地垂下来，这些都是我们身体本身自然的功能，不是为了“睡眠”而有目的的、有意识的行为。并且，即使能够看见眼皮内侧，疲劳了自然也会熟睡。

下面有关耳鸣，再作一下说明。我们的身体器官具有各种各样的特性，像肌肉会收缩、分泌器官会分泌，还有肌肉反射抽搐、唾液过多分泌而流口水等等，都是各种器官的特征所致。同样，耳朵有听觉，当外界没有声音的时候，耳朵本身也会发声。耳鸣是外界刺激弱，自己在精神紧张条件下造成的。首先，在外界刺激比精神紧张强烈时，会感觉到噪声；第二，外界刺激和精神紧张处于调和适度的时候，则保持平静状态；第三，外界刺激比精神紧张薄弱时，就发生耳鸣。但我们人类的器官对外界刺激有非常强的适应性，走进喧闹的车间或者安静的房间，可以马上适应那种环境，使自己平静下来。不过如果遇到剧烈变化，器官没有适应那种环境，比如火车进入隧道的瞬间，就会感到异常的噪声。还有如火车急刹车，连续不断的声音突然中止，耳朵也会感到自身“嗞”的一声，这也可以说是消极的“无声之声”。我的左耳有耳聋，因而常常有耳鸣。想听的话，任何种类的耳鸣都可以自由地听到。但我听到也罢，听不到也罢，都能泰然自若。仓田君如果也能这样研究一下耳鸣的原因，对事实加深认识，对耳鸣的恐怖也就不会存在了。

另外，各种各样的强迫观念，根本原因是相同的。失眠也好，耳鸣也好，或者是物体旋转，或者是计算恐怖，都是因为惧怕它，把它当做累赘，企图消除它，结果却变得越来越痛苦，越来越深地固着于此。若把这些现象看作理所当然，或者认定不得已的事情，那么这些感觉就会不知不觉地消失掉。如果刻意追求，世上的任何快乐都会变得乏味，而苦中作乐，则人生中任何苦难也不觉得苦了。

强迫观念是想象中的产物，但想象中的常常比事实可怕。这恰如睡梦中被强盗追赶一样，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痛苦。他们为了摆脱苦恼，用种种人为的措施去对付痛苦。真是“梦中的有和无，有和无相加等于无；迷惑中的是与非，是非相加等于非”。尽管无止境地重复错误，实际上自己却没有发现错误之处。

希望大家了解强迫观念的本质，要从强迫观念中解脱出来。重要的是“服从自然，顺从境遇”。我们各种各样情绪的出现，因为有其自然的心理，除了不加抵抗地接收别无他路，这叫做“服从自然”。不能因为强迫观念带来的痛苦，就不去上学，不去上班。强迫观念就像禅的语言所形容的那样陷入了“乱梦颠倒”的世界中。为了返回到现实的生活中，必须服从所处的各种境遇，竭力完成每天的学习和工作。进一步，我们应该观察人类的心理。由于外在的条件、内在的原因而发生了运动变化，对此应该不断地在实践中积累、修炼。就是说，不要拘泥于当前的愉快或者不愉快，不要为了要消除不快而设法调整自己的心理，要观察自己不加修饰的内心。如此一来，才能正确认识人类的心理活动，不被迷妄所束缚。一句话叫做“破邪显正”，即破除强迫观念的邪想，这样，自然而然地，正确的精神活动才会活跃起来。

再则谈一下仓田君“忍受命运”的说法。做好这个“忍受”心理准备的时候，进一步就错误地成为了人为安排的“忍受”，又成了强迫观念发生的原因。我们不必忍受命运，比如偶然从山上掉下来的石头，该死的就死了，得救的则活了。忍受也罢，不忍受也罢，结果还是一样。对我们来说，重要的是冲破命运。正冈子规因为患肺结核和脊椎骨病，常年躺在床上。他不愿忍受命运，常为自身的贫穷和痛苦哭泣，在痛苦剧烈的时候甚至大哭大叫。即使如此，他依然写出了歌曲、散文和随笔。尤其在病中写出的作品占了大部分，稿费成了他生活资金的来源。子规虽然生活在不幸的深渊中，但是他不是一味忍受命运，而是打开了命运的重围，真正体现了安心立命。

最近在我这里住院的一个患者，两年中肛门受严重神经性疼痛的折磨。其间，他热衷于治疗，自爱自怜，光忍受痛苦，什么事情也不干，连故事书也不看。我让他写日记，他也不写。这个人如果不是白白地花力气去忍受痛苦，而是任其痛苦的话，至少可以发挥一下自身的欲望，例如动手去做一点什么，就会自然而然地冲破命运的羁绊，痛苦也会减轻一点，从而使疾病得到治愈。

半夜里，我常常为咳嗽、气喘发作而苦恼，辗转难眠，独自忍受，痛苦不堪。于是我就拿起书来，躺着看书，不知不觉间这些发作也就停止了，还有了睡意。当时“想看点书”是知识欲的萌动，这和食欲一样，如果活着总要产生的。

2．能够克服肉体的痛苦吗？

（世良）前几天去仓田百三学生处，他说了这番话：“强迫观念那样的精神痛苦，用精神的力量可以克服，然而肉体的痛苦就怎么也难以摆脱了。就这个问题，想听听先生的高见。”

（森田博士）感到痛苦，是主观的东西。无论精神痛苦，还是肉体痛苦，感到痛苦都是相同的，没有哪一个是特别痛苦的。但是“灭却心头火亦凉”，痛苦，一旦丧失了比较和表现，处于绝对的境地，就再也难以用“痛苦”两个字来命名了。当然这与麻醉药起作用一样，同完全没有感觉的状态是截然不同的。如果实际全然感受不到痛苦，那我们自身的生命安全就失去了保障。虽然感受到，但不认为痛苦，就叫“灭却心头”。这种现象用语言无法诠释，只有靠体验才能明白。古闲君，请从医生的角度，说明一下关于疼痛的问题。

（古闲）最近，医生、患者都有太依赖药物的倾向，因为患者在精神上不愿承受一点痛苦。疼痛的时候，若不给他（她）一点止痛的药，患者就会怀疑医生的技术是否高明。医生无奈之下只得投其所好，给点麻醉药和镇静剂了事。我工作的医院，为了避免止痛药的依赖，主张尽量让患者忍受痛苦。我认为所有的痛苦，肉体也好，精神也好，其痛苦这一点是相同的。

（森田博士）我稍微详细说明一下关于疼痛的伦理问题。首先希望大家不要忘记，理论上即使是有趣味的对象，它也不是实际的事实本身。

疼痛或者说痛苦，有分为末梢神经性的、脑中枢性的、还有精神性的。牙痛等属于末梢神经性的。为了止痛，使用对于末梢神经起作用的安替比林比注射麻痹脑中枢的吗啡反而有效。而对于牙痛、风湿性疼痛及其气喘发作等滥用吗啡，鸦片碱（镇痛止咳作用）就会产生如同酒精成瘾似的反应，陶醉于吗啡瘾中，不知不觉发生吗啡依赖。另外，比如因事故失去胳膊的人，尽管现在已经没有手指了，但是常常会感到在以前存在着手指的地方仍有痛痒感。这种现象不是末梢神经产生的，是中枢神经产生的。

还有精神性的痛苦，表现在抑郁症这类疾病上，我认为这是由于大脑变化造成的。像胃病引起的担心，生殖器引起的悲观情绪等等，是由于全身性的一般感受反应，导致条件反射引发了精神性的痛苦。我认为即使是同样精神性的痛苦，与抑郁症那样特发性的实际痛苦不同的还有观念性的痛苦。那不是实际的痛苦，是想象的产物，然而个人却感受到如同实际痛苦一样。例如，看到他人被做手术，自己也会感到一阵阵的疼痛。在自己接受手术时候，观念上的疼痛往往胜过实际的痛苦，且时间也更持久。不过精神发育程度低下的白痴，没有观念性痛苦的现象，似乎感受不到一般人的痛苦。我在大学当助教的时候，对一个24岁的白痴女患者，曾做过是否有疼痛观念的试验。这个患者手上有皮肤病，需要做小手术。我让患者的手转到后面，在其后面实施手术。护士站在患者前，给她看点心和芋头。手术进行时候，虽然患者脸上有痛苦的表情，因为不知道自己的手已经被割开，故没有观念性的痛苦，手术时候不麻醉也能够保持平静。但是手术一结束，患者接过点心和芋头之后就大闹起来，不用说，是因为患者看到血和外科器械，于是可怕地大叫着逃跑而去。另外，给未满半岁的小儿做手术，多数是不用麻醉药的。手术中当然会哭泣，但是手术一旦结束，哭声也随之停止。由于没有观念性的痛苦，痛感也比较单纯。

我早已说过，神经质的痛苦，不是实际的痛苦，是因为精神交互作用，造成了恶性循环而引发的观念性的痛苦。一部分学者把前面讲过的抑郁症和这种神经质混同起来，在开始时就搞错了神经质的本质，务望注意为好。所谓“灭却心头”，即停止对痛苦的想象，完全取消精神交互作用，任其痛苦到极度。神经症症状原本是观念性的产物，“灭却心头”了当然就治愈了，像“火亦凉”般的，即使实际有痛苦，也感觉不到了。但这必须通过体验才能明白，靠语言是难以指点的。“灭却心头”在医术上施行的例子，就是催眠术。即依靠催眠术除去观念性的痛苦，也可进行小手术，或作无痛分娩。对于牙痛等施行轻度的催眠也能止痛。不过，催眠术不是每个人都可施行的，有的人容易接受，有的人则不容易接受。神经质的人特别不容易接受，因而效果不理想。

一般说来，医生诊治患者的时候，应该让患者树立“痛苦是没有办法，用不着人为去排除”的思想。任其痛苦，照原样忍耐下去，是达到“灭却心头”的好办法。

3．宗教家和科学家不同的思考方法

（加藤）拜读了仓田百三先生的随笔《自己的问题》，在此表述一下自己的感想，希望聆听先生的教诲。首先请允许我摘录几段他的话：

“我力求使自己的整体想法自觉达到宇宙生存一致的境界。就是说，把我们顺其自然的生命，不管其内容如何，照原样给予肯定，得以生存。我的心愿希望拥有这样意义的意境。”

接受了森田疗法的我，比较容易理解这段话。我想，事实是绝对的，所谓的“想法”不就是肯定全宇宙的实际存在和事实吗？这不就是在大肯定下所产生的愉悦和安心的境界吗？让我继续引用仓田先生的话：

“凡有内容的生命，比如在承认灼伤的痛苦这个实际事实的场合下，我们能够从思想上承认这个事实，也能够用意志努力来承认这个事实。但是在肉体上痛苦怎么也不会感觉不到，这是因为在我们的潜意识中表明了肉体的存在。当然这种场合，肯定是自然的生命，也就会产生肉体痛苦的感觉，如果没有厌恶带着‘痛苦感觉的生存’这一心理，就能够容忍这样的人生了。然而肉体痛苦消失以后，即使能够肯定这样的人生，但如果一直处于痛苦之中，则肯定是不容易的。作为个人是难以经受住严刑逼供的，其原因就在于此，能够坚持下来，就是殉道者了。”

“证明可以从痛苦中解脱，健在的证人有两三位，但生来多疑的我，总抱有那是否是伪证（即使是无意识的）的疑问。最近得到一个有力的不得不信服的证人，他经历过与我酷似的求道过程，终于达到纯粹事实的境地。他通过体验，获得了能够克服本能、潜意识和肉体痛苦的自信。遗憾的是，我还没有克服肉体痛苦体验，这使我不安。因此想获得这种验证，是我目前有待解决的问题。”

至今让我困惑的是，所谓“克服肉体的痛苦”，其含义是最终感受不到痛苦呢，还是即使带着肉体的痛苦也能够肯定生存的意义呢？关于这点能够稍微具体说明的话，我将感激不尽。

（仓田）不可能没有肉体痛苦。带着痛苦，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这就是我所说的“克服痛苦”。准备做点事情的时候，能够割断痛苦力图精进的人，我们难道不应该称他是位伟大的人吗？这种态度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必要的。我们与其他人讨论问题的时候，即使对自己并非有什么不利的事情，照理不应该畏惧对方，却怎么也不敢大胆接近他。

（高良）痛苦则是当做痛苦来忍受。古代武士切腹就义，是为了武士道而忍受痛苦吧。

旁人认为是痛苦的事情，本人未必如此感觉。据说上吊时候还可有温柔、舒适的感觉。还有一个人，被狮子追赶，正要被吞吃的时候，幸亏友人开枪而救助，事后他谈起这一惊险一幕，竟说，被狮子撂倒的一瞬间有一种非常愉快的心情。小时候，我曾经从大树上掉下来昏倒过，那时候也有一种愉快的感觉。至于从哪里掉下来，为什么掉下来都不去回忆了。还有当我爬山感到很疲劳的时候，正被痛苦的心情所缠绕，但当得知，除了这条山道已别无他路的时候，即产生一种欣快感。尼采曾经说过：“最大的安慰就是知道了没有任何安慰的时候。”我认为确实有道理。

（森田博士）仓田君发表他看法的时候使用了“肯定”这个词汇。原本“肯定”是与“否定”相对应的单词，只有在对某个事物需要肯定或者否定的特定场合才使用。比如太阳从东方出来落入西方，这是我们根据经验判断得出的。古代的学者都没有超出这个常识范围，但是却被地动学说“否定”了。然而，在我们日常生活中，顺其自然地观察事物，顺其自然地感受事物的时候，不必特意使用“肯定”和“否定”的词汇，硬要使用反而会陷入迷途。

仓田君作为求道者，以宗教的立场谈看法。我听了以后，感到宗教者和科学家的思考方法相当不同。我认为不正是由于这种意识倾向，才产生了“尽管厌恶也必须肯定”的思考方法吗？从科学家的角度看，痛苦必定是苦恼的，努力肯定是艰苦的。这与“花是红的，柳树是绿的”是同样道理，要尊重实际存在的事实。总而言之，事实就是那么一回事。可是，宗教家们却似乎是这样考虑的：“痛苦是人生常见的事情，就是要肯定它，不必以此为苦，要心满意足。”这就有“必须感到柳树是红的，花是绿的”的认识，由此产生出我所说的“思想矛盾”，从而形成了强迫观念发生的条件。

再有就是有关肉体痛苦，谈一下我的经验。上次我在横滨吃了中国菜后不久，发生了胃痉挛，非常痛苦。好不容易上了电车，捂着肚子，弯着腰，硬撑着毫无办法。“先生，东京站到了。”同伴突然呼唤我，我好像一下子惊醒似的，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站。从横滨到东京，的确只感觉一瞬间，这是因为我痛苦到了极点，途中顾及其他的余地一点也没有了。还有从前我患肺炎，这确实是非常痛苦的疾病，痛苦到我认为马上就会死掉。但治愈后又很快忘记了痛苦，连回忆当时怎样痛苦也困难了。

痛苦这个东西是有意识的，而无意识的地方则没有痛苦。患癫痫有抽搐等现象，旁人看起来，好像十分痛苦，但是本人因为没有意识，所以谈不上痛苦。另一方面，即使是短暂的、轻微的痛苦，因为恐惧它，感觉身心不断受到折磨，那么对其本人来说，就是很严重的痛苦。相反，像婴儿们疼痛的时候哭泣，疼痛过后立刻忘记一样，这种痛苦也就微不足道了。像我胃痉挛时候，痛苦的瞬间，竟然忘记了所处的场合，这也是“灭却心头”，痛苦的意识也消失了。

我治疗神经症的要点，其中非常重要的条件，就是让患者体验“痛苦到极点”的感受。开始一周称为“绝对卧床期”，让其绝对卧床。之后，白天让其整天在室外活动，这样消除了患者长期被束缚的“医疗疾病”的概念和“回避痛苦”的手段，使患者对自身的痛苦采取无可奈何的态度。由此，他们放弃了以往那种退避姑息的生活方式，死心塌地地致力于工作之上，神经症的症状很快就治愈了。

正冈子规患有脊椎骨坏死的实质性疾病，他一面痛苦地哭泣叫喊，一面努力地工作。七年漫长岁月，过着连翻身都不自由、瘫痪在床上的生活。尽管如此，依然常年笔耕不辍，他这种精神境界是何等了不起啊。考虑一下我自己，如果处于子规那样的境地，也一定要痛哭流涕了，但在人前也只好忍受。前年，患肺炎的时候，我想平时喜好喝酒，身体很羸弱，大概没救了。因此，当医生兼朋友的广濑君诊断我为肺炎时，我为此拜托广濑说：“如果我死了，请把遗体送大学解剖。”说这些话的时候，实际上是害怕得要哭出来，有着极其不情愿的心情，却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微笑着托付广濑君。孩子们在一旁听了我的话，竟然不由得全身打战，恐惧不已。也许表面笑谈该伤心哭泣的事情是卑怯、虚伪的，但是我内心老实承认，从内到外对自身是表里一致的。我当然只是承认自己内心的事实，丝毫没有“必须怎样”的思想。我认为这可以称之为“自我觉悟”。

人类的死亡，既有突然死去，也有像火一样慢慢消失、衰弱而死亡。一般来说，生命力还强盛的时候死去，会出现“死的苦恼”这样非常痛苦的表现。至于我，在死亡时候怎样的死法，不看到那个场面，不会明白。我自己心理上一点也没有思想准备，没有像宗教家和英雄豪杰一样，怀有“视死如归”的决心。就是说，我不能预测到自己到底会是大哭大叫、出尽洋相而死去，还是寿终正寝。到了那时，我想任何死法都行，这是我抛弃了理想的理想。

4．为了安心立命

（仓田）当我因为强迫观念而苦恼的时候，怎么也难以自发地产生感想，常常为缺乏创造力而耿耿于怀。遇到先生，我告诉他：“因为没有自发的感想，再写作的话，自己良心上过不去，所以不写了。”先生说：“感想能够产生也好，不能产生也好，总之只要写就行。在写的当中，感想就自然会涌现出来的。”于是就硬着头皮去写。现在看来，当时写的东西确实很出色。那时的作品《冬天的黄莺》，我自己也非常满意。强迫观念者，虽说有“如果做不好，就感到心事重重”这样的想法，但他们的心理活动却非常细腻，做出的成绩绝对不会比他人差。由于强迫观念的原因，使其比一般人更要坚信一倍，且工作成绩优秀，的确是了不起。

根据我的经验，很多强迫观念中，都有这样的表现：“一看书，书上的字就开始旋转起来，看上去还在跳动，十分痛苦。”然而再回想他当时读书的情况，实际上无论读书的速度，还是头脑中接受的程度都相当不错。但当时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为文字在跳动而苦恼不堪。我看书的时候，各种念头也会在脑海中浮现。如果这些强迫观念不产生的话，其他的杂念就会进入大脑的缝隙里面，相互发生抵触。这种抵触越强烈，我们的心理活动就越活跃。

我年轻时，曾经写过一篇《和尚和他的弟子》。那时，我对宗教还所知不多，对亲鸾大师也不甚了解，只是凭借自己头脑中的想象进行描写。后来感到这些带有感情色彩的东西不行，于是就转向理论方向努力，终于形成了强迫观念。当超越了这些，亲鸾又开始适时地回来了，并且依靠他，如实地看清了世上的事实，能够区分真实和虚伪。我认为生活着是愉快的，在追求安心立命的时候，光思考是无用的，应该如实接收人生的事实，这是宗教的态度。我具有“应该如此”的素质，故为强迫观念而苦恼。正由于有了强迫观念，就能够更好地了解人生，肯定生命的价值。强迫观念中的苦恼和宗教上对此的修炼难道不正是同一种性质的东西吗？解脱了强迫观念，就可以真正达到觉悟的彼岸。

（森田博士）仓田君在看书的时候会觉得字在旋转，这是一种强迫观念的表现。最近我诊疗过一个类似的患者，他看见房间移窗的格条竟然会弯曲成凸凹状，而看书时候会感到字在跳跃，为此苦恼得不得了。曾经请过三位眼科医生诊治过，结论据说是神经衰弱，不是散光。所以说，他的强迫观念的表现形式与仓田君很相像。不过仓田君能够认识到自己看见物体旋转的演变过程，而那个患者不明白为什么会造成那种情况，为此而苦恼不堪，在这点上则有所不同。

仓田君的症状表现是，在开始注视某个物体的时候，会同时看到并列的、或者一个接一个、或者两个成双成对的呈现，他感到这样会妨碍自己内心“好好观察，好好阅读”的愿望，力求这种现象不出现。但越努力，越感到物体重叠得厉害，越急切越严重，终于变为看上去物体在旋转了。这好比看着自己的鼻子尖，觉得会干扰了自己看书，于是越不愿意看自己的鼻子尖却越会看到一样。

我的那个患者，当走在街上看某一场所时，因为必定会看到其附近的另外物体，为此他担心这样会妨碍他正确观赏物体，进而又认为在路上若看错东西会撞上汽车。他起先认为也许自己的眼睛会有毛病，据说曾经到眼科医生那里做了斜视校正术，结果当然是无用。他的父亲是有名的医学博士，竟然对儿子的问题不能判别。这种障碍实际上绝非是眼睛异常。我们在注视某一点的时候，必定该点周围的东西也会吸收进入视野，能够朦朦胧胧地看到。像自己的鼻尖，平时一直可以看到，但是一般人不把这当做一回事，所以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心不在焉，看见了如同没有看见”，也就不在乎这个现象和所看见的物体了。然而看见了觉得是个妨碍，而且很介意的话，就会感到痛苦了。

那么这个患者为什么会这样被束缚住呢？追溯一下原因，他当初使用显微镜视物的时候，不像常人一样闭着一只眼睛，却认为两只眼睛睁着看比较舒服。可是睁着双眼不仅可以看到显微镜下面的东西，另外一只眼睛还看到显微镜旁边的其他东西，这样麻烦就来了，并不感到如意。这种焦躁不安，不仅在观察显微镜的时候，甚至发展到走到街上观看一个物体的时候，另外的物体也会跃入眼帘，真的痛苦不堪了。可以肯定这不是散光，也不是斜视，不过是精神上的固着现象。就这一点，迄今为止的医学都难以解释。

最后，谈一下我对宗教和科学的认识。原本宗教和科学都是人类为了适应大自然、更好地生存而衍生的东西，就是说它们的目的都是为了人类“安心立命”，是为了总结过去的经验，确立将来的方针，让人们遵循着去规范自己的行动。究其最终的目的是共同的，并无相互排斥的性质。实际上，科学家中有宗教信仰的，自古以来就不乏其人。另一方面，宗教人士为了适应社会生存，必定要用科学去作判断。

一般说来，科学和宗教、判断和信念、知识和情感这样的分类，是为了方便而划分的，事实上并不是两者截然分别对立的。单单依靠知识的判断，那么感情的萌发是完全不可能的，任何行动都不会显示出来，从而对实际生活不会有什么帮助。与此相反，光倾向于情感信念，感情成了爆发性冲动。所以对于我们的生活，知识和情感的调和是十分重要的。情感借助知识去制约冲动，知识依赖于感情的保证对实际生活发挥作用。只有知识和情感的调和方成正果。我们应基于这个根本，以产生出各种信念。尽管是无意识的，但是没有这个根本，人类任何事情都难以开展，而且信念的构成本来是受情感支配的。为此必须借助知识的判断经常修正其发展，不断前进，以消除许许多多的迷茫，沿着光明之道，展开更加有力的活动。固着于偏执的信念，会陷入迷惑，摆脱了固着状态才能终成大信念。我们的本性就具有皈依宗教的倾向，只有养成了正确判断事物的能力，才能自然地获得真正的信仰。

如果勉强地试图获得信仰或者得到领悟，反而容易产生焦躁不安。这恰如不依靠船只而企求渡过河流到达彼岸一样，不但不可能而且会溺没在河中，遭致溺没的原因就是妄念和偏执。

森田疗法治疗强迫症的瓶颈

森田正马在将近一个世纪前开创的森田疗法，当时连名字都没有，而且，那时精神病学处于朦胧状态，世界上还没有精神病学的诊断分类标准。森田靠自己的睿智，将神经质症明确地分类为普通神经质、发作性神经症、强迫观念症三种类型，几乎涵括了现在神经症的各种亚型和症状，足见森田对神经症发病的心理机制和表现形式理解之深刻。

森田明确指出：强迫观念症（强迫症、恐怖症）是患者把某一机会得到的感觉或感想，疑病地看做是病态的异常，由对它既无感知又不加思考的抗拒心理引起精神上的冲突。如一位害怕看到自己鼻子尖而感到苦恼的学生，正是因为他把一般人常有的感觉专门看成病态而形成强迫观念。因此强迫观念是一般人同样会时常浮现的观念，但正常人处在日常生活的精神活动过程中，立即就会忘掉，或根本没有进入意识，便又要去迎接下面新出现的刺激，所以对它没有关注在心的余暇。而患者因疑病素质、思想矛盾，导致精神上的冲突，反而加剧了某种感觉，形成强迫观念。他还指出，强迫行为不像强迫观念那样，大都不伴随精神冲突的痛苦，不是神经质的表现且难以治愈。

（一）森田疗法的瓶颈之一

对症状没有自知力的强迫症患者，森田疗法无效，而这些患者把森田疗法当救世主，结果是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从而使人们怀疑森田疗法的疗效，制约了其发展。

经过将近一个世纪的演变，精神病学在逐渐成长，对精神分裂和神经症的认识逐渐清晰（但远远不能说是成熟）。美国精神病学分类标准已经发展到第四版（DSM-Ⅳ），还有国际精神疾病分类标准（ICD-10），以及中国精神病学分类标准（CCMD-3）。但对于强迫症的认识，目前临床上医生并不深刻了解其实质，多数只看表面现象，治疗主要从生物机制对待。比如：CCMD-3标准中，定义强迫症为“患者体验到观念或冲动系来源于自我，但违反自己意愿，虽极力抵抗，却无法控制，患者也意识到强迫症状的异常性，但无法摆脱，患者有意识的自我强迫和反强迫并存，二者强烈冲突使患者感到焦虑和痛苦。”实际上，在临床上许多患者并没有意识到强迫症状的异常性，也没有反强迫。

【案例】

施教授：

您好！我是王华（化名）的母亲，很希望得到您的帮助。

她是在2004年5月得的强迫症，得病时比较严重，不能上课，整天觉得自己的眼镜洗不干净，想尽各种办法洗眼镜，咨询各种人洗眼镜的办法；怕阳光，认为紫外线会致癌；怕手机，认为手机有辐射，会影响身体。在医院住院，两个月后出院，恢复得很好，重新回到了学校上课，之后每晚坚持吃左洛复100毫升，没有出现过任何症状，于2006年考入某重点大学。虽没有考入清华，当时她也很坦然地面对了。

这次寒假回家后，又出现了各种症状，并且随着开学日期的临近她的症状明显加重，原因可能是下学期毕业设计和课业负担重，又出现了畏惧情绪，她就开始寻找身体的各种不适。开始是眼睛，在您的开导下眼睛没事了，她又开始了对牙的担忧，她一颗牙有些龋齿，到河北省最好的口腔医院找了个专家给她看，看过后她极其不放心，说医生在给她治牙的过程中和其他患者谈话，没专心，没有按网上说的程序给她消毒。在反复给她解释的情况下她总算不追究那颗龋齿了，但是她又追究起另一颗牙。又到医院找了另一个专家，看另一颗牙，医生用钩子钩了一下她的牙，她认为医生把她的牙洞弄大了，她就觉得应该到北大口腔科看，不应在石家庄看，石家庄的医疗水平不够高，把她的牙给看坏了。洗眼镜时怕我家的水管有铁锈，损坏眼镜。总之她很担心眼睛和牙齿，她认为只有保护好它们，开学后她才能全身心地投入学习。

我看了您的三本书，也反复看了那些病例及森田疗法，我觉得女儿的情况好像和强迫症的症状不符合，强迫症是明知自己不对但控制不住自己，因而自己很痛苦。她是认为自己很对，不把自己担心的事弄好才痛苦，并且她的担心也不是全无道理，给她做龋齿的医生当时确实不够专心，她就始终不能释怀，担心过头了。还有就是到处查补牙后的各种注意事项，每天照着镜子找自己牙的各种小毛病，影响了正常生活，弄得她自己和家人都身心疲惫。

【案例】

我遇到了读书障碍，请施教授帮助！

学习的时候突然想到，我们学习的知识全都是书上说什么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就开始怀疑书上知识的正确性，就想这些数理化的公式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呢？假如说书上的知识是错的，那我们学来还有什么意思呢？就学不进去了，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是相信初中高中教材上的数理化知识全部都是正确的吗？真的就没有错吗？

还是认为初中高中教材上的数理化知识基本上都是正确的呢？那不就是有错吗？现在的数理化知识，怎么会有错呢？错的学来还有什么意思呢？

【案例】

我的主要问题是“疑病”，说白了就是怕死，怕痛苦的死，怕自己本可以拥有的失去，怕世上的美好因为自己得了某种病而与之无缘。其中以恐艾为主，怕狂犬、怕肿瘤、怕巨人症、怕失语症等为辅。每次都是在极度担心一个病的时候另外的就淡去了。多次都是因为极度担心而导致吃饭淡而无味，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整天就像头上罩了一个锅盖挥之不去。有时也会因为极度担心影响睡眠，并出现心身反应——关注哪儿，哪儿就觉得不对劲，越觉得不对劲就越怕，越怕越关注，从而进入死循环，无法自拔。这些疑病的担心在压力大时出现的次数明显增多。我有的时候可能觉得，那没什么事，不太可能；而有的时候受到一些不良暗示的刺激就觉得这些现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我担心的事很有可能没有，但万一是真的呢，我就会有某种后果，之后就陷入完全恐惧之中。

其实，我有时想，每当自己陷入一个问题的时候就觉得自己陷入的前一个问题十分可笑，是不可能的，而对自己目前陷入的问题仍如临大敌。有时候自己也想为什么在自己不怕这个事的时候自己就觉得没事儿，而目前却觉得是大事，是当时自己太粗心，考虑不周全，不负责任，还是自己现在的主观上存在偏差？我有时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陷入焦虑时处于另外一个思维环路状态之中。但我按那个逻辑分析，自己确实存在很大危险，但在担心别的事儿或不太怕时，又觉得那不是个什么事，或顶多有小小的不安，一下就过去了，这些事情到底是对是错呢？

以上三个案例中，患者都处于没有自知力的强迫思维的控制下，采取各种强迫行为去减轻强迫思维带来的焦虑，他们的痛苦经过反复的强迫行为并不能减轻他们的焦虑，反而使他们越来越痛苦。按照CCMD-3标准，他们都不符合强迫症的诊断，但前两个案例临床医生会毫不犹豫地诊断为强迫症，第三个案例会明确诊断为疑病症。

常常有报道，某些强迫症患者，自学森田疗法立即取得良好效果。而一部分强迫症患者学了森田疗法不但解决不了他的问题，反而还多了一些症状。森田疗法的治疗原则“顺其自然、为所当为”的本意是带着症状去做该做的事，其不言自明的前提是患者首先必须知道什么是症状。如果连症状都不知道，如何带着症状去做事呢？如果把森田疗法比作华丽的建筑，那么感知症状就是地基。在沙漠上建房子肯定是不牢靠的！聪明的森田教授曾含糊地指出,强迫行为不像强迫观念那样，大都不伴随精神冲突的痛苦，不是神经质的表现且难以治愈。按他的意图，对症状没有感知和反省能力的患者实际上是不属于森田疗法的适应证范围，被排除在森田疗法之外的。

更多的人凭着自己的感觉任意去解释“顺其自然”，一些人在实践中体验到了“顺其自然”的精髓，自然取得意想不到的疗效，可是，对症状没有自知力的这一类的患者极度痛苦，到处求医问药，听说森田疗法治疗强迫症有效，于是将森田疗法当救命稻草，以为森田疗法能帮自己解决问题。实际上，他们要解决的问题是无法解决的问题，只是他们执著地去解决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而导致自己痛苦。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对于这类患者，如何让他们辨明自己的症状至关重要，这是最关键的第一步。辨明症状后，才可能按森田疗法的治疗原则去做。所以，目前，许多医生只是想当然地告诉患者要“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患者以为森田疗法是救世主、灵丹妙药，用了就可消灭症状，结果自然是失望和徒劳，甚至还加重了症状。森田疗法治疗的困难和瓶颈就在此处，它严重制约着森田疗法的发展和应用。

最近，一位艾滋病恐怖的患者在我的指导下，成功地走出了困境。在和我探讨如何运用和发展森田疗法时，写下了如下体会。

最近学习了森田疗法，森田疗法有着非常完善的理论体系，所针对的病症现象也与我非常相似。它深入地分析了这种现象产生的原因，并指导我如何去做，同时也教给我人生当中的一些哲理。理论的东西在这里就不陈述了，在这里我主要谈一下近期我的感受与心得。

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森田疗法对于治疗强迫症、疑病症、恐惧症有着非常好的效果，但需要坚定地去做。但是通过我这些天的体会，我认为在我接受森田疗法的整个过程中存在着一些关键点和难点，这些点就如同关卡一般，只有克服了才能够顺利前行，否则前进将是十分困难的。

难点之一就是，当我所担心的事情突然来临时，我常会觉得好像是有可能的。我这种逻辑似乎是有道理的，然后联想到可怕的后果，那么沮丧、恐慌之情就如洪水一般接踵而至，一发不可收拾。这时，我虽然知道有森田疗法，但在这种我“自以为是”的逻辑下，我会认为森田疗法是治疗强迫症的，而我这种担心是可能的，所以我在那个时候就很难去使用森田疗法，或者说是根本就没使用。所以在那个时候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对什么都没兴趣。我认为这是我实施森田疗法的一个难点。虽然我有的时候努力让自己忙别的事，我会变得轻松、开心，从中深感行动的力量，但在“自以为是”的逻辑下稍有不注意又会陷入低谷，潜在的恐惧点仍然存在。

施老师、爸爸、女友对我现在的情况是十分熟悉的，施老师教导说要我认出这种强迫思维，这种思维是一个完美的逻辑环，同时还会骗我，一环套一环地把我往里拉。这时需要做的是认出它并坚决、果断地使用森田疗法，这个过程艰难并且需要练。之所以艰难并且需要练，是因为要认出它，同时要打破原来的逻辑，放下原来的担心，勇敢地生活并且用一种正常的思维取代原来的逻辑。由于想到担心的事→可能的佐证→恐惧→极度恐慌→生活暗淡，这种原有的逻辑是根深蒂固的，所以要转化它是需要付出极大努力的。爸爸说，我的封闭思维就仿佛一个火坑，别人站在坑外看都十分清楚，而当我自己被拉入火坑时就什么都看不清了。自己在前两年是十分轻松的，有时会想到这个逻辑，但稍判断一下就觉得应该没事然后就过去了，自己那时可能就是站在火坑外吧。女友也告诉我：她十分理解我陷入时的感受，但她让我坚信在我认不清楚的时候要相信别人帮你做的判断是正确的，并按照正确的方法去做。综上所述，身边的人都认为我陷入了一个错误的逻辑环，并要求我在遇到这种情况时，坚持按照正确的方法做。我在有些时候也能觉得自己的那种逻辑是错的。所以说，大家的判断及大家对我的帮助更加坚定了我前进的信念，对我克服“难点”，坚决使用森田疗法有着很大帮助。在这里说明一下，我之所以使用别人说什么，别人告诉我什么，是因为别人告诉我的这些东西，我认为在理，或是当时打动了我，或者能让我那时轻松。然而我却没有完全将他们转变成我自己的东西，刻画在自己的脑子里。所以说如果将别人告诉我的、交给我的结合自己的行动深化进自己的脑子里，这将对进步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这位患者的感受对我启发很大，我意识到自己的责任所在。都说强迫症难治，为什么难治，瓶颈在哪里？已经清晰地呈现在我们的面前。通过十多年的摸索，我在传统森田理论的基础上，总结出一套适合中国人的有效方法，将在随后章节详细介绍。

（二）森田疗法的瓶颈之二

对“顺其自然，为所当为”的误解和过分拘泥于形式限制了森田疗法的发展。

森田疗法传入中国已经20年了，在广大精神科医生和心理专家，尤其是广大病友的运用实践中不断发展，已经公认是治疗强迫症比较有效的方法。

大约100年前，森田正马本人只是高瞻远瞩地提出治疗神经质症的战略原则：不问症状、顺其自然、为所当为。至于具体如何操作，看得见的就是传统的四期住院疗法。但是，时代发展如此之快，他也没有考虑到100年后的今天，快节奏生活下该如何操作。

由于森田的含糊，也许是“道可道，非常道”，这些道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所以并没有详细的操作程序。再加上翻译过程中的各种误差和矛盾的解释，不可避免地导致人们随心所欲地去理解森田疗法，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存在着许多误区。许多人都知道森田疗法，了解其治疗精髓是“顺其自然，为所当为”，但不了解其真正的含义是什么，于是凭自己的感觉任意解释“顺其自然”，即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或必须忍受痛苦等。患者希望通过“顺其自然”消除自己的症状，结果，“顺其自然”并没有治好自己的病，反而导致做任何事都想着是不是符合“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也变成了自己的心病，于是，就认为森田疗法不管用了。还有些患者甚至医生认为，传统森田疗法分四期——绝对卧床期、轻工作期、重工作期、生活训练期，如果不按章办事，没有经过卧床、作业，就不是真正的森田疗法。将近一个世纪前发明的森田疗法，当时连名字都没有，而且当时社会生活节奏缓慢，住院三个月半年不算什么。而现在，生活节奏越来越快，住院半年难以想象，让医生和患者一起生活，一起劳动，每天批改日记，即使针对一两个患者都很困难，如果有十几个患者，是无法想象的。另外，患者也希望尽快治愈，连续几个月住院，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和时间，患者也难以接受。所以，包括日本在内，住院式森田疗法渐渐被社会淘汰，取而代之的是森田思想的宣传推广，如森田网站、书籍、门诊咨询、集体治疗、生活发现会等形式，简单易行。作者认为，什么是森田疗法的精髓所在，如何正确理解和运用“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是推广发展森田疗法的关键。作者将在随后“施旺红论森田疗法”一节中详细介绍。

以上两个瓶颈限制了森田疗法的发展，本书的目的主要是如何突破这两个瓶颈，让更多的患者以及有烦恼的人掌握自我调节的最佳方法。

日本专家运用森田疗法治疗强迫症的经验

关于强迫症的森田疗法，传统森田疗法中并没有特别的技巧。“顺其自然，为所当为”的治疗原则对患者来说是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由于强迫症的顽固，患者执著于消灭症状和焦虑，不愿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及对症状的态度，使治疗非常困难。他们反复的强迫和确认容易导致医生的烦恼和生气，从而使治疗中断。SSRI类药物的应用，大大提高了包括强迫症在内的各种神经症的治疗效果，但很难达到根治的目的。

森田疗法的高明之处在于，提出了神经质性格特征，发现了强迫症精神交互作用（被症状束缚）的发病机制，以打破精神交互作用为治疗目标。探索和发挥症状背后健康的欲望，是强迫症患者能真正摆脱神经症困扰的现实可行途径。但在实际的治疗过程中，医生不得不探索研究具体的指导技巧。在日本，经过半个多世纪的探索，总结了许多宝贵的经验，东京慈惠医科大学第三病院的久保田干子专门作了总结。应用森田疗法治疗强迫症，应注意以下方面。

（一）治疗的接近

一切心理学疗法，都有其适应证。判断强迫症患者是否适合用森田疗法治疗是非常必要和关键的。首先，要从患者主诉的强迫症状是如何产生的开始，即强迫症状是否是分裂症的早期症状，或是否伴有抑郁症和脑器质性病变，进行鉴别诊断非常必要。

1．森田疗法关于强迫症状的理解　森田疗法关于强迫的理解是：强迫观念是“不由自主出现于大脑中的各种杂念，引起主观上的不快，于是希望通过主观的努力消除这种观念，然而越努力消除反而越强烈，导致恶性循环”。强迫症患者如此痛苦地想消除不安，其实可以理解为其想更好地生存下去这种“生的欲望”过于强烈。

2．是否适合治疗的指征　强迫症的发病年龄、发病前的生活事件及发病经过和社会适应程度都影响着治疗的效果。

中年发病比早期发病治疗效果要好。

慢性发病，生活工作严重受影响，症状成为生活的中心的患者，治疗时间长效果差。

症状的自我亲和力及症状内容是否合理是疗效好坏的主要指标。患者对强迫症状有不合理的认识，是适合治疗的指征。以前，森田教授把缺乏反省力，带有冲动性的强迫行为排除在森田治疗之外。现在，几乎所有的患者都伴有强迫行为，如果患者对强迫症状有不合理的认识，可以导入森田治疗，但对无内心冲突、平静地进行强迫行为的患者，森田疗法和其他疗法一样，很难有好的效果。

求治欲望。患者是否迫切求治，努力地适应社会是很关键的。没有求治欲望的患者也难有好效果。

性格特征。患者的性格特征如果符合典型的森田神经质性格，如内向、内省、担心、过敏、追求完美、理想主义、顽固、不服输等，是森田疗法合适的治疗对象。

对恶性循环的理解度。患者对自己的症状理解，是否由于精神交互作用即恶性循环造成的理解是非常必要的。

（二）治疗的导入期——问题的理解和目标的设定

在治疗的初期，耐心倾听患者的主诉，共感其内心的痛苦是非常必要的。在此基础上，发现患者努力想消除不安，作必死的努力，结果是越来越重，用“恶性循环”来描述这种现象。让患者理解自己的问题正是这种“恶性循环”造成的。

另外，医生要让患者理解其恐惧的背后是渴望安全，不安和欲望是表里一体的关系，都是自然的感情，是不可能消除的。所以，今后的目标不是消除不安，而是要利用发挥这种不安，去过建设性的生活。

（三）治疗前期——修正行为方式

在设立了治疗目标后，应该进行具体行动。根据症状的程度和社会生活障碍的程度，结合具体生活环境，设立具体行动目标，同时将自己的感情体验用日记记录下来，有利于自己回顾反省，这样才能取得好的效果。

1．修正既往的行为方式　以前，为了消除症状，慢慢放弃了工作和生活，现在，慢慢学会和不安打交道，带着不安去做事，如外出购物，做必要的家务等。由于强迫观念的影响，患者反复确认影响了行动，这时引导患者：反复确认的结果是痛苦不堪，坚持行动也是痛苦，前者是死路一条，而后者是朝向成功的方向，你觉得选择哪一种痛苦好呢？

2．积极评价和深化新的体验　当患者勇敢地开始行动时，要积极表扬，评价的标准是做了什么事情，而不是症状出现了没有，要让患者反复体验通过行动带来的快乐。

大部分患者，一旦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立即认为自己完蛋了。要让他们理解到，不能把目标设定到100分，达到60分就及格了，就该满足了。

（四）治疗后期——努力修养性格，适应社会

通过以上的治疗，患者的视野开阔，生活范围扩大，强迫症状的烦恼减轻，但现实中对人际关系、工作的烦恼立即成为主要问题。由于患者的人格特点是追求完美，总是希望生活中的事情都是按自己预想去发展，一旦不如意，立即产生烦恼，很容易又落入强迫的泥坑。所以，努力修养自己的性格，养成宽容的态度是非常必要的，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总之，强迫症的治疗是非常困难的过程，尤其是被症状完全控制的时候，患者完全看不到其背后的问题，始终要求医生治疗他的症状。这时候医生不要被他的防卫观念所迷惑，应把治疗的焦点放在打破“被束缚”的机制上，患者被症状束缚实际是强烈的生的欲望的表现。治疗的关键是如何向患者传达这种微妙的“内心感受”。

第3章
中国学者对森田疗法的发展

森田疗法传入中国已经20年了，已经公认是治疗强迫症比较有效的方法。随着时代的发展，包括日本在内，住院式森田疗法渐渐被社会淘汰，取而代之的是森田思想的宣传推广，如森田网站、书籍、门诊咨询、集体治疗、生活发现会等形式，简单易行。许多人都知道森田疗法，了解其治疗精髓是“顺其自然，为所当为”，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仍然存在着许多误区，不了解其真正的含义是什么，凭自己的感觉任意解释“顺其自然”，即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或必须忍受痛苦等。患者希望通过“顺其自然”消除自己的症状，结果，“顺其自然”并没有治好自己的病，反而导致做任何事都想着是不是符合“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也变成了自己的心病，于是，就认为森田疗法不管用了。为了避免这些误区和弯路，有必要总结经验教训，将森田疗法发扬光大。在十几年的实践中，作者发现，制约森田疗法发展的两大瓶颈：一是对症状没有自知力的强迫症患者森田疗法无效，而这些患者把森田疗法当救世主，结果是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从而使人们怀疑森田疗法的疗效，制约了森田疗法的发展；二是许多人对“顺其自然，为所当为”的误解和过分拘泥于形式限制了森田疗法的发展。

中国的许多专家学者，尤其一部分通过森田疗法走出困境的患者一直在摸索探讨。多年来，北大王晓松主办的生活发现会网站（www.buildlife.org），Withboy的中国强迫症援助站（www.ocdcn.com），北大李宁忠阳光工程网站（www.sunofus.com）中森田疗法板块（www.sunofus.com/bbs/forumdisplay.php?fid=25&sid=URDt8i）以及施旺红心理专栏（www.sunofus.com/bbs/forumdisplay.php?fid=144&sid=URDt8i）等长期推广森田疗法。不少专家学者，尤其是曾患过强迫症的患者（通过学习森田疗法走出强迫后）在网络论坛里总结自己的经验，又帮助其他人走出来。正是这些广大的森田疗法爱好者多年来不遗余力地推广森田疗法，逐渐将森田理论不断完善发展，形成了有中国特色的森田疗法。由于网站属于“山寨版”，在专业性学术性方面地位不高，而且没有一个完整的学术组织，这些宝贵的经验散落在茫茫的网络大海里，许多需要它的人不知道如何获取。本章的目的就是将国内学者的经验精华进行总结，形成一套完整的体系，使其通俗易懂、易于操作，帮助千千万万患者及早走出强迫症的陷阱。

施旺红论森田疗法

目前，世界上流行着多种疗法，如精神分析、认知疗法、行为疗法、当事人中心疗法等。不管哪种疗法，只要对患者有帮助，其道理实际上都是一样的，所谓殊途同归。森田疗法是目前中国所有心理疗法中适用性较强的一种心理疗法。作者认为，它融合了精神分析、认知疗法、行为疗法、作业疗法及中国传统文化、佛教、禅的思想内容。它操作性强，对强迫症、社交恐怖症、焦虑症（尤其是PANIC综合征）、抑郁性神经症、适应性障碍、失眠等多种心理障碍有独特的疗效。

首先，森田提出神经症发病的真正原因是个体的疑病素质。神经质的人偏重于自我内省，因此对自己躯体方面或精神方面的不快或异常等感觉特别关注，由于忧虑和担心而形成疑病，因此称为疑病素质。因为森田先生本人具备这种特征，也称为森田神经质。中国古人早就提出“性格决定命运”的观点，实际上与森田的观点如出一辙。

其次，森田认为，这种性格特点的人，在某些诱因（挫折）的诱导下，进入恶性循环，称之为精神交互作用。这是患者所不知的，是神经症的发病机制。古人云：灯笼不知脚下黑。外人看得很清楚，可患者自己整天纠缠在自己的症状之中，作茧自缚，痛苦不堪。如果让患者意识到自己发病的真正原因，相当一部分患者会恍然大悟。因为，他以前对自己的性格以及自己如何陷入精神交互作用的陷阱中一无所知，如果发现真相，就如以前把自己的影子当魔鬼，恐惧害怕，一旦知道影子是谁都有的，没什么危害，恐惧自然就消失了。这个原理印证了精神分析的精髓，即症状是潜意识的冲突，如果将其意识化，痛苦自然减轻甚至消失。所以作者认为，虽然森田疗法既不解梦，也不催眠，但经常有患者读了森田疗法的书，突然顿悟。其原理和精神分析的原理是一致的。

强迫症患者常常为自己某一杂念或某些生理反应而痛苦，如上课时开小差、过分紧张导致字句不认识、不理解题意、对某些物品感到脏等。森田认为，这些症状实际上正常人也体验过的，只不过不在意。而患者认为这些想法和反应是病态的，必须将其克服，但是越克服越严重，最后导致自己生病。如果将其视为正常现象，顺其自然，症状将不治自愈。这种对症状的态度转变和认知疗法如出一辙。认知疗法认为，患者之所以得病，是错误的认知态度导致的，如果改变了态度，症状就减轻甚至消失了。

行为疗法认为，人的心理和行为是在后天环境中通过条件反射式的学习形成的，病态的思维和不良行为也是通过条件反射形成的。这种观点更好地解释了为什么许多患者虽然道理明白了，可还是反复、停滞不前。必须通过阳性强化法强化健康行为，厌恶疗法淡化抑制病态行为，有时带着必死的勇气进行暴露疗法和脱敏疗法。行为疗法揭示了强迫症顽固的根源。森田强调要“为所当为”、“重在实践”、“忍受痛苦，带着症状去生活”、“日日是好日”，并认为目的本位、行动本位是打破精神交互作用的关键，强调“不问症状”。在他的传统的治疗方法中，除了第一周的卧床，其他时间基本上是各种作业、生活体验。严格意义上讲，森田疗法中重中之重是“行为疗法”。

另外，森田也强调患者要自己领悟，不仅用脑筋去理解，更重要的是通过实践行动去理解。只是思考，什么也不会产生。要行动，要不断做出成绩，要通过亲身体验去理解。他曾经称自己的疗法为“体得疗法”，用“啄碎同时”来比喻治愈的过程。“啄碎同时”指当鸡蛋中的小鸡即将孵出时，母鸡从外面啄蛋壳的动作同小鸡从蛋里面破壳的动作同时发生。不难看出，森田在治疗中下意识地在强调患者主动参与的重要性。他还强调，他的疗法对没有反省力的患者没有作用。简而言之，森田疗法也是“当事人中心疗法”。

森田曾经把日本式的家庭作为治疗神经质患者的场所，让患者住在自己家里，由其夫人安排一日起居，照顾患者的生活，森田与患者的人际关系如同父母子女之间的关系。森田本人就曾把森田疗法叫做家庭疗法。

实质上，森田理论与中国传统文化是密切相关的。森田疗法起源于森田对疾病的认知。森田先生认为神经症主要起源于“精神交互作用”，因而在治疗上“对于其致病的原因，不必去了解每一件具体事实，只是在破坏患者的恐怖和调节精神交互作用上下些工夫就完全可以了”。这种观点与佛教之“缘起观”有密切关系。佛法认为一切事物以“因缘”而产生。所谓“因缘”即是形成此事物的各种条件。如欲使一种事物不能产生，只需去除其中一种必要条件即可，而不须了解更不须去除它的所有形成条件。照此看来，假如去除“精神交互作用”之一个环节，那么神经症便无从产生了。依佛教的观点说，“诸行无常”，即世界上绝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这个世界是刹那即变的。这一点，提示我们的心亦须随之变化，而不能过于执著，以致酿成病态。

森田疗法的另一个重要观点是“忍受痛苦，为所当为”。从佛家的理论来讲，我们生到这个世界上就注定要受苦。释迦牟尼总结了八种苦，最基本的是“生、老、病、死”四种，还有四种是“爱离别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及五阴炽盛苦”。基督教则认为人皆有原罪，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是为了赎罪。从这些角度讲，人是沉浸在苦海中的，再加上有罪，自然是“不安常在”，我们也只能顺其自然，去忍耐，去承受。达摩祖师对二祖慧可说的“非忍能忍，难行能行”，正包含“忍受痛苦，为所当为”之义。在森田与患者的交流中，他经常引用佛教、禅宗的语言，如：“烦恼即解脱”、“不安常在”、“不安心即安心”、“平常心乃道”等帮助患者与自己的烦恼和平共处。

森田理论与中国儒家文化和道教文化也有很多相似之处。如《老子》告诫我们“顺其自然”，不要勉强去干那些有悖于自然规律的事，提出“少私寡欲，知足知止”。老子认为，人要生存，要发展，总是有各种欲望，但欲壑难填，要减少私心，降低过高的欲望，否则，“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森田先生的“生的欲望愈强烈，死的恐怖也愈强烈”的结论与此一脉相承。在治疗方法上，森田疗法中的卧床疗法与道家的“静坐”法异曲同工，而佛教、禅宗的“担柴运米，无非妙道”则反映在森田的作业疗法上。森田的“不问症状”、“忍受痛苦，为所当为”与庄子的“顺应自然”、“无为而治”如出一辙。可以看出，森田理论及操作方法与中国传统文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也较容易为中国人所理解和接受。

综上所述，森田疗法在东方传统文化的基础上包涵各种西方心理疗法的精髓，由于其理论内容和操作方法丰富，很难用一个名词概括。所以，在其有生之年，曾试用过几个命名最后都被放弃，直到他去世多年后其弟子用“森田疗法”命名。森田疗法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用个人姓氏命名的心理疗法。在此特别强调：绝不是森田正马个人狂妄自大，用自己的姓氏命名。

（一）森田疗法的精髓是什么

任何一种疗法都有一套完整的理论和操作方法，要将森田疗法发扬光大，必须要把握其精髓，并且摸索一套简单易行的操作方法。如果理论飘在空中，或者操作方法复杂无法实施，那么必将被社会所淘汰。

森田疗法已经将近一个世纪了，世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森田疗法也应顺应潮流。什么是森田疗法的精髓，该如何发扬光大，是我一直关心的问题。我和国内外专家反复交流探讨，下面几篇文章反映了大家的意见。

1．中村先生谈森田疗法

我与东京慈惠会医科大学的中村先生交往多年，他对森田疗法有深入的研究与多种实践。基于此，他认为，可以着重从三个方面去实施森田疗法。

对不安或症状态度的转换，不是努力消灭症状，而是养成和症状和平共处的态度。

症状的深层是想更好地生存，向上发展，要通过建设性的行动更好地发挥生的欲望。

治疗目标是打破束缚，打破交互作用，充分发挥自己的优点。

所以，森田疗法不拘泥于形式，只要让患者理解到症状不是病，带着症状坚持行动，就是森田疗法。

2．其他日本专家谈森田疗法　2005年1月9日，由新任国际森田疗法学会理事长北西先生在东京主持召开了新年座谈会，邀请了著名专家藤田先生、阿部先生、近藤先生谈体会，三位先辈都是毕生从事森田疗法的专业人士。作者有幸被邀请参加，简要做一下总结。

（藤田先生）多年实践森田疗法，尤其对森田神经质特征特别爱好，正确解释森田神经质的特点及生的欲望和死的恐怖的矛盾能使许多患者开悟。另外，保持良好的医患关系也是治疗的关键因素。

（阿部先生）二战时期，为逃避当兵，去精神科当医生而结识了森田疗法，发现自己和森田理论描述的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为自己写的，也就不知不觉爱上了。自己对森田疗法的贡献是选择适应证。在担任高良生院院长期间，遇到一例患者治疗无效赖着不出院，极度烦恼，不得不建议高良先生选择患者，高良先生采纳了我的意见。深深体会到思想的矛盾和被症状束缚是发病的主要原因。

（近藤先生）在运用森田疗法时，非常重要的是注重患者的自我评价，自我机能（工作和社会机能），经常表扬患者，让他感到安心，经常提有建设性的建议，开阔患者眼界。对高良先生的教导体会深刻。工作是涉及知情同意全方位的活动，鼓励患者尽量参与各种劳动，这对回归社会非常重要。

3．作者对森田疗法的几点见解　早在2001年作者就在中国森田疗法网发表自己的见解。

森田疗法是目前中国所有心理疗法中适用性较强的一种心理疗法。它融合了精神分析、认知疗法、行为疗法、作业疗法及中国传统文化、佛教、禅的思想内容。它操作性强，对强迫症、社交恐怖症、焦虑症（尤其是PANIC综合征）、抑郁性神经症、适应性障碍、失眠等多种心理障碍有独特的疗效。如果对森田疗法的理论一无所知，很难做一个好的心理医生。

森田疗法不是万能的，对器质性的精神障碍、没有反省能力、忍耐性差、生的欲望不强的患者，很难有好的效果。换句话，也就是对具有典型的森田神经质的患者效果好。

森田疗法的运用有很多的技巧，不能拘泥于任何形式，稍微用不好，患者就会产生阻抗。例如：对一个强迫症的患者，你告诉他要“忍受痛苦，为所当为”，患者可能会误解你的意思，产生愤怒的情绪，说：“医生，我实在是不能忍受了，我太痛苦了。”不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让患者领悟到：我的痛苦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因为自己的过分关注而愈来愈重，如果能主动地做些事，它就会自然地减轻，不管相信不相信，先试一试。

森田疗法的精髓是：“顺其自然”、“为所当为”、“目的本位”、“纯洁的心”，这些理论是很抽象，很难理解的，必须身体力行体验它才能真正领悟。田代信维教授认为，许多心理障碍患者其真正的病因是自卑，没有自信心，在社会工作中遇到各种困难的时候，表现出各种症状。只有树立小的目标、做小事，得到小的快乐，在实际的工作学习中得到成就感，逐步恢复自信心，才能真正地治愈。最高的境界是完善人格，对待任何事抱有一种宽容的态度，这涉及哲学、世界观和信仰等问题。

学习森田疗法的人，需要较高的文化素养，较好的耐力，善于思考等前提条件，并有一颗谦虚的心，多和别人交流。可以说，一辈子也学不完。对医生、对患者，每一次交流都是一次学习。对于那些急功近利的人，很难领悟它；对于那些爱夸大的人、浮躁的人可能没有什么大作用，甚至起反作用。

在中国，生活发现会是一种非常好的推广森田疗法的形式。中国的许多学者对森田疗法有很深的造诣。如：北大的康成俊教授、清华的樊富珉教授、山东的路英智教授、哈尔滨的曲伟杰先生及生活发现网站的主办者王晓松等学者都对森田疗法的运用和发展方面有自己的特色。

综上所述，森田疗法的精髓是：森田理论比较完善地发现了神经症发病的心理机制，即在森田质性格基础上，由于诱发因素导致症状的出现，随后患者对症状的关注导致精神交互作用而被束缚，使症状固定下来。治疗的原则是通过“顺其自然，为所当为”的行动打破精神交互作用，使患者从被束缚的状态中摆脱出来。治疗的过程需要两个步骤，先要让患者领悟自己痛苦的原因，然后努力在生活中践行，在实践中体悟。这是一个长期艰难的过程，两条缺一不可。有些患者总想通过第一条就达到理想效果，总想通过思考来解决自己的痛苦，结果事与愿违，是徒劳的。也就是说森田疗法重在实践。

（二）森田疗法的操作技巧

前面着重讨论了什么是森田疗法的精髓，那么如何运用操作呢？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在长期实践的基础上，我总结出以下简单三部曲。

第一，觉察症状，理解症状，接纳症状。

第二，深刻理解领悟发病的机制，即在疑病素质基础上，由偶发事件诱发，通过精神交互作用发病。

第三，顺其自然，为所当为。简单地讲就是带着症状去生活，体验症状自然地减轻，反复练习，形成新的思维和行为习惯。

森田理论的发病机制是第二条，治疗原则“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是第三条，但是，没有第一条，一切都无从做起，就像无的放矢。森田疗法从诞生到现在已近百年，但从强迫症治疗的角度来看，是有局限的。其实，森田也注意到第一条，在案例中解释正常人也有杂念，但不会太痛苦，会自然消失，只有患者希望消灭它，才会演变成强迫观念。由于森田重点强调第二条，所以第一条容易被忽略。这是许多人虽然学习了森田疗法，但依然困惑，依然陷于神经质症的泥潭不能走出来的原因。森田对现在一些典型的强迫观念、强迫行为到底如何治疗，特别是一些细节的问题，并没有很清晰的指导解释。而且我认为住院治疗也不是必需的。住院的根本还是要让患者从心理上彻底认识感受“接纳就能蜕变”的真理，如果只是封闭独处，而没有理解和领悟，也不会起任何的作用。为什么呢？由于森田本人并没有经历过典型的强迫观念和强迫行为的折磨，所以在一些具体的问题上表述得并不是很正确，他已经知道了那个核心，但是他并没有将那个核心正确地强调和阐述。国内翻译的所有森田著作都将“顺其自然”解释为“忍受痛苦，为所当为”。“忍受”的含义依然是抗拒，一种被动的抗拒和斗争。“接纳”也很容易让人理解为那种被动的默默抵抗。当然也有患者能正确地理解，接纳含有主动地容纳的意思。

作者虽然也没有得过强迫症，但许多聪明的患者反复向其倾诉，在十几年的摸索中，作者顿悟到了森田疗法的瓶颈是第一条，而第一条恰恰是敲门砖、方向标。偏离了方向，便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脱离了方向，更是无的放矢。所以，在后面，将重点介绍如何认识症状。

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常有一些人重复一些无意义的动作，如反复检查门是否关好、锁是否锁好、反复洗手、洗一件衣服洗多次仍嫌不干净，有些人反复考虑一些无实际意义的问题，如人为什么会有两条腿，为什么是按1、2、3、4、5……排列，而不是反过来排或唱一两句歌等。一般人的这种观念和行为，既不影响正常生活，也不痛苦，所以不能看作是强迫症。如果强迫观念和强迫行为进一步发展，干扰了患者本人的正常心理活动，并且影响他的能力和行为，影响到人际关系或家庭的幸福，那么便可确认强迫症的存在。

在现实的生活中，我们每一个人都会遇到一些挫折、不顺和需要做出选择的事情，而这时，我们每一个人都会为此烦恼，会不断地在头脑里反复地想该怎么样处理这些事情，特别是当我们面临重大选择的时候。有可能这种反复地想会持续得很久，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种反复地想就是一种强迫，所以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有强迫倾向的，只是健康的人在事情解决之后，强迫也就跟着结束了。

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我认为是自我意识，动物没有“自我”，它不能区分自己和别人，它没有自我的意识思维。它所干的那些事，都是无意识干的，比如肚子饿了，知道吃，都是它们动物性的反映。而人是在动物的基础上，进一步演变而来的，他除了具备动物的特性外，还具有动物不具备的素质——思维、意识。正因为人有了思维，有些人就开始瞎想，所以才会出现精神类疾病，如强迫，抑郁等。其实就是自己对自己不认同，强迫自己干其他的事情。在人的发展过程中，1岁之前，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自我意识，可以说完全和动物一样，但是这个时候，我们的大脑开始发育，环境开始影响我们。从2岁开始，自我开始有了萌芽，我们知道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在大脑中，有自己的概念，大脑迅速开始发育。一直到青春发育期，在这段时间里，虽然大脑一直在发育，但是还是很不成熟，可以说，基本上还是处于无我状态。所以这个时候，出现心理问题的可能性也比较小。直到青春发育期开始，由于大脑迅速发育，人的想法越来越多，而且也不稳定，容易出现心理问题。

人是万物之灵，是地球上最聪明的动物。聪明的大脑必然要思考问题。佛教认为，分别心导致人们在看待外界事物以及自身时，不可避免地进行比较，什么是对与错、好与坏、贵与贱、美与丑、善与恶、成功与失败等。一旦带着分别心看待世界时，内心相应就会产生幸福与痛苦的情绪。而动物趋利避害本能在人身上表现得极其复杂微妙。在对待自己的心身现象时也同样如此，如果对自己的某些想法或生理反应产生分别心，认为某些想法或反应是不好的、不道德的、肮脏的，就本能地去排斥它，强迫思维就自然地产生了。实际上，任何想法和反应都是自然现象，没有什么好坏对错，或道德与不道德之分。比如吃饭、拉屎、交配都是正常生理现象，动物可以自然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而毫无羞愧之心，人类就不一样。人可以在人面前吃饭，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连放个屁都面红耳赤，敢拉屎的除了小孩就是精神患者了。所以动物没有高级的精神痛苦，是不会得强迫症的。强迫症只有人类才有，是人类的文化、规则、道德标准和知识，要求人们必须如何想、如何做，一旦违反就受到惩罚。可是人类本能的反应是不可消灭的，于是冲突不可避免地发生，所以，痛苦就伴随着人生。

为什么绝大多数人能痛并快乐地生活着，只有极少数人会演变成强迫症呢？是后者过分追求完美和执著的性格让他们不知不觉地陷入强迫症之中。强迫症患者对品行、道德和责任等持有僵化的、过高的标准。他们对脑子里有时闪现的某些难言的恶念、邪念，或者是离奇古怪、荒诞无稽的想法不能接受，从而为此感到焦虑和内疚，而焦虑使得他们难以忽视这些念头。他们认为，想到了那些难以接受的想法，就等同于做了那些行为（如“如果出现伤害自己孩子的念头，就好像真的伤害了自己的孩子”），其罪过是一样的；如果一个闯入性想法发生了而没有压制下去就等同于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他们可能还会认为某些想法的出现意味着会发疯。因此，他们会拼命去压制这些想法，而压制不必要的想法反而导致其随后的思维更加关注这些想法，使自己陷入激烈的精神内部冲突之中。从认知角度来分析强迫症患者的认知特征发现，强迫症患者的许多认知特征在程度上超过正常人，至少在以下几个方面表现非常明显：①过高估计风险；②责任心过强；③对不相关的干扰的想法的控制性心理；④过分崇尚思想；⑤无法忍受模棱两可；⑥完美主义。

过高估计风险：强迫症患者会夸张负面影响的可能性和严重性。强迫症患者很难区分情景的危险程度。他们不能根据情境中缺乏危险的信息，来得出情境是安全的结论。即便是在低风险的情境中，他们仍然感到焦虑和痛苦，并强烈希望改变环境。如强迫清洗的患者，当他接触到某些他所恐惧的物品之后，他的手上或者身上其实并没有粘上什么可怕的病毒或细菌，能让他患上某种可怕疾病的可能性也非常小，即使是真的粘上了某些病毒或细菌只需要正常的清洗就可以了，这是一种低风险的情境。可是强迫症患者过高地估计了这种风险，仍然感到不安全，从而产生痛苦和焦虑。为了改变环境和降低自己的痛苦和焦虑，他必须进行反复的长时间的清洗。再如强迫检查的患者，当他离开家时，其实门已经关好了，可是他还是担心万一没关好怎么办。在他第一次关好门之后，这个情境就已经是一个低风险的情境了。只是他过高地估计了这种情境的风险，害怕“万一”的出现，这会引起他强烈的痛苦和焦虑。为了缓解这种痛苦和焦虑，他强烈地想改变情境，于是就要不断反复地检查。通过这种检查可以缓解他的痛苦和焦虑，于是强迫行为得以固着和发展。

责任心过强：强迫症患者对可能降临到自己或别人身上的伤害负有夸张的责任感，夸张的责任感是强迫症的核心。强迫症患者主观上认为自己会导致或有能力防止严重消极结果的产生，这些消极的结果既涉及生活也涉及道德。当我们感到责任重大的时候，做事情就会非常谨慎和小心，为了把责任降到最低，我们会反复检查和核对。夸大的责任感是强迫症患者思想系统中的核心主题。我们每个人都会感受到自己的责任，但患有强迫症的朋友夸大了自己的责任，这种被夸大的责任增强了自己检查的渴望和重复某些动作的渴望。如关煤气这件事情，无论是患有强迫症的朋友还是没有强迫症的朋友，其实第一次都已经关好了。同样处在这个低风险的情境中，强迫症朋友因为夸大了的责任感，认为自己对自身和家庭的安全负有极大的责任，所以在明知已经关好的情况下还要进行检查，如果不进行检查和核对，自己就会感到焦虑和不安。为了降低自己的这种焦虑和不安，他们就会反复地检查煤气是否关好了，为了确保煤气已经关好了，他们会产生反复关煤气的行为。在确定煤气已经关好了以后，潜意识里会告诉自己，“我已经关好了，如果这样还是发生了煤气中毒或者是火灾，我也没办法了，那不是我的责任了”，从而无形中降低了他的责任感，强迫行为就这样固着和发展了。

对不相关的干扰的想法的控制性心理：在正常人的认知加工过程中，人们会忽略不相关的和干扰性的想法，而强迫症患者在进行认知加工时，往往会关注这些不相关的和干扰性的想法，并且试图控制它们。努力控制的结果会增加干扰性思想中的荒谬成分，随之也带来了一系列的不适感。当患者无法控制这些想法时，他们便会对这些想法极为敏感和警觉，由此逐渐发展成为一种强迫模式。强迫症患者之所以具有想控制这些想法的欲望，是因为他们过高估计了控制干扰性观念、意象和冲动的重要性，而且确信这样做是可能的和值得的。患者过度警惕心理事件，把控制看作是一种美德，并且害怕无法控制思想所导致的心理和行为的后果。如很多男性强迫症患者是在青春期发病的，其中相当一部分人第一次发病是和性联系在一起的。如到亲属或朋友家做客，看到对方家里的女性时，头脑里会突然想到和对方发生性关系或认为对方是自己妻子的想法。这是不相关的干扰性想法，产生这种想法也很正常。如果患者当时不去关注和控制这些想法，也不会发展成为强迫症了。可是患者把这种想法和伦理道德联系在一起，并试图控制这些想法，结果越想控制越难控制，就对这些想法极为敏感和警觉，以至于影响了正在进行的谈话，由此逐渐发展成为强迫。

过分崇尚思想：在强迫症患者看来，产生不愉快的或令人讨厌的思想与卷入不愉快的或令人讨厌的行动，在道德上是同等的，这是一种道德上的“思想——行为融合”。而且，当强迫症患者想象消极的事件时，他们就相信这些事件真的会发生。过分重视思想的现象是指患者只要出现点滴干扰性思想，就会将其无限夸大。如很多强迫症患者的头脑里会出现一些消极的令人讨厌的甚至是令人恐惧的想法，如亲人死亡的场面、由于没有锁门家里失窃的场面、由于没有关好煤气家里着火的场面、自己控制不住想跳楼的场面、自己控制不住想伤害别人的场面等。他们想到了这些想法就会认为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或者万一会发生，于是便产生极度的焦虑和恐惧。这种不能分辨思想和行为的认知特征就是上面说的“思想——行为融合”，这是强迫意向的核心症状。

无法忍受模棱两可：不能容忍模棱两可是强迫性信念的明显症状，这些强迫性信念包括苛求确定性，难以处理不可预见的变化，以及不适应模棱两可的情境。如强迫性穷思竭虑患者苛求答案的确定性。他们会反复地思考“到底有没有外星人”、“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人为什么会说话”等问题。如果这些问题不能得出自己满意的确定的答案，就会感到非常不舒服，必须继续思考下去。

完美主义：对亲身经历的真实性表示怀疑和苛求，是强迫症的常见特征。患者之所以产生怀疑，是因为他们相信，任何事情都会有一个最完美的解决办法，如果找不到这种完美的解决办法，患者就会感到不舒服。由于强迫症患者抱着苛求的心态，所以他们会重复去做，试图借此达到想要达到的目标。具有强迫性倾向的人所表现出的优柔寡断，主要就是由这种怀疑引起的。如强迫性对称观念的患者，会认为一定存在某种摆放方式是最完美的，如果没有找到这种最完美的摆放方式，他们就会一直摆放下去，直到自己满意为止。强迫性仪式行为患者也会认为一定存在一种完美的方式可以阻止消极或者灾难性事件的发生，某一个行为一定存在一种重复的次数是完美的，所以他们会重复3次或者7次或者其他次数。关窗的时候认为一定有某一个距离是最完美的，距离大了担心着凉，距离小了担心空气不流通，为了寻找这个完美的距离就反复地开关。

综上所述，强迫症患者所痛苦的症状其本质只不过是人类正常的生理心理现象而已。反省自己的痛苦，理解它的本质，接受它，虽然丑陋，也是我们的一部分，如果能做到这些，我们的痛苦就会大大地减轻缓解。

丑陋的不舒服的杂念如何能接受它？为什么理解和接受能减轻痛苦呢？因为强迫症的痛苦包涵了两部分痛苦，一部分是原本的痛苦，另一部分是强迫消除它而放大的痛苦，也就是说我们想克服强迫症症状但是克服不了而带来的痛苦。第二种痛苦很大程度上是我们自己贴上“强迫症”标签后的庸人自扰。回想贴签以前，我们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需要克服的吗？初期我们只有第一种痛苦，贴签后我们有了第二种痛苦，初步认识后，第二种痛苦先消失，彻底认知后，最后第一种痛苦消失，这样就彻底痊愈了。第一种痛苦有其一定的先天必然性，第二种痛苦，完全是由于我们自己的认知能力不够，自我折磨造成的。不同个案，不同阶段两种痛苦的程度和重点是不一样的，相对来讲，第二种痛苦更难受，但第一种痛苦更容易消失。消灭第二种痛苦，需要技巧和策略，不能硬上，不然就像作用力和反作用力一样，适得其反。

那么如何接受痛苦呢？我可以给你举一个例子。当你的女朋友在你的脸上用力拧了一把，并且娇滴滴地对你说“真讨厌”。被拧的时候肉体上有痛的感觉，这是第一种痛苦，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因为你非常爱你的女朋友，你不会因为被拧而感到精神痛苦，甚至可能还有一种快感，这说明你的女朋友是喜欢你的。可是当你的仇人在你的脸上用力拧了一把，你一定会感到非常地痛苦。那么为什么同样的被拧，一个感到快感，另一个感到痛苦？这是因为，当你的女朋友拧你时，虽然痛，但是你全然地接受了这个痛，因此痛苦已经完全变了味道。当你的仇人拧了你一把，你会以愤怒的心态去拒绝和排斥这个痛，因此你感到痛苦无比，发誓要报复。因此所谓的精神痛苦纯粹是人的一种主观体验，由此可以看出，痛苦是人们虚构出来的。接受是一种态度，是下意识里就表现出来的。对待症状，应采取不讨厌、宽容，甚至喜欢的态度，虽然丑陋让人不舒服，毕竟也是自己的“孩子”。如果采取这种态度，就是接受了，被接受了的症状就不是症状，而是正常生理现象了。

以上就是我要强调的第一步：觉察症状，理解症状，接纳症状。

森田教授也分析了症状，但没有清晰地说明第一种痛苦和第二种痛苦。对于典型的强迫症来说，以上的分析非常到位，很多人据此一条就可顿悟。遗憾的是，就诊强迫症的患者中，相当一部分人并不能做到以上的第一步。因为他们深陷自己的症状之中，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症状是什么。

这些人的特点是聪明加执著。聪明的特点就是善于发现问题、喜欢钻研问题，执著的特点是打破砂锅问到底。患者顽固地纠缠他们所认为必须解决的问题，其实，有些问题是无法弄得很明白的，钻进牛角尖的人，是出不来的。

例如，在我的论坛上，有一位网民（Flycar，穷思竭虑的患者）学习森田疗法后的体会。

接触森田几个月了，可惜自己还没有完全走出来，但有很大的进步。体验如下：强迫状态是有很多幻想的状态，但是自己却把幻想当真。处于这种状态的时候，自己把自己封闭在一个主观构造或者捏造的小天堂里，此时隔断了与外界的一切信息交换，自己在小天堂里摆布着一切，对每个主观构造的想法都很认真，并认为是真的发生了一样。在那个小天堂里，自己非要想通什么问题，一定要做成什么事情。而这些问题或者事情，与客观的现实世界毫无联系，都是主观虚构，都是白日梦。当我处于这样状态的时候，自己心里清楚现在是在强迫，可当很想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越想出来越出不来。当把主观构想出的一定要追求的目标认出来，并放弃不再追求的时候，则很快从强迫中跳了出来。可是，这个一定要追求的目标相当难找，往往被它欺骗。在强迫的状态中，要有个辩证的观点，因为在这个死循环里，任何真理都会变成追求对象。强迫对象是相当复杂的，可以有很多层嵌套。比如说自己经常发现在强迫之后，就默念“主观不要参与，不要刻意做到什么，主观参与没有用，刻意没用等等”，后来我发现这个是新的追求对象，那么“主观参与了又怎么样，刻意了又怎么样？”这样从这个强迫中走了出来，过几天可能对象就又变了，变得很复杂，自己都发现不了。然而，在每个强迫状态中，都追求一个目标，其他的目标就放下了。等一个目标放下了，另一个目标就拿起来了。不过都有一个特点，都是在自己主观的小天堂里玩弄，与外界无关，但是那个执著的心很认真，认真地把天堂里的一切替代了现实的一切。

呵呵，期待康复是人之常情。在痛苦中的人，一定是想摆脱痛苦的。谁都会去这样选择。希望自己能绝对地走出来，绝对地好起来和康复，这个病态的追求可能是我们好起来最大的障碍。森田告诉我们，带着症状和痛苦去生活，就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这其实是森田的治疗过程。当然，“带着症状和痛苦去生活”，这是表面的、行为的，森田没有分析这样做的背后能够向好的状态转变的因素（这些因素是一定存在的）。朋友说森田在创立森田疗法时，也饱读心理学书籍，也是懂各种心理学的。所以森田疗法必然有其中的奥妙在里面。不过，“带着症状和痛苦去生活”这一治疗过程完毕后，那时会好的。好就是我们不用担心所谓的症状，我们已经不在乎它，接受了它。“把它当成了朋友”，“作为了自己的一部分”。当然，能促使这一过程的转变有很多方面和因素，森田也没有做分析。“接受”、“把症状当成了朋友”、“作为了自己的一部分”是结果，是好了之后的特征。也许，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如何“接受”，如何“把症状当成了朋友”，如何“作为了自己的一部分”。

告诉我们接纳，就好比告诉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说“只要会游泳，就能到对岸！”而不告诉我们怎么游？当然，森田强调一定要下水，是没错的。告诉我们接纳，就好比告诉一个学习非常差的学生说“只要考上一百分，就能得到奖励！”而不告诉我们如何才能考一百分？

森田不分析为何就是接纳不了的原因，不分析能够接纳的原因，不分析促使或创造接纳的条件。大家想过没有，为何会如此不能接受，为何在自己身上会出现如此剧烈的对抗和“精神交互”？这种矛盾性必然有原因啊。我们也非常想接纳，想不排斥症状，想得要死。那么阻力在哪？阻力是肯定的，这种阻力的存在让我们无法接纳，为什么不分析这些？讲“只要会游泳，就能到对岸”，“只要考上一百分，就能得到奖励！”都是很苍白的。因为不会游泳的人对“只要会游泳，就能到对岸”这个道理清楚得很！差等生对“只要考上一百分，就能得到奖励！”也清楚得很！不过，森田体现了东方心理学的思想，这是绝对不可否认的，有种万变不离其宗的意味。这一点也是东方心理学本身的特点吧。

之所以出现强迫，那不是仅仅说不强迫就不强迫的，是发展出来的。我很清楚，健康人对强迫的看法，那就是自己折磨自己。于是，你们会说那就别折磨了啊，等等。这些东西，在我来看，就是旁观者说。我把我曾经的帖子重新发在这里，我都佩服我以前怎么能写出这么多东西。

“什么能够促使我们接纳，是家人的鼓励，是伙伴的支持，是朋友帮忙解的套，是周围人的认可和接受，是周围人不再笑话自己，是不再受别人影响，是受到谁的或环境的保护，是我们有了安全感，是老师的权威性，是自己不再压抑，是释放压抑后带来的痛快，是压抑的东西符合了社会认可的情理和文化而得到释放，是与患友一起而带来的安全感，是对抗导致的无奈之举，是对抗到最后的必然，是物极必反，是自己感受到和自己待在一起是多么的亲切，是自己爱自己，是发自内在，是自己更真实，是无所谓，是自在。”

什么能够促使我们无法接纳，是来自别人的指责，是被别人拒绝，是得不到别人的喜欢和爱戴，是无法让别人接受，是感觉别人在威胁自己，是感觉别人在嘲笑自己，捉弄自己，讽刺自己，羞辱自己，是别人逼自己的，是自己的真实表现出来并让别人看见后失去自己想要的，是不符合社会所认可的价值或观念或文化，是自卑，是自我否定，是觉得自己肮脏龌龊，是觉得自己见不得人，是自己失去了面子，是自己丢不起人，是自己突破不了自己的善良，是自己对自己的不可饶恕，是自己习惯委曲求全，是自己喜欢折磨自己，是追求完美，是追求不可一世，是追求神仙。

之所以会出现强迫，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和太多东西有关了。不仅仅是“闻到厕所有臭味就不敢拉屎”，不仅仅是“去饭店打苍蝇”，绝不是平白无故就会去强迫。只有找出原因，才能知道结果。就像上面我曾经说过的，有这么多问号呢，应该还有其他的问号是我不知道的。必须探讨这些问题，才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呵呵。我也不知道了。我感觉，有人已经讨论过这些了，只是有浅有深吧。这让当事人考虑，太痛苦啦。施老师也帮一下我吧，可别说“为所当为”之类的啊，呵呵。

（施教授）估计你会看晕了吧，不得不佩服这位患者的聪明才智、大脑的思维速度和严谨的逻辑！我做了如下答复。

强迫症就是这样一个封闭的完美的逻辑环，哪怕你穷尽整个人类天才的头脑，去继续分析一万年，也是无法穷尽的。无论你怎么样的天才分析，你其实仍在这个封闭的逻辑环中。你分析得越深入，你离目标越远，分析是没有前途的！透过症状看到本质的症候，也不可能真正解决问题。因为，这一切所为，仍是在强迫症里绕圈圈。

弗洛伊德说过，神经症患者是退化的伟人。

奥托兰克说过，神经症患者是不成功的艺术家。

强迫本质为“空”，是自寻烦恼，是想出来的“病”。flycar还是迷在其中，你关于什么导致强迫以及如何走出强迫的思考都是在强迫！你的案例让我体验到强迫症的顽固和难治。任何咨询师与你交流，一不小心就会被你拖入强迫思维的陷阱，任何疗法在你面前都会显得苍白无力。“可别说‘为所当为’之类的啊，呵呵。”一句就让“森田先生”头皮也发麻呀。

所以，关于穷思竭虑类型的强迫，需要不断摸索探讨，让他首先认出自己的强迫，然后再谈其他的！在没有觉察到自己的症状前，你和他谈“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接纳症状”，不管什么，他都会分析什么是“顺其自然……”，用这些解决自己的问题，你和他探讨症状为什么，结果都让你非常失望沮丧。因为你是对牛弹琴！你被他忽悠了，此时此刻，你也在患强迫症。你的问题是希望用森田理论“顺其自然，为所当为”解决患者的穷思竭虑。这如同在沙漠上建造宫殿，因为没有打地基，宫殿如同空中楼阁。

Flycar，希望你继续将你的感受写下去，从你身上，我逐渐学习很多东西。你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即使再痛苦，也可潇洒地、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强迫的确太复杂了，我突然想起来，几年前，你找我咨询后，立即去找工作，顺利毕业，我就用森田的治愈理论，认为你好了。你一直说你没有好，现在看来，我当时对强迫的理解很肤浅。当然，按森田的理论是没有错，可你们的内心是多么复杂呀，岂能用一句治愈描述呢！不过在迷茫的时候，按照森田理论，不要放弃生活，坚持完成学业，才能不至于让自己在现实社会中跌入更深的泥坑！至于何时能接受自己，让时间去考验吧，我相信，时间能治愈一切！

（Flycar）呵呵，施老师您说得太好了。森田疗法其实是有奥妙所在呢。否则，为什么会这么多人受益于森田疗法？不过，我感觉好多人虽然受益，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受益的。施老师您谦虚了，朋友说对森田的理解您算大家了，大家都是比较谦虚的。因为大家看到的不是自己的理解有多么深，而是对自己认识到的问题和困难相比，自己的理解差太远了。走上光明大道，那就是“让时间去考验吧，我相信，时间能治愈一切！”呵呵。

（某康复者L）“时间能治愈一切”，施教授点睛了。时间是什么呢，是生活，生活是治疗心病最好的药。Flycar，当初你毕业找工作都做得不错，那时候你是怎么想的？你心里是不是还抱着很强的希望，希望有一天自己终究能好起来？当你生活遭受挫折的时候，你是不是想，也许我的症状好了我就能更好地应付这些挫折了，然后就没那么沮丧呢？我也是在猜测你的心理。你毕业找工作后努力生活，你能做到就说明你走出来了，因为你做到了森田说的“为所当为”。但是为什么你现在还认为在症状中呢？我想因为你还有一丝丝没放弃自己痊愈的梦想吧？你肯定有一个痊愈的状态的梦想，所以你对现在不满意，认为自己没有做到接纳，当时接纳不是目的，只是一种态度，不需要很努力，也不需要任何操作技巧。你也许现在执著在接纳上面了，有个过来人这么说的，如果你在接纳这个词上说得越多，说明你越接纳不了。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我们绝对信得过的人，比如上帝告诉我们，这两天你把工作做好，相亲的事做好，给父母买礼物的事也做了，健身房按时去了，工作中的任务完成好，同事聚会按时参加……那么第三天上帝答应一定让我们彻底变好，我是说绝对的信任哦，那试问，这两天我们能做到顺其自然吗？我们肯定孤注一掷地完成手头上的生活，而且任何症状都打扰不了我们。当第三天我们见到上帝，上帝肯定这样对我们说——孩子，这两天的你，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你，你做到了，你想要的痊愈就是这个样子的。那么你还在追求什么痊愈呢？那是徒劳的。生活在当下，我们就痊愈了，生活，永远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药，就看我们当下怎么做了。

如何能帮每个患者认出自己的症状呢？我为这个问题困惑了两天，非常痛苦！痛苦中自己突然顿悟了：佛渡有缘人。我无法让每个人都能认出自己的症状，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个追求完美的强迫观念。这个世界上没有万能的救世主，森田疗法也不是万能的药，它也是有适应证的。森田教授就强调没有反省力的患者用森田疗法无效呀！森田放弃了这部分人，可这部分人还在把森田当救命稻草！我只能告诉大家一个认出症状的经验或规律：即哪里有痛苦，哪里就有冲突（强迫症状）。当你感觉非常痛苦时不要被痛苦迷惑了自己，要提醒自己，痛苦只是表面现象，问题在于自己追求一个无法达到的目标或希望解决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这是佛说的“求不得”之苦，是苦中之苦呀！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自然而然地放弃了。所以放弃是一种大智慧。为什么普通人不得强迫症呢？不是说他们没有理想（强迫思维），而是他们追求的时候发现困难就知难而退，放弃了。强迫症的人因为执著，要解决每一个问题，每一个难题，这好比用头撞墙，撞得越重，头就越痛，玩命地撞无异于自杀。所以追求完美等于追求完蛋。只有你心里真正地放弃，你才能真正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接纳”。越是放弃生活整天冥思苦想的人，他的强迫症就越重。

写到这里是2010年3月3日深夜4点，我内心充满着喜悦。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此时此刻，我大彻大悟，犹如成仙。我想，我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这不正是道德经中的“道可道，非常道”吗？大道至简，不要分析，简单生活。森田说：顺其自然，为所当为。多么简单呀，按照它做不就得了么！通过以上的举例、分析，如果能让一部分人顿悟，我就将森田理论大大推进一步了，突破森田目前的瓶颈，站立到一个高高的山峰上，风景如此美好！

“痛苦的苏格拉底，快乐的猪”。苏格拉底因为思考而痛苦，爱思考的人都会感到痛苦，这些人都是思想深刻的人；而猪呢，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根本不存在所谓“思考”，所以它们很快乐。追求感官快乐的人往往思想是比较浅薄的，但他们快乐。

（三）论如何顺其自然，为所当为

1.从森田原著看“顺其自然，为所当为”的真正涵义　“顺其自然，为所当为”被公认为是森田疗法的精髓。在国内，对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有很多误解，有些患者甚至陷入新的恶性循环，不管做什么都想着是否符合顺其自然的原则。

顺其自然，为所当为的日文原文是：あるがまま、なすべきことをなす。

第一是“あるがまま”，以前的中文资料将其翻译成“顺其自然”。首先得承认“顺其自然”非常精辟地概括了“あるがまま”。许多患者经常问我（施旺红）自己是不是“顺其自然”了，显然他们过于拘泥于森田的理论了。我经常考虑“顺其自然”过于哲学化，有些高深，难于理解。实际上，“あるがまま”的意义非常简单，“ある”在这里是指各种症状，“がまま”的意思是“原封不动，保持原样”。例如，当我们吃苹果不削皮时，可以说，“苹果皮がまま”。冈本常男没有食欲，不想吃饭。当他读了森田疗法的书，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后，尽管自己没有食欲，到了吃饭的时候，还得硬着头皮吃下去，不然会饿死的。所以到了吃饭时，硬着头皮吃，这时候仍然是没有食欲的，这就是“あるがまま”=“没有食欲がまま”，没有食欲就随它没有食欲，该吃饭时还得吃。

第二是“なすべきことをなす”，指做应做的事。什么是应该做的事，得根据每个人的实际情况而定。按上面的例子，到了吃饭的时候吃饭是为所当为。

所以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是不能分开理解的，许多患者在症状出现时，默念着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可症状依然如故，他就一头雾水，认为不起作用。其实，顺其自然是不需要任何努力的，你专心做事时，不知不觉地就顺其自然了。

森田疗法的目标是让患者改变自己对症状的态度。神经症患者拼命地与症状做斗争，想排除它，却助长了症状。森田疗法让患者放弃斗争，不搭理它，养成能与之共存的态度。例如，对于惊恐发作的患者，一旦症状发作，慌慌张张赶去医院急诊，打了针之后，把症状控制了，回去后又发作，反反复复，痛苦不堪。森田疗法要求患者发作时不要慌慌张张赶去医院急诊，而是躺着不动，静静地体验观察整个发作的过程。不管症状多么严重，随着时间的变化会自然减轻，短则几分钟，长则十几分钟。通过这种体验，患者感知到其症状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可怕。“顺其自然”不是被动地放弃、忍受，而是主动、沉着地应对，有积极的意义。

另外，为所当为是发挥“生的欲望”，进行有建设性的行动。在“死的恐怖”的背面存在着“生的欲望”，森田疗法的理论要求患者在原封不动接受症状的基础上，发挥自己的长处。不是简单地要求症状不发作就满足了，而是尽量发掘自己的潜在力量，更好地去生活。因此，森田疗法的最终目标是促人成长。

手受伤了是会流血的，人是一团燃烧着的欲望，欲望受到挫折时就会产生各种烦恼，烦恼其实是我们人生的一部分，甚至是一大部分。手流血时，都知道要赶快包扎处理，没有人会为自己会流血而悲哀，而烦恼的时候就不一样了，神经症的人为烦恼而烦恼，认为别人都那么快乐，而自己却这么可怜，这个道理很简单却有很多人不明白。我的一位日本患者，她家有亿万财产，也是经常烦恼无限。人的行动常常由感情和理智双向支配，而且常常感情占主导地位。比如胖子想减肥，最简单的方法是少吃多运动，可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吃多了，而且早晨睡着就是起不来。运用森田疗法，实践很重要，不能坚持实践就很难有好效果，很难真正领悟森田疗法的精髓。过深地钻研森田理论，探讨症状的原因，不去实践行动，不但不利于症状的恢复，反而使症状强化，形成新的强迫依赖症状。森田疗法其实很简单，像健康人那样去行动，就会变得健康起来。

2．论如何为所当为　森田疗法中，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是其精髓，理解起来很容易，但做起来很难。如何为所当为？经常是患者带着症状去学习，可症状顽固反复地出现，于是患者很快就失去信心，产生怀疑了。为所当为是有技巧的。我认为，行动必须有计划、有目标、有建设性，坚持做时自己还应不断总结自己在行动中的体会，体验到成长，体验到快乐。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没有快乐的事情是很难坚持的。下面我将一位烦恼者的困惑和我的答复摘录如下，帮助大家对为所当为的理解。

施教授：您好！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您这么快就给了我回信，让我非常感动。

我来这个网站已经有半年多了，刚刚又阅读了一下您的一些帖子。原来也曾因为看贴，尤其是看到别人的症状而有所领悟，感觉自己完全恢复了，还天天帮助其他的人，但多次都是好了几天就又反复了。

保持充实的生活很重要，对吗？这是您的主要观点。其实我有数也数不清的欲望想去实现，一天就算是四十八小时也不够用呢，但我根本没法做。现在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学习，实现目标啊，可是我一拿起书本就马上开始强迫了。现在我总是担心别人会学我，超过我。因为我发现同学拿到了一本新书都不会去看，总是老师讲到哪看到哪，我感到太不可思议了，要是我就会几天内看完，好对一门课有一个整体的把握。于是我害怕我看到了后面在书上画了线，同学看到了会表扬或学习我（这种想法真是太可笑了，可我对它无能为力）。于是我每回拿起书没过多久就会有这个想法，然后马上就焦虑，一焦虑我就看不懂书了，而且人很难受，头晕。森田不是说无论脑子里有什么想法都由它去吗？我也曾试着不管我对同学的担心，继续看书，结果就是我的焦虑让我要晕倒了。

日子非常难熬，因为如果不学习、不工作，那还不如死了算了，可我又学不成啊。只要是涉及成功的，我就紧张。人家表扬不得，自己也不能表扬自己，比如我一想到自己的某个举动很出众或是很精明就会紧张（真是抱歉，本来是封答谢信，不想再占用您的时间了，可没想到一写又不可收拾了。我尽量简单点。抱歉！）。这些日子我试着使自己看淡荣誉，可这方法基本上不起效果，一点也没用，我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在要求一些我做不到的事——不看重学习什么的。

为所当为，可是为的结果就是几个小时拿着书本在那里忍受头晕和焦虑的折磨，而书本几乎就是看不懂的，这是为所当为吗？还要继续这样吗？这样下去实在是太痛苦了。而且最关键的是我学习是有目的和阶段的，如果看不进书，很难再继续下去。第一课没完成接下去就是第二课，循环下去实在是受不了啊。很困惑，不过我会试着继续保持每天充实的生活的。这里再奢望请求您的一点小小的赐教，行吗？

非常非常感激您！！！

这是一位在校学生，作为一名大学教师，我很能够理解他的苦衷。我给他作了这样的答复，其中森田式的生活态度我想会对许多人大有裨益。

（施教授）你好！你的症状经常反复出现，这是许多人常有的体会，如果你看了易家言的强迫症的体验，你会深深认识到克服自己的症状是一个较长过程，你必须要有耐心。你看书好像不起任何作用，而且，看书对你而言是在与症状纠缠。你应该做一些户外运动，如跑步、打球等，不管你从事什么行动，应该是有建设性的，自己能从中体验到快乐。比如，一般的跑步，很难坚持下来。你应制订计划，今天跑500米，数一下自己的心跳是多少，有多累，出了多少汗。将它记录下来，每天写日记鼓励自己坚持下去，坚持一段时间后，可能一口气能跑2000米，出的汗并不多，自己的感觉好多了！这样不断从运动中体验进步，体验快乐。你缺少运动，多运动，多出汗，对你会有许多帮助的，试一试吧。为所当为不是那么轻易能做到的，我看到了你的努力，也看到了你的希望，但是你一直在和自己的症状纠缠。你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森田疗法，但其实是一知半解。每天增加运动的时间，练习某一项目，以参加今年学校的运动会为目标，每天的练习一定要出一身汗。因为，焦虑时，体内存在着许多垃圾，出汗能排去这些垃圾，你会感到很舒服的。不能期望一两天就好，须坚持很长时间。另外，你可能缺少与人交往的时间。不能将自己一个人封闭起来，整天与症状纠缠，这样不利于恢复。不要对别人诉说自己的苦恼，即使不高兴，也要装着很高兴的样子，慢慢地你真的会高兴起来。积极参加集体活动，尽量多做一些帮助他人、帮助集体的小事情，大家会表示对你的友好，这样也会使自己快乐起来。总之，如果你尽量把自己每天充实起来，你烦恼的时间就会少了。你的症状周围的人难以理解，可能会认为你不好交往、内向，甚至自私。按我说的那样做了，并坚持做一段时间，你会发现自己变得外向一些了，自己的性格完善了。森田疗法的一个关键是通过行动完善性格，森田疗法是要通过行动去体验的。我非常欣赏高良武久的森田式的生活态度，高良武久博士在开展森田疗法的同时，还规定了森田式的生活态度，这对于实施森田疗法，促进疗效的改善，会带来莫大好处。现将其介绍如下。

（1）端正外表　完美的外表与完美的心灵是联系在一起的。衣冠整洁，才能意志坚定。要振作精神、情绪焕发，首先要端正外表。一个衣饰不整、生活懒散、凌乱不堪的人，很难相信他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因此，要摆脱内心的痛苦和不安，首先须端正外表，这样意志自然而然地会坚定起来。

（2）保持充实的生活　人们要保持充实的生活，就必须养成劳动的习惯。要自我感到，不干事情心里就不踏实。人普遍要有向上的进取心，并不断地通过创造性的工作来实现，然后才能取得成绩。例如，农民洒下了辛勤的汗水，秋后获得丰收的喜悦，从中体会到生活的意义。人们遭受痛苦，也会在工作中增加信心，减轻痛苦。对于过度内向化的神经质症患者来说，通过积极工作，可逐步走向外向型。高良武久博士指出：外向化的最佳方法是从事某种工作，即使是难做的事情，也要逼迫自己去做。

（3）勿长期休养　神经质症患者不宜长期休养。长期休养，有害无益。神经质症患者具有较强的上进心。他们要摆脱症状，也是为了能得到更强的工作能力。让患者长期不工作，会使患者觉得丧失了工作能力，从而可能使症状愈加严重。其实，神经质症患者的身体根本没毛病，硬要让其休息，会使患者感到病情严重，这就很难从疾病观念中解脱出来。

（4）要正视现实　有一种人，当要去做一件不情愿的事情时，会找出一些借口，尽可能去回避，相反，要去做极感兴趣的事情时，虽然有困难，也要想法去实现。人要躲避现实生活中的烦恼，往往会受到理性的自责，当然，也会以各种理由来自慰。他们以病为借口，逃避现实，为此感到现实严酷，更感到病的痛苦。他们做每件事都会表示：我有病。这给治疗带来莫大困难，也是难以治愈的重要因素。正确的态度应是：不要以疾病为借口去逃避现实。

（5）不做完美主义者　神经质症患者往往是完美主义者。他们有极强的欲望，他们想工作，但又不接受工作所付出的代价。他们以最顺利的状态为标准来要求自己，事实上是根本无法实现的。现实与希望背道而驰，其结果处于一种完善的理想与不完善的现实的矛盾之中。事实上，绝对的完善是不存在的。正确的态度是：不做完美主义者。

（6）勇于自信　森田正马博士认为，神经质的人一般带有劣等感。所谓劣等感，即相当于自卑感。他们自觉处处不如别人，做事没有自信，结果一事无成。高良武久教授这样认为：“许多事情并不一定有了自信之后才去做，自信产生于努力之中。有人认为只有有了自信之后才能去工作，这好比人学会了游泳之后再下水一样，是非常荒谬的。”人对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不会贸然从事。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还有成功的希望时，方能付诸行动。对于有劣等感的人来说，缺乏自信，做事犹豫不决，三思而不行，陷于完善欲的桎梏之中，这样就会一事无成。正确的态度应是：增强自信，勇于进取，通过实际行动去完成要达到的目的。

（7）不要急于求成　人们遇到悲痛忧伤的事情，譬如亲人的死亡，其情感的波动，难以在短时间内消除，使人经常沉溺于痛苦的回忆中。人们在心理上又想消除这种痛苦，然而，事与愿违，有的人越想消除越消除不开，这就是实际上想把不可能的事情变为可能，势必会陷入欲罢不能的心理冲突之中。高良武久博士主张：“既然对往事不能忘怀，就不要强行忘怀，而应带着这种思维积极地去做日常生活中需要做的工作，这样就会在不知不觉中使这种思绪逐渐淡漠，以至彻底消失，即使不完全消失，也不会再严重牵动我们的感情了。”显然，对于现实的痛苦，硬要逃脱是办不到的。我们只能顺其自然，听之任之，努力将自己致力于工作和学习之中。随着时间的流逝，痛苦和悲伤自然会逐渐消失了。

（四）森田疗法的运用技巧

1．森田疗法的运用要点　每个人的症状都不一样，但森田疗法的运用要点是相同的。要做到以下几点。

（1）理解人人都有烦恼，烦恼是不可能消除的　分析症状、烦恼产生的机制，如自己的内向，爱反省，追求完美，对自己症状的过分关注的性格，外界的压力，诱因导致症状的恶性循环等。

（2）通过行动打破症状的恶性循环

分析自己性格中的优点和不足。

发挥性格中优势，把注意力投向外界，尽量把自己每天的活动安排满，硬着头皮参加各种该参加的活动。

体验有烦恼时照样能工作，在家里尽力帮家人做家务。

体验忙忙碌碌时烦恼会自然减轻。

症状出现时，不要紧张，不要坐在那里克服它，而是立即转移注意力。不要过深地研究理论，森田没有高深的理论。许多人以为学会森田疗法的理论能使症状消失，那是不可能的。森田疗法是让你和症状做朋友，症状出现时不在乎，慢慢地适应它。

最后分析人生不同阶段的各种烦恼，使自己有心理准备迎接各种烦恼，逐渐完善自己的性格，提高对挫折的耐力。

运用森田疗法就像学游泳，在岸上学理论不下水是学不会的！

2．关于不问症状　森田理论的基本原则有一条：不问症状。它的意思是，整天诉说症状是在强化症状，让自己的注意力专注于症状而导致恶性循环。但医生在运用这条原则时经常会造成患者的误解。患者是为症状痛苦而来的，想治愈症状，如你一开始就不问症状，必然会造成患者的反感和不信任而形成阻抗。所以刚开始的倾听，理解患者的痛苦，分析症状形成的机制是非常必要的。当患者领悟之后，告诉患者不要整天诉说症状（我理解不问症状的真正含义在此，而不是心理医生不问症状。当然，在森田卧床疗法时，开始一周，无论患者如何诉说自己的痛苦，都要求医生不问症状的）。关于这方面的解释，我觉得岩松总结得很好，现将其要点引用如下。

神经症患者实践森田疗法应注意的问题：

（1）不要向亲人、朋友诉说自己的症状。因为神经症患者的痛苦不同于一般疾病所带来的痛苦，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反而加重亲人、朋友的负担。

（2）不要频频上网。可能有的朋友认为上网找病友谈一谈比较好，甚至谈完以后有种轻松的感觉。这种认识是不对的。这种解脱是暂时的，在这方面我有所体会。以前我每次看医生回来或上网看到相同病例，就感到症状轻多了。其实这是一种假象。

（3）我不主张吃药，实在睡不着时可以吃点安定类药物，但是吃的时间不宜过长。

（4）森田理论是一门哲学，这门哲学和其他哲学不同，需要实践才能理解它的真正机理，更不要研究森田疗法。森田之所以要指定有神经症气质的人做他的接班人就是这个原因。

（5）神经症治愈的标准问题。我的观点是，当真正认识到神经症根本就不是什么病和症，普通人也经常遇到同样的问题时，就算真正治愈了。进一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经症。

一家之言，仅供参考。

3．认识自己，完善自己　一些不理解森田疗法的人认为，森田疗法就是让人睡觉、折磨人，另外是宣传有病不用治。这种观点很是可笑。另外一些人可能拘泥于某些形式。实际上，森田疗法是结合精神分析、认知、行为疗法于一体，用行动来验证理论。首先，森田质性格特点就是让人分析自己潜在的东西。如冈本读了森田疗法的书，把自己以前没有意识到的性格意识化，从而触动了自己的心灵。其次，认识到自己的一些错误认知。最后，通过行动来证实症状可以随着时间、随着实际的运动而减轻直至慢慢消失。网友Feixue对森田疗法的体会是非常到位的，对自己的分析比我空谈理论要感人得多。我用八个字总结：认识自己，完善自己。下面将Feixue的体会粘贴于下。

以下几句是我用自身体会证明了的话！

发现会的目的是帮助人们校正错误的努力方向，如果在这里沉迷于森田理论的探讨，这和以前研究理论，希望用理论来解决一切问题的神经质倾向的做法没有什么区别。不要在这里沉迷于玩味理论，而是去建设你的生活，然后将你的真实体会，在这里奉献给大家。只有在实践中，在为所当为中，才可能更深刻地领悟森田疗法。而且实践——理论——指导实践——深化理论的过程是无穷的。我也是在实践中体验出来，走出了强迫症的怪圈。今天回看强迫症只觉得那是过去做的一个噩梦，荒唐、可笑而又很不值得。下面是自己的体会。

（1）对周围的人和事不作极端和百分百的评价，对任何事都抱着“三七开”的心态。

（2）不对任何人作指望，从心理上斩断自己的所有退路，勇敢地承担起自己生存和发展的责任。

（3）做一个实干家而不是空想家（以前常常有着远大理想，却连身边小事都不愿意做），要在肯定现实和现实允许下努力。

（4）自己的强迫行为（抠手、咬嘴）是当心理上有冲突时，作为一种释放情绪的幼稚行为出现。自己首先要改变认知，减轻焦虑（辩证全面地看待自己的高度近视），同时在发生行为时，用毅力来克制和转移。

（5）对于看书时，容易分心和回忆，是因为动力还不够，当把它上升到与你的生死存亡挂钩，把学习和事业作为人生第一位的刻骨铭心的事情时，有了足够的动机和责任，就会有无穷动力，效率自然就提高。与生存下去相比，克服一点习惯性强迫行为都不算什么代价！

（6）当真正面对现实脚踏实地去努力时，会发现连实现一个以前不屑的小目标都那么难，中途会遇到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困难、挫折。这时候请你一定要面对、接受，更要坚强！我以前就是空想成功，又逃避吃苦，结果成了幻想癖，脱离现实。

（7）走出自己的狭小空间，多与外界接触，才会体会到自己的弱小和以前的虚妄尊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对自己的能力和水平有一个恰当的认识，目标也就会定得比较合理和可行。不要把一切想得太简单，要真正明白什么叫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放弃完美主义和过分执著，学会肯定自己的价值和成果，不把目标定得不切实际，在现实的条件下，一步步量力而行。

（8）今天上了校友录，看到同学聚会的消息。我曾经是那么地抗拒回忆大学生活，因为其中的几年我都是在神经官能症中度过，充满了痛苦。但是现在回过头来看，其实也真的没有什么，当年的那些矛盾、痛苦也都随风而去了，曾经那么痛恨那几个人，现在也没有那种感觉了。当时我自己的个性也确实不太适应吧，对什么都看不惯，而且又较真，导致了很孤独，加上离家那么远，确实比较难过。当我学会完全接受和面对现实的一切时，我发现我的心态也变得平和了。朋友们，让我们学会宽恕和接受吧，当我们什么时候能真正地宽恕和接受自己和外界的一切，以及这样平和地面对我们曾经的苦难时，我想那时你就快走出来了。

（9）学会宽恕和接受，学会肯定自己和别人，不再苦苦地苛求自己。要有远大的理想，但是能否实现不是我们自己个人就能决定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奋斗不是人生的全部，也要学会享受生活。

（10）一定要接受，接受，无条件地接受自己现在的一切，而不是勉强自己，是放弃不切实际的过高要求，用心去接纳。

（11）放弃一切指望和依赖思想，勇敢面对现实，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把自己的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把以前那些成天幻想的精力、时间、智慧用在怎么样做好现在的事情上，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地向自己的目标前进。

（12）今天看了自己前几条的感受，可以看出来自己还是在推卸责任，把责任向父母身上推。就算他们有失误，自己26岁的人，还不能自己做主吗？

（13）以前最大的毛病就是，空怀远大理想，却连身边的一点点小事都不肯负责任。

（14）只能说父母对我太宽松了。自作孽，怪不得别人！好好把父母的话听进去，他们是唯一始终真心对我的，而且人生经验丰富，很清楚地了解我身上的弱点，把他们作为我自己的一面镜子吧！

（15）自己以前是习惯了逃避责任，成了自己生活的旁观者。可笑、可悲！现在的形势这么严峻，自己却仿佛感觉是局外人一般，内心深处还有指望和依赖的想法。自己也已经不可避免地被卷入到了这股不可逆转的社会洪流中，自己必须要做一个参与者，勇敢地中流击水，在生活的洪流中搏击，才能牢牢把握住自己的命运！

（五）施旺红咨询强迫症案例

【案例】关于学习强迫

（患者）我是一名强迫症患者，从小就学习好，一直以尖子生被老师照顾，也许因为自己的好胜心很强，不允许自己落后。高中患病以后，总是被杂念困扰，学习很吃力，但由于不允许自己落后，强迫自己学习，强行记忆，即使在课余时间也要强行回忆自己已经会的东西。渐渐地，看书时总是担心自己记不住，一句话要反复看。后来，对书特别恐惧，一打开书就觉得杂念要来了，可心里又特别想读书，矛盾极了。忍着杂念看书，对内容没一点儿的印象，看后心里特别难受。由于无法读书，我又不允许自己落后，便开始休学，高三休了一年，复学后，由于自己底子好，半学半玩，勉强考上了一所医学院。原本认为大学学习会轻松，可到校才发现学医课程重，再加上无法轻松地学习，别人很轻松学会的知识，自己却要花上几倍的时间。课程又多，哪会给我这么多时间，我觉得我根本无法完成学业，于是又选择休学。马上就要复学了，我决定看看书吧，算是森田疗法中像健康人一样学习。第一天还行，杂念虽有，但内容还是比较轻松就学会了。晚上睡觉时，特别担心，还怕自己坚持不了，还怕杂念严重，但还是睡着了。第二天，出现杂念，觉得头很重，钝痛，勉强看了些书。其余时间，心里特难受，头痛，晚上失眠了。第三天，杂念更多，头更痛。今天是第四天，情况更糟糕，看书上的字都是隐隐约约的，脑子没一点反应。即使不看书，脑子也是晕晕得钝痛，觉得再看一眼书自己就会死掉。我按书上说的，像健康人一样去生活，干自己该干的事，出现症状，忍耐着，可效果还是很糟。在休学期间，我这已经是第5次尝试着读书，前几次都是1〜2天就宣告失败，这次4天，虽难受极了，但我还是很高兴。但我该怎么办？

（施旺红）你的症状是强迫性观念，用森田疗法有很好的疗效，但需要较长时间在实践中体验和探索。网上有好多患者用森田疗法治愈了自己的强迫，并发了许多好文章，你可以参考。你虽然读了森田疗法的书，以为你为所当为了症状就会马上消失，但你这种期望加重了和症状的冲突，让你更加痛苦。森田疗法是让你和症状和平共处，努力适应它。在你经过长期的实践后慢慢练就出症状出现时仍能学习，干扰不是很大，慢慢对症状不在乎时，症状就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减轻。在开始阶段，实践是很痛苦的。要学会奖励自己：我这么痛苦，我今天还看了书，了不起！大脑中各种杂念并没有什么，更痛苦的是自己想克服它而又克服不了，反而越来越多。其实，人人都产生各种杂念，只不过普通人没把它当回事。今天下午我在咨询时突然想到其他事，把自己的思路打断了，我立即把此事如实与患者说了，不但没有给患者坏影响，反而给他很大启发，成了一种很好的材料。

【案例】与患者谈森田疗法与脱敏疗法

（患者）施教授，我认为森田疗法的实施初期主要就是直面恐惧与不安，其中的做法与脱敏疗法极为相似，有时根本分不清是脱敏疗法还是森田疗法。无疑，森田疗法本身就有脱敏作用，第一阶段的卧床，我认为就是与恐惧短兵相接，这样可急速地降低恐惧并获得顺其自然的初步体验。这样也符合先解决情绪，后破除思想矛盾（心理冲突）的方法的。

（施教授）从某种角度讲，森田疗法与脱敏疗法实际上是一回事。森田疗法采用了各种疗法的技巧。森田理论认为症状不是病，让患者改变对症状的态度，这是认知疗法；让患者理解自己的神经质性格特点和发病机制——精神交互作用，分析患者潜意识的东西，这是心理分析；让患者劳动是作业疗法；让患者面对症状，是暴露疗法；卧床是安静疗法；写日记是日记疗法；集体作业是集团疗法。所以岩松指责我是用暴露疗法而不是森田疗法是值得探讨的。关键是我让患者理解症状不是病，让他在行动中去体验，这就是森田疗法。冈本自己看书学习，没有去精神科，也没有看心理医生，他认为是森田疗法救了他，所以看森田的书也是森田疗法。不要把森田疗法和其他疗法对立。森田强调面对现实，而不是高深的理论。森田理论是无奈疗法（这是我第一次提出的），因为人生有很多痛苦，包括死亡的恐惧，你不得不去面对，很多东西虽然让人不舒服，你又没有办法消除它，只能顺其自然了。饭还得吃，日子还得一天一天地过！森田是一种哲学，现实哲学。许多人经历许多挫折、艰难困苦后就悟到了这一点，也许他一辈子也没有听说过森田的名字。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想继续活下去，不管症状多么严重，总有一天你会悟出来的。当你为了治病弄得倾家荡产，当你想尽办法，对症状绝望了但还要继续活下去时，森田疗法就不知不觉起作用了。许多人虽然没有接触森田理论，却已无师自通了，只是这样走的弯路要多一些。

【案例】为什么森田疗法对我没有用

（山东患者）施教授！施教授！施教授！难题，请教教我！我是2001年出现的强迫症，脸红、怕与人交谈，特别是人多的地方。之后一直用森田疗法进行实践，进行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这期间自己变化很大，总之好像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慢慢地展现在自己的面前。可是好景不长，偶然一次在网上发现了一个关于森田方面的网站，之后就和版主进行了多次的交流，有一次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是领悟了，之后一直是跟着一种“感觉”走的。这期间虽然症状没有了，但是新的问题总是反复出现。比方说几次掉进强迫症的泥潭，自己都不知道，虽然当时也感到痛苦，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悟道了，达到了自然，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所以也就默认了，直到最后才发现是强迫症，才终止了这种不洁强迫行为。有时洗衣服都洗到半夜等等很多荒唐的事情，现在想来真是无地自容。可是这并没有完，跟着那种感觉走，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年的时间，这一年什么事情也没做，跟着那种感觉也没想到做，直到最后我发现自己身体越来越弱，感觉到危险，才发现自己走了所谓的弯路。我觉得这个是关键，但是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请您指点。

当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森田疗法，之后自己一直为所当为，总之就是没有效果，就是没有用（因为和当时自己有强迫症时候情况不一样）。当时有强迫症的时候虽然有症状的痛苦，但是自己不做什么，要做什么都很明确。可是这次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症状，做起事来，没有效果，没有目的。

（施教授）我的一个学生（我很欣赏他的水平）的回答是：感觉乱七八糟的，确实读不太懂。那三个“施教授”，叫得让人揪心。下面就说说我自己的感受。最初感觉你是社交恐怖，你自己运用森田疗法去实践，好像效果还不错，路好像也是对的，如果继续走下去，应该还可以。但是后来上网后，反复与人谈论森田，实际上就开始执著于森田理论了，之所以执著于森田理论是想治好自己的神经症，这反而强化了你的疾病意识，反而更关注自己的疾病了，这样就加重了神经症。你所谓“悟道”实际上没有真正悟道，你还是认为“悟道”了，一切就都好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悟道应该是知道自己仍有病，仍有症状，仍会痛苦，但是搁置症状，搁置痛苦，带着症状去继续做该做的事情，做正常人做的事情。但你反而在发现自己是强迫症后，就停止行动了，因为你本来就悟错“道”了。你说自己一直“为所当为”，实际上你的“为所当为”可能和森田真正意义上的“为所当为”的目的与方法都不是一回事，所以不但没有效果，内心还更焦虑。你一直期盼着通过“为所当为”治好自己的病，这是个根本的错误。如果你为所当为，不是为了治好神经症，那么为所当为的结果就是，你的神经症就好了；如果你的为所当为的目的是为了治好神经症，那么你的神经症永远也好不了。另外你可能还是不明白一个重要道理——“没有神经症了以后，生活中痛苦和烦恼的事情会更多。”这是你在集体治疗时对那个福建来的女患者说的。我觉得很对。

我的一点看法：你是社交恐怖和强迫共病。刚开始，用森田疗法治疗社交恐怖症效果明显。接着，出现强迫，因为没有分清症状与现实，随着症状出现强迫行为，也就是你的跟着“感觉”走，此时没有为所当为，而是不知不觉被症状控制了，现在有些抑郁倾向了。你说你走弯路了，是的，这也是恢复的规律，许多人学森田疗法都有这样的经历，你能自己醒悟是很了不起的！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森田理论是让你学会带着症状做现实生活中该做的事，而不是症状要你做的事。森田理论是让你学会与症状共存，而不是要治疗症状。当症状虽然存在，你对它没有不安恐惧的情绪，不影响你的行动，就像你戴的一副眼镜一样，就是森田所谓的“治愈”了。估计你现在很累吧，好好睡上几天几夜，然后积极去生活，在现实生活中去体验吧。

谢谢你的信任！

【案例】一名患者对如何接纳强迫症状的体会

森田强调求助者顺其自然地接纳症状，实际上是有点理想化状况，有些人能做到，自然效果显著，但也有很多人做不到。对一些执著度更高，领悟力和意志力稍弱的人，这种要求无疑让他们感到失望和痛苦，有的人甚至会坠入恶性循环，远离森田疗法。

以我的体会和观察，以接纳强迫症状为例，其实并非一味地照单接纳，因为那种短时的高焦虑和不适感，有些人会受不了。针对症状的不同特点，也可以利用人类思维的能动性做些缓冲处理。比如说我以前对蛇有强迫情绪，有次看到报纸上说中越战争时，有一辆坦克冲到蛇窝里去了，这个情景立马在我脑子里形成了强迫意念，摆脱不掉，内心很焦虑，觉得恶心，也没心思再看别的东西了。于是我索性面对起这个意念来，我想坦克上不是有汽油枪吗？用火一喷还不全烧成灰？后来我又想，蛇只是一种动物罢了，是上帝创造的一个物种而已，《白蛇传》中，蛇还是美女哩！这样一加工，我内心的焦虑感下降了许多。但强迫感觉还是存在的，于是我为所当为，将精力放到手上的事情上去了。后来偶尔还会想起这件事，但不会形成明显的强迫体验了，对这个概念麻木了，不焦虑了，同千万个意念一样，也就是归于正常了。所以，我认为对待顺其自然，也要灵活地理解，并不是无条件地接纳症状。当然不与症状纠缠，将注意力尽快转移，还是最根本的原则。能做得到顺其自然的朋友，可以说其强迫症的治愈，指日可待了。而上面说到的反向思维阻击法，也算是权宜之计。

【案例】施旺红咨询西安大学生强迫症案例之一

（患者）这是我的症状：厌学、没信心、思想不稳定、胡思乱想、思想控制不住。由于考研压力大、学习量大，看着其他同学可以好好地学习自己却力不从心。总觉得自己是大脑有问题的！多么可怕的想法，怀疑自己的一切！对自己的一切想法都产生怀疑！觉得活着很累，有轻生的念头。感觉自己是个没用得人，真是一点用都没。自己的理想越来越远，自己的理想一点一点地破灭，真的不想活了。要不是考虑到爱我和一直支持我的女友，还有老爸老妈，我真的就选择放弃人生了。

经过是这样的：前两天状态还不错（是跟原来相比），有所好转，心情是一天比一天好，感觉到自己真的可以恢复。但是不时害怕自己会不会回到原来的状态，原来的那些想法再出现怎么办，想法就越来越多，精力就很不集中，然后心情一下子就进入低谷了。前天就突然想到了原来的女友，也不知怎么的状态一下子就很不好，胡思乱想的。状态不好后再往回调就有些难了。我老说自己的想法多，多得很，但没有举过具体的例子，这里就举几个：①（不经常）情景是我在听课，可能会突然感觉到大家都是“人”，跟这些人的距离很远，周围的人和老师跟自己无关，自己突然感到很孤独。②（很容易想到）想到第一个女友的时候，心里就挺紧张。当时因为这事闹了好久心病，估计是进潜意识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总是觉得自己欠人家似的，就想其实挺正常的，一开始确实喜欢，后来相处之后却是又不合适，分就分了没什么。再一想多少还占人家的便宜了，接吻抚摸之类的。又一想也没啥，当时很喜欢才那样子的，再说是你情我愿，我又没强迫她。又想了她现在是不是很难受？怎么可能，都快一年了，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很长，正常人早就忘了。又想会不会她心理也有问题啊？自己真是犯大错了。算了算了不想了，也没什么嘛，她脑子有问题也怪我啊。最要命的思想就来了：我想的对吗？我脑子有问题吗？会不会自己判断错了，自己会不会精神失常？我的好多思想都有问题，会不会客观上我做得很不好，而我觉得没啥呢？对自己都产生了很大的怀疑，我能不绝望吗？痛苦就这样缠着我。太痛苦了。③当在自习的时候，在做一道题目，突然觉得坐标为什么是用直线画，这些自变量函数到底是什么，再往深处想就什么也想不到了，就不自主想到自己大脑出问题了，现在这样子的社会全靠大脑工作、挣钱的，就这样觉得希望更小了，情绪一下子就低了下去。想法是很多很多，真正有用的没有，所以我很无奈，觉得自己成了废人！像我这样从小好强、性格又愣、特有毅力的人，都真的无可奈何了。一切全完了，脑子出了问题还想有什么作为，还不是实现不了理想。觉得生活失去了意义，觉得无法追求自己的理想，万分痛苦！轻生的念头就又有了。其实我觉得老师的工作太伟大了，如果说身体有病的人很痛苦，其实那些身体强壮思想有问题的人更痛苦，感觉有劲使不出，还得不到父母的理解。如果有可能恢复，我一定要学习心理方面的知识，帮助更多的像我这样的人解脱出来。

得到施旺红教授的指导后：

我在前两天有幸得到了施教授的指导，真的感到很幸运，这里我写下咨询的总结以及我自己的感想。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教授举的一个例子。他说他一次在路上正骑车子，突然有个疯婆子在路边骂他，他感到很生气，然后就开始跟她吵，结果怎么也吵不清。后来有人告诉他说，那是个疯婆子，你跟她吵干吗？第二天他又见到那个疯婆子了，那疯婆子又骂他，他没有再理那个疯婆子，就过去了。当我刚听完时，就感到老师说这么个例子干什么？突然觉得跟我的思想情况一模一样的！我的思想不就是盯住一件无聊的事死想，反复考虑，自己的思想斗争相当激烈，不正是在跟一个疯婆子吵架吗！现在想想，自己跟一个“疯婆子”有什么好吵的，真是荒唐之极！要不就是胡思乱想，老师说这是一种症状的泛化，还是症状，那就像对待疯婆子一样就行了。

老师说我是强迫思维，根据老师的指导和我看的关于森田疗法的书，我知道了，根源在于精神交互作用，恢复的关键就是打破这一作用。如何打破呢？当然是要“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我觉得顺其自然就是要求我这种人不要总是有意地控制情绪，当症状出现时不要去压抑或是什么，而是要做该做的事情，这样子就能很好地避免精神交互作用，而那种不良情绪也就渐渐消失了。听起来挺简单的，做起来需要技巧。我觉得，森田疗法最关键的是为所当为，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理论了解以后就要把所有精力放到该做的事情上去，也不要想什么森田疗法，也不要想症状什么时候到来，自己该怎么克服等等。其实生活中有意思的事情太多了，为什么老跟那个疯婆子纠缠呢！

这就是我的体会，写得不好，其实我的状态也不稳定，没关系，我对自己有信心。

（施教授）你真的很聪明！强迫症是一种非常难治的病，有许多人花了几十年时间，治得倾家荡产也没有治疗好。可我认为，其实强迫思维根本不是什么病，如果你细心品味森田疗法，你就会大彻大悟。改变一下自己的思维方式和行动习惯吧，慢慢就会体验到什么是海阔天空了！

（长天秋水）楼主的体会写得真好。实实在在做现实中我们能掌控的事情，不和那些我们无法掌控的事情纠缠。就像不要和疯子纠缠一样。施教授的幽默比喻让我不由得想起上大学时，同宿舍一位同学在与人吵架后的愤怒陈词，虽然有些粗俗，但道理还是蛮对的：“不要和狗一般见识，因为狗可以咬你，但你没法咬狗”。

【案例】施旺红咨询西安大学生强迫症案例之二

他是一个极其优秀的重点中学的学生，因患强迫症曾两次来和我交流。今年高考分数一出来，立即给我发来短信：“施旺红叔叔，我是Terence，分数线已下，我643分考入南京大学。”他母亲也高兴地打电话给我，说儿子可以轻松考上理想院校。我为有这样的弟子而自豪！他满怀感恩之心，将自己的感受发到我的论坛，期望帮助那些饱受强迫折磨的朋友。我相信，有这样的朋友加入，森田疗法将会让更多的人受益。不要把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自己努力实践是非常关键的要领。下面是Terence的感悟。

（Terence）我是一个高中毕业生，因为从高一以来尤其是高三，持续受“强迫”的困扰，曾两次找过施旺红教授，对“强迫”有了些体会，而今年以643的分数进入南京大学。通过面谈再加以自己的痛苦经历和体会的磨合，我总结出些东西，希望能帮助苦于找不到出路的朋友。

第一次去施教授就不断地强调“强迫不是病”，我能够接受，但是它是什么？在每个人的心中都应有个定位。那么，不妨说成不好的习惯吧。“病”的概念本身就意味着需要去治，意味着这问题本不属于你自身，是应该去除的；而“不好的习惯”就没那么严肃了，它可以被看做人组成的一部分，没有那么多的克服制止的意味。事实上，你把它当成病，就是和自己冲突，造成自己的矛盾，这样会越搞越坏，而又不能在一定程度上的纠正，所以当成不好的习惯，严重性在心里面就轻了些，纠正起来也容易。

病的概念完全不在于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的，对心理问题更是如此。深入来讲，生理、心理是相通的。强迫是不是有生理层面呢？我认为可以这么说，这样比较务实。你的思维习惯决定于你的大脑中突触的联系，当思维习惯形成，突触的联系也就形成了，强迫思维也是一样的。但这样能说明什么？说明你没办法改正不好的习惯吗？当然不是的。心理可以轻松而确实地改变生理：你高兴的时候一种激素分泌增多，你生气的时候让你哭的激素增多。所谓突触，它的可变性非常大，不要因为说成是生理的就去害怕，其实你随便换一个思路就是增加一条突触的联系。那么对于强迫，有意识地去练习良好的突触形成，以前的就会慢慢弱化。我们不是把它当病，所以就没有必要斩尽杀绝，让强迫的联系完全消失，这理论上来讲也是不可能的。就如同你见到好东西时有想要去占有的想法，可以控制，不可能根除，你会想让它们彻底消失吗？没必要的。

大家要记住，对心理症状，研究它的医师是习惯在研究的时候把它称为一种病或症的，而治疗的时候又说它不是病，我们会晕。我们自己需要知道，那只是外界包括治疗师的一个方便的称呼罢了，没必要对此在意，就当这个称呼是一个比较不实在的定义吧。还有个重要的例子是“森田疗法”，它不是疗法，它应该是一种生活哲学，只不过内容里用上了医学术语，既然大家都喜欢叫疗法，那就算是疗法吧。

疑病，是神经质思维的特点，总感觉自己有病，事实上我认为这和自我希望个性（与别人不一样）是有一定联系的，我自己就是。和别人不一样，所以会把自己和别人的不同进行上升，如果是难以克服的问题，那么自然而然就被认作是病了，这多么自然啊！疑病后心理会有依赖，总是感觉自己在做事情的时候有一个隐患，同时也是个垫背，纠正不了——我有××症！所以会悲观，然而每时每刻又是不断地坚持想要克服，追求的欲望非常强烈。从这点上讲我们是强悍的，明知道难还往前冲！但是，话说回来，如果不这么想会让你更方便地取得成果，你会去改变你的想法吗？我们这类人必须意识到，我们对自己的认识在大体上是正确的，而在某些重要环节又是矛盾的，需要接受别人的点拨，不要认死理。有些人像我，一开始不会接受这个事实，觉得困扰自己如此久如此痛苦的问题竟然被别人一下说透，那自己不是一文不值吗？结果更加深了自己的暗示（“我有病”），然后更悲观，这就叫恶性循环。我们这类人是敏感的，所以对这些事情想得很多，有一点触动就会感觉到很绝望，我想说，这需要磨砺。

我还想说，看心理医生，看心理治疗书籍并不能说明什么，尤其有“治疗”、“病”、“症”字眼时，没必要紧张，每个人都是不完整的，当然也可以说每个人都是“有病的”。我们的问题是，它影响了生活吗？去看心理医生就是对自己的完善。“对自己的完善”应该有很大的动力吧！就我自己，从高一以来情况变得明显后，折腾了三年，其间找过施教授两次，一次是高二初，一次是高二末，收获很大。他所推行的“森田疗法”对我影响很大。在繁忙的学习中，我几乎是两天一个起落，周期地反复，每次都以为能够好起来，“正常”地学习，虽然还是一次次地没有实现，但最后还是坚持下来了。每次在低谷的时候都无限痛苦，什么都想得出来。然后一次次地重复，让我习惯了这个过程，原先认为它是病的想法也在感情上得到了放弃，然后起落就被自己当成了日常的活动，这样反而起落少了，我也就不再去多加留意。我们习惯关注所有事情，重要的和不重要的，然后将它们放大，这是产生问题的关键。最重要的是不再对这些事情敏感，顺其自然，为所当为。

你看，如果不是病，就不需要根除。可是又有人说，它是不良习惯，也需要我们认真地改正啊。很好，我们都是对自己负责的人，恭喜你。但是你在改正不良习惯的时候原则是什么？能改的就去改，有困难的就去慢慢纠正，实在不行的，如果对生活没太大影响，甚至可以不改，顺应它，不行就避开它，方法很多么！强迫思维可以不太影响生活的，只是可能影响你所期待的生活。这时候可否改变一下对生活的看法呢？你看，这是个纯哲学命题吧。

前面的文字可能条理性很差。我系统地总结一下。

（1）思维转变的过程：发现不同与痛苦——希望和别人相同，抵制不同，疑病——接受不同，找到自己的路，走出疑病，以新的方式生活。

（2）目标的定位

①认识到不是变得所谓“正常”，也不是任其自由发展，应去控制而不根除。不管它怎样变化，把它当做自己的一部分，不去排斥。强迫是有生理层面的，但真没必要当成病（说的都累了）。它是我们的一部分，所以也应当有适当的注意，不好的习惯都需要克服，但仅仅应以对待不好的习惯的态度来对待。注意！不要迫切地去改变不好的习惯，我们这类人喜欢完美和纠正，所以注意是必需的——多看看别人，把不好的习惯当成一个“不那么坏的”习惯来看，标准是影响生活的严重与否，不那么影响，就不那么坏。我自己，现在还是出门要检查好多遍，但有什么呢？咱从不丢东西（严重影响学习生活者请耐心往下看，谢谢）。

②认识到性格的特异性与弹性。先说特异性。我们的情况可以算是挺特别的，然而这样的人大多是敢于去挑战自己的人，这样的人把这股子执著和关注放到应有的职业上就是一个个的人才，我们应当有正确的“强迫方向”，这样就可以做出很大的事情。当然，如果你愿意平平常常地生活，不去追名逐利，那更没问题，不过我想你会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还是要钻下去。这样不正好吗？我们就是爱钻，我们的路不是周围人所谓“正常”的路，是有深远追求和进取的路，是也许会成为某一方面专家的路。感到和别人不同是正常的，但也不应过分关注。弹性，就是性格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步，只要你想（这个可以进一步看下一条）。

③长期的不习惯场合（如高中，特别是高三），我们想深入研究每一个题甚至很偏地研究下去，但事实不允许。这样，对不得不的情况要去忍受，这是磨炼的好机会，一定能够从这里得到什么的。最重要是要有耐性，然后多尝试，我自己是一个例子，虽然不是北大……其实分数可能使劲一下也够了北大国防生。

④大方向上要有意识地不要强求，不要主动长期做讨厌的事。选好专业和工作，要积极寻找喜欢、合适的环境，顺应自己的性格，使自己爱钻的“毛病”变成爱因斯坦的优秀素质。微软某CEO说过“成功者都是偏执狂”，我们不完全接受它，但是可以获得动力的。

⑤生活中遇到“反复推拉门”之类强迫，就让它在不影响的情况下强迫吧。如果可能有大的影响，那就暂时忍住不做，过后再检查，这样也是个锻炼。

⑥一定要淡化对起落与好坏的关注程度。总感觉好的时候天朗气清，喜悦，两天后立即跌入谷底，全面否定自己，然后又上升。我用了三年时间特别关注，300来次的起落周期，由不适与预期状态的未实现而痛苦变成默许并淡化，这确实需要反反复复去淡化！起初感觉是强化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觉得没什么了，接受了。敏感，敏感，敏感！！！我们就栽在这里了！我们不仅对感情敏感，对什么事都敏感，都夸大，所以调整是必需的。说真的，我现在内心都不愿意去想它是不是什么病了，它就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性格。

⑦耐久力需要超强！相信我，我自己也是这么300次地走过来的，大家亲自经历可能比我还少，但是总需要耐久力！强迫不是病，但是我们有把它当做病而感到痛苦的倾向，所以痛苦是真的。

⑧我这儿只是一个提醒，很多观点都是非常非常个人的！大家每个人都应该独立探索，对这个不是病的麻烦事的解决就如同人生的规划，别人只能建议，真正控制自己的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要独立！适当的时候要拋弃我的一些观点，用自己的来替换，否则每个人都一样了。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⑨推荐记日记，好的坏的都勇敢地写上去，正视自己的历史！

⑩经常锻炼，合理安排锻炼，保持充足睡眠和休息，争取时刻保持大脑清醒。这些都是有益的身体投资。你会发现身体的平衡和大脑的清醒会让你能够有很大的控制力。身体和精神是以你想不到的方式紧密连接的。

如果以后再有强迫的表现，我相信你会变得淡定的，接受并从容地生活下去。你想你都经过无数次痛苦了，再来几次又怎样？虽然世界有很多我们能看见的阴暗，但我们应更加感恩世间的各种爱。相信我吧，爱是世间的最重要的主题。这就是我们的希望。

施教授对我是个心理与自我发展的启蒙者，我的想法的基础和一些困惑的解答都来源于他。而后面的工作只有自己来对自己量身打造、日积月累，每一个人都是心理医生。如果有事情，就去咨询施教授吧，他的森田疗法很到位，帮助过很多人。大家应该能得到很好的帮助。

Terence（大二时期）：

今年已经上大二了，有了新的环境和新的体会。因为每个人的生活范围都比较狭窄，我理解到的可能只对和我有相似处境的朋友有用。

强迫，我们怎么讨论它的？把它抽象出来，交流心得体会，来心理咨询的朋友都会把现象当做本质，绕着它进行各种哲学上和逻辑上的探讨，晦涩而抽象，同时某种程度上感觉良好，觉得这是思维能力强的表现，应该继续。过多关注了思维，却忽视了基本的生活本不需要太多复杂的思想。进一步若想要去了解那些，应在自己生活不受太大影响的范围内。玄而又玄地探讨强迫，还用很多古人的名言作似懂非懂的理解，更造成了不清晰的概念。提醒自己：我们要解决的是一些具体的问题，而不是一个模糊的思维。

我想要写下的，是把自觉有病的朋友当做一个被自己从小养成的一些思维习惯困扰的、有进取心的人。这些习惯的养成不是谁的错，而是自然地真实地发生了的一件事。立足于此要想去改变，我会分享一些自己的具体的方法与技巧，不会复杂地逐字逐句地思考体味。我们思考的还少吗？

自己强迫是源于对所重视的工作、学习的在意。完美主义会让人寻根究底，但是往往追究的问题都不是很明确。当对一个具体问题陷入强迫思维，问问自己“我到底遇到的是怎样一个问题？”我们喜欢把一堆问题丟给自己，然后使自己痛苦。这就造成了信息的过载，会感觉到大脑一下子被填满了，进而引起身体的反应——颤抖、暴躁、焦虑和注意力分散。这个习惯是需要调整的，把复杂的问题分解，明确每一个问题是什么，然后才能试图想清楚。这不仅是一个策略，而且也是一种生活态度，它告诉你不要试图一下子想清楚这么多复杂的专业问题或人生命题，要慢慢来。

对失败的恐惧、对强迫的恐惧会让我们迟迟不愿意开始该做的工作，因为总觉得自己应该做得更好，而我们总会把所做事情的成功与否当做评价自己、衡量自己价值的标准。我们会向自己施加压力，“一定要把它做到心中的完美，上台一定不要紧张，一定要这样，否则我就完蛋了”。如果把我们的反应比作过桥，我们把桥上升到离地面几百米高，然后恐吓自己说掉下来就完蛋了，命令自己必须顺利地过去，这样显然是造成了自我冲突。正确地想一下如果没做成的最坏后果，如果出现了又应该怎么样处理，就好像给自己下面加了一张安全网一样，压力自然会小很多。实际上，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开始一件事情，有一句话叫“开始了，事情会帮你做完它本身”。不需要过分强调“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只管做就是了，时间长了完成的事情多了，自然会积累起自信和经验，自我价值就不容易动摇。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如人，那就给自己制订计划，一步一步努力去做，但避免一口气吃成一个大胖子，虽然这总是我们渴求的。

焦虑和愧疚，这是完美主义造成的一个很大的结果。我们觉得自己努力总是不够，但是总感觉自己下不了狠心，于是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自己活该受到不好的情绪的侵袭，但同时又觉得委屈，像个受害者。当我们焦虑的时候，觉得自己一文不值，世界都是令人厌恶的。不过别担心，焦虑本身就是这样，要不就不叫焦虑了，没什么大不了。实际上大多数情况下不需要那么格外的废寝忘食的努力，事情都是能做得比较圆满的。我们觉得自己努力不够，这激励我们使用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然而已经尽力了还觉得不够就是一种任性的理想和完美主义，这时候就是需要变得务实且应学会满足的时候。

怎么判断一种不好的思维习惯的轻重程度？我们通常喜欢用焦虑时候的痛苦程度来判断，我觉得这样是失于偏颇的。痛苦是焦虑和愧疚的产物，一个人想象力越丰富，就会给自己制造越多的引起痛苦的印象，这样说，这个人只是想象力丰富而已，敏感而已。我后来冷静想想，以前觉得自己在遭遇一个天大的麻烦，极端痛苦，自然是重度强迫，于是给自己贴了个标签，其实客观衡量起来只是轻度的，虽然痛苦多。我觉得比较好的判断标准是自我的积极性。如果朋友们能上网找答案，对我的方法不是那么抵制，甚至有些想试试，那我说，我们都是希望做出改变的进取的人，热爱生活的人，一步一步走，我们会追求到想要的东西的。

（六）咨询注意要点

1．强调患者的主动性　强迫症的治疗成功，最主要的还是依罪患者而非医生。的确，森田疗法治疗强迫症是再恰当不过了，并非医生有什么仙术可以消除患者的症状，而是患者通过反思领悟，改变对症状的态度，从而改变应对方式，带着症状去生活。所以，最终还是靠患者自己，千万别把医生当上帝。

2．亲人的理解和支持也非常重要　患者亲人或朋友要给予患者关心爱护，既不苛求患者，也不姑息。不能长篇大论地讲道理和教训，不能追根究底，不能强求患者改变，而应有分寸地，以适当的态度和行动合理地对待患者，为患者创造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

3．药物辅助有时可帮助提高疗效　药物治疗是治标不治本的。药物治疗对小部分患者可取得良好的控制症状作用。有时候患者焦虑恐怖情绪严重，满脑子强迫思维，一心要消灭症状，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来理解心理医生的语言，或根本读不懂森田疗法书籍时，适当用药物控制症状，十分必要。而且等情绪和症状都适当减轻时，再来学习森田疗法也为时不晚，这样反而有利于患者的理解和把握。

4．森田疗法与其他疗法并不矛盾　仔细分析任何对强迫有效的疗法，其原理是一致的，方法是类似的，可以说是殊途同归。只不过，森田疗法是综合运用各种方法而已，大家不要将之与各种理论相互对立。

孟刚论森田疗法

孟刚老师曾是强迫症患者，患病20多年，自学各种疗法，成功走出强迫，将自己的经历撰写成《强迫症改变人生》一书，后又再版为《谁强迫了我的人生》。读了孟刚老师的书，让我（施旺红）对强迫症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仿佛读懂了强迫症患者的内部语言，对我与强迫症患者的沟通交流是一个很大的促进。于是我经常与孟老师探讨运用森田疗法的技巧，请求他到我的论坛里发表高见，并参与本书的撰写。现将精华部分摘要如下。

（孟刚）强迫者（包括强迫症和强迫人格）最易犯的错误是急躁、急于求成。他们想找到一种简便易行的方法，使自己的症状尽快消除，使性格尽快得到改善，使情绪和心态尽快调整到最佳。这种想法常人都能理解，但从效果看适得其反，因为强迫之为强迫，有它特别的脾气，它特别喜欢跟你唱反调。尽管有些人已经很明白道理，也知道应该怎么做，但在实践中总有反复，总有事与愿违的时候，于是就沉不住气了，进而对自己的做法开始否定，又开始新一轮的恶性循环。你只要仍然迫切地关注治疗或改变，就逃脱不了这个循环。

很多心理疗法，包括药物，可以为你暂时控制和减轻症状，但要从根本上治愈症状，或达到性格的彻底改善，或自我的蜕变和超越，其实除此别无他法：一是充分的认知领悟，二是无条件接纳，三是积极地行动。

只要按时给孩子进食，他就会慢慢地长大，不必费心考虑如何使他长大，或长得更快，急也没用。只要给他足够的关爱呵护，给他必要的引导，然后放手让他玩耍和学习，他的心理将逐渐成熟，任何想按照自己的设计，强制他成长和成熟的做法，都是弱智的。

打个比方：一座窄窄的独木桥，甲从容而潇洒地过去了，在甲眼里，桥下是一条没膝的小溪；乙小心翼翼地过去了，在乙眼里，桥下是没头的河流；丙刚走几步就退回去了，在丙眼里，桥下是万丈深渊。——安全感很重要，认知影响行为。

一座窄窄的独木桥，甲从容而潇洒地过去了，因为甲的水性极好；乙小心翼翼地过去了，因为乙的水性很一般；丙刚走几步就退了回去，因为丙完全不识水性。——能力很重要。

一座窄窄的独木桥，甲从容而潇洒地过去了，因为甲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乙小心翼翼地过去了，因为乙相信自己能过去；丙刚走几步就退了回去，因为丙害怕万一上不来。——勇气和自信很重要。

一座窄窄的独木桥，甲从容而潇洒地过去了，因为朋友在身边，下面还有救生艇；乙小心翼翼地过去了，因为他知道朋友能听到他的呼救声；丙刚走几步就退了回去，因为他没有朋友，很孤单。——心理和社会支撑系统很重要。

一座窄窄的独木桥，甲从容而潇洒地过去了，以后就越来越潇洒和从容；乙小心翼翼地过去了，以后就成了甲；丙刚走几步就退回去，以后连那几步也不敢走了。——行动很重要，行动的成果影响认知和性格。

一座窄窄的独木桥，甲从容而潇洒地过去了，乙小心翼翼地过去了，丙刚走几步就退了回去，丁羡慕甲，鄙视丙，认为自己起码不次于乙，于是观察了一下，走上了独木桥。他心里其实比丙更害怕，行为比乙更谨慎，但他要表现得像甲一样从容和潇洒。他的腿开始打战，在桥中央进退维谷，进不敢进，退不甘心。他开始自责、悔恨和忧虑，各种负面情绪纠缠着他，但他仍要掩饰，于是跟自己玩起了强迫的把戏。

朋友们，那桥其实很宽，那水其实很浅，你的能力也不差，你周围的人并非你想象得那么冷漠，社会并非你想象得那么险恶，那座桥，事实上人人都可以过去，只要每个人都对自己忠诚，做原原本本的自己！

（施旺红）热烈欢迎孟刚老师的光临！是你的书让我对强迫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我的一位社交恐怖的患者看了你的书爱不释手，把书看得散架了也不还给我。另一位强迫症的患者（已接近痊愈）反复找我要，硬是从那位患者手里要走了，看完后却不满意，搞得我一头雾水！从网上看，绝大多数患者读了你的书都受感动，有启发，我读了也是如此。仔细研究发现，原来后一位患者是和你类似的人，患强迫多年，通过自己摸索，已经达到治愈状态，后来发现森田理论，非常喜欢，到我这里来买了一本《战胜自己——顺其自然的森田疗法》，并搜索到你的书。

对于许多挣扎在强迫中的患者来说，你那淋漓尽致的描写、对症状的分析，让患者得到极大的理解和安慰，有让患者充分认知领悟和无条件接纳的作用。但是，如果缺少积极地行动这一条，不久他们就又走老路，症状来了又恐惧抵抗，又掉进去了。你的书前两条做得非常好，第三条内容缺乏，而这位高手读了你的书，他希望看到的是第三点，他讨厌第一和第二点，所以产生不满情绪。而第三条主要是靠患者自己的毅力去做，在现实生活中去体会领悟，去巩固第一和第二点体会，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所以，强迫症的咨询治疗非常难，难就难在第三步。你水平再高，患者不去做也没有办法。因此，咨询师局超而又微妙的技巧在于他一边诱导患者症状发作的同时布置一些简单的家庭作业，让他体验症状发作时作业还能完成，随着作业的坚持，症状慢慢地减轻，就像当年毛主席在闹市中练习读书一样。而且要告诉患者，症状可能一辈子好不了，等症状好了才开始正常的人生的想法是不正确的，应该反过来，从现在开始，带着症状去生活；症状出现了完全不受干扰是不可能的，慢慢练习，到症状出现后，不再恐惧了，工作学习还能做，能达到正常效率的六七成就可以，不能完美，因为正常人一节课也不是百分之百地不受干扰，人人都有开小差的时候。

告诉患者症状像波浪一样，这是规律。不要因为再次发作而怀疑森田疗法的效果。实际上，森田疗法是治愈的最佳途径，唯有接纳，别无出路！

（孟刚）首先感谢施教授和阳光网友对我的认可！

我读书比较杂，对任何理论和方法都不迷信，我只汲取对自己有益的东西。正如施教授对拙作的评论，森田、精神分析、认知、人本，我都有涉猎，其中的森田疗法或森田精神，我认为既是治疗的起点，也是治疗的终点，而在起点与终点之间的广阔地带，森田与其他的思想和疗法可以共存，可以相互补充。因为，无论如何，接纳是改变的前提和基础，所以说，森田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森田是万万不能的。也许，下一步的重点，就像施教授所说，“第三条主要是靠患者自己的毅力去做，在现实生活中去体会，领悟，去巩固第一和第二点体会，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可是，如何才能使患者具备这个去做的毅力呢？这是值得我们探讨的问题。

（施旺红）孟刚老师这么谦虚，我有点不好意思了0在读孟刚老师的书之前，我对强迫症处于迷惑状态，读了孟刚老师的书，仿佛清醒了，发现各种疗法都在不同程度上相互促进的，每种疗法都有它闪光的地方，每个患者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康复的。森田其实就是个大杂烩，很实用。强迫的朋友之间有一种独特的语言，如果不懂这种语言，就没法和患者沟通。孟刚老师的书让我做到了这一点。

那些效果好的患者有许多因素，我想最主要的有两点：一是理智的反省能力，二是坚持行动的勇气和毅力。

（孟刚）我不是谦虚，是高兴，因为我的书第一次得到了专家的认可，而且不乏誉美之辞。你虽然没有得过强迫症，但你通过我的书，走进了强迫者的内心世界，理解了我们的语言，我相信只有如此虚怀若谷的专家，才能为患者提供切实的帮助。而那些沾沾自喜于自己的理论和技术的专家学者，其实离患者很远。

（一）森田与自我心理疗法

在我长达十几年的自救经历中，虽然刚开始我没有机会接触森田疗法，但毫无疑问，森田精神一直对我施加有益的影响。我不断摸索，最后终于彻悟，发现并无条件接纳了真实的我，从此症状消失，自我发生蜕变。

我整合精神分析疗法、认知疗法、行为疗法、人本主义疗法，从自身实践中悟出了三个自我的理论以及自我心理疗法。我认为，对三个自我理论的阐述和理解，也有助于实践森田疗法。

森田疗法的精髓是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森田告诫患者，要承认症状是自我的一部分，要接纳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为所当为。可是，患者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呢？往往道理很清楚，可就是做不到，因为患者认为强迫症状是极其荒唐可笑的，毫无道理。看来，我们只有为强迫症状找到某种意义或合理性，才能使患者真正接纳它，进而做到顺其自然。

自我心理疗法的原理：认知、接纳、不怕、行动、改变。即认识症状形成的原因，发现自己的真实我，并无条件接纳，树立信心和勇气，勇敢面对现实的困扰，为自己定好位，树立生活目标，在有意义的行动中，使症状的表达失去意义，自然地发生蜕变。要有充分的认知和领悟，无条件的接纳，无限包容与开放的心态，无所畏惧的行动。症状不是病，但症状是疾病的表达，要治病而不是对付症状。好比改变一个人，不是改变他的言语，而是改变他的思想。社会的专制和暴力，使人人都患神经症，恐惧、强迫、抑郁和躁狂，一个人对自己的专制暴力同样如此。社会的暴政需要抗争，而自我的暴政只需要解除，因为你就是那个施暴者。真实我已经通过症状向你提出了警告。当症状来临的时候，要承认和接受，这是解除暴政的第一步。然后，你要去了解和理解你的真实我，并无条件全部接纳下来，因为你们本是不可分割的一体。不去驱除症状，也不是放任和怂恿，只需要勇敢的行动。因为被理解和接纳的真实的我，会有更真实的表达，行动的成果，会提供积极的反馈。

我认识到，我的所作所为都是必然的和有意义的，有些行为是意识赞成而潜意识反对，而有些则是潜意识赞成意识反对，也就是说，我的一言一行不是出于理想，我就是出于真实我，它们都是组成我完整人格的必不可少的成分，我没有理由也不可能排斥其中任何一个，尤其是最容易被漠视的真实我。有了以上认识，回头再看强迫症症状，就变得好理解了。症状是有意义的，那只是被压抑太久的真实我出来放风，舒展一下筋骨而已。无能的现实我为了理想我残酷打压真实我，真实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自己在自我心理防御的堤坝上扒个口子冲出来，巧妙地戏弄现实我却不着痕迹。理想我自以为自己的力量无比强大，试图完全支配现实我。而现实我则被这种假象所蒙蔽，毫不顾及真实我的感受，错以为只要听从理想我的指挥就万事大吉。为了减轻自我的冲突和焦虑，大胆放真实我出来吧，让他尽情地表演一番，没什么大不了的。意识之弦绷得太紧会折断的，适当松一松不会出大乱子。

千万不要把强迫症当成敌人，因为我们是斗不过他的。要把他视为朋友，承认他，接纳他。他其实就是你的朋友，在你不记事的时候，你们就认识了，不过你后来把他忘掉了。他不光是朋友，还是好朋友，总在你遇到现实困扰、心情不好的时候出现，用一种很特别的方式，把你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这里来。他还非常大度，只要你承认他是你的朋友就行了，并不要求你对他太关注太盛情，你该干啥还干啥，他不怪。他只要见你的心情好起来，就达到目的了，觉得再待下去已没有多大意义，就回他自己的家——潜意识中去了。相反，当他找上门来的时候，你不但不认这个朋友，还把他当叫花子，拿打狗棍轰他，他就对你狗咬吕洞宾的行为非常气愤，为显示自己的力量，他将强占你的家园，做你的主人，永远控制你。我强调，强迫症绝对不是你能“战胜”的，只能等他主动撤退。臧天朔的《朋友》怎么唱来着，“如果你有新的彼岸，请你离开我”。新的彼岸就是工作、学习、娱乐，是行动。

我认为，一切心理障碍都有一定的不良性格基础，核心是一个“怕”字，深深地沉淀在潜意识之中。当有一天，觉醒的自我不能应付现实的挫折时，潜意识中的“怕”字就会凸现出来，以与年龄不相称的重复次数获取安全感，而成人意识又绝不认同并强烈排斥这种没有必要的重复，矛盾、冲突、焦虑、苦恼就产生了。这就是强迫症的形成机制。正常人也有重复行为，但对于某一特定的年龄段而言，某种行为重复的次数多少有一个常模，一旦超出这个常模就被认为是多余或不正常的。假如重复者本人也意识到多余和不正常，就会竭力克制，在精神交互作用下，形成症状。可见，没有受到意识抵制的重复行为，次数再多，也不具有强迫症的特征，也不会给重复者带来焦虑和苦恼，好比精神分裂症患者意识丧失后的行为，与正常人的区别在于患者的意识不能主动终止这种重复。我们做白日梦时，不也喃喃自语地陶醉其中吗？但白日梦总会醒来，所以有人说，梦是暂时的精神病，而精神病是永远的梦。强迫症患者的重复行为，一直在意识的观照和抵抗中进行，因而是最折磨人的。

从父母精子和卵子结合成受精卵的一刹那，真实我就诞生了，而我一直对他视而不见，却对青春期才形成的理想我情有独钟，残酷地压制和驱逐真实我，盲目地追逐理想我，这才导致了我的人生悲剧。

强迫症，就是对自我这种过于清醒的理智行为的报应。我想起牛顿，他的性格也是内向、腼腆、寡言。他在剑桥大学当老师，授课水平之糟，使听课的学生跑得一个不剩。他一气之下泡在实验室，成就了一位划时代的科学家。还有卢梭，也是羞涩得可以，一和女人说话就紧张脸红，极不善言谈和交际，但这并未妨碍他写出伟大的作品。还有袁伟民，与我的性格也有相似之处，却不失大将风度，带领中国女排创五连冠的辉煌。他们的共同特点是，不因此而自卑，善待自己的真实我，接纳他、爱他，真实我才释放出巨大的潜能，帮他们成就了大业。而我偏偏记起那个虚无缥渺的理想我，让他把我折腾得苦不堪言。

古人云，积行成习，积习成性，积性成命。在这个因果链中，关键是行——行动。真实我与自我不同，他拒绝空洞的“意志指令”，只接受自我在行动中对他的“情感内化”。还是森田正马的传人高良武久说得好，要跳进水里学游泳，在岸上把游泳的动作背得滚瓜烂熟也白搭。森田认为，人的情绪有一定的独立性，并不完全受认知和意志的支配，比如我们明知毛毛虫对我们没有伤害，意志也命令我们不要怕它，但我们还是怕。只有当我们硬着头皮伸出手去，触触它、抚摸它、把玩它，最后才能消除对它的恐惧。而我长期以来，却一直试图通过理性的思考，用顽强的毅力战胜强迫症。我把自我封闭起来，逃避广阔的社会生活，咬着牙发狠，一遍又一遍地暗示自己：强制忘却，强制忘却！

我的体会是，强迫症必然伴随性格的改善而减轻，自我的蜕变必然带来症状的消失，它们几乎是同步进行的。

亲爱的朋友，您大可不必为自己的性格弱点耿耿于怀，更不能失去自信，您需要做的就是行动再行动。在永不停歇的行动中，性格将不知不觉地向您所期望的方向转变。相反，假若只停留在理论设计上，梦想在一夜之间实现理想性格，这绝对不可能，而且还将给您带来灾难。仔细想想，性格的形成是天意，的确由不得自己。我们千万别跟自己过不去，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永不停歇的行动，真实我早晚会被我们的诚意和行动成果所感动。

强迫者智商高。因为弱智者不会强迫。

强迫者情感丰富。因为麻木者不会强迫。

强迫者心地善良。因为邪恶者不会强迫。

强迫是一笔财富。强迫是强迫者一段独有的、难得的经历。朋友，自信地面对强迫、接受强迫、玩味强迫和研究强迫吧，你必将洞察人性，获得大彻、大悟、大解脱、大自在——自我超越。

强迫是强迫者的伙伴。接纳他、善待他吧，你的潜能将在强迫中迸发！相反，假如与他势不两立，你将在强迫中灭亡！

我的强迫症自我治愈的过程，前面已经作了介绍，其中森田原则是帮了大忙的，尽管当时我还不知道有个森田疗法。以我的体会，运用森田疗法时应该注意如下事项。

（1）森田疗法注重行动，注重在亲身体验中觉悟　我们的毅力要用在控制自我的行为上，要忍受一切身心的不适感投入日常行动中，千万不能有等症状消失后再去彳了动的想法。

（2）放弃抵抗，不去克制症状，但也不能片面理解这句话　当强迫念头刚一出现时，马上警觉，当头棒喝——停！这是必要的，可以遏止强迫惯性，以免陷入强迫的旋涡之中。此时必须立即把注意力转向外部，否则在无所事事的状态下，无异于“期待”强迫念头的再次出现。而症状一旦发作起来，克制就难了，所以此时应放弃抵抗，忍着症状所带来的痛苦和焦虑去做事，因为你不可能一边抵抗症状一边做事。任何理论、任何原理、任何疗法都不是绝对的，都有其灵活变通的地方。强迫症患者的情况也各不相同，不论是症状、性格还是环境，所以我认为，对强迫症症状，能克制就克制，不能克制就放弃。如果你有克制成功的经验，可以继续采用，这将给你增添信心。这里的关键是：克制而不焦虑，因为你已经做好了克制失败和症状反复的充分准备。为什么我们一般不主张克制症状呢？因为我们往往都有一个错误的观念，即认为自己的毅力足够强大，只要我去克制，就一定能克制住。但症状那么容易克制的话，那就不是强迫症了，所以克制失败就给患者带来焦虑和悔恨，引发精神交互作用。克制也好，放弃也好，应因人、因地和因症而异，这也是一种自然，不可拘泥于某种疗法，更不可拘泥某种疗法中的某些词句，要把各种理论和疗法融会贯通，体悟最适合自己的方法。

（3）更重要的是，要把森田原理作为一种人生哲学，贯穿到生活的方方面　面把强迫症当成是上苍赐给我们的一个礼物，当成人生的一个插曲。生活中有太多的事情等待我们去做，只要去做就是了，不要期望做得多么好、多么成功。在永不停歇的行动中，你将发现你的疑病素质在悄悄发生改变，你不仅从强迫中解脱出来，而且将获得彻悟，获得大超脱、大自在。

（二）三个自我的理论

自我心理疗法有两层含义，一是指在三个自我的理论基础上所创立的心理治疗方法，同时也指自己给自己治疗的方法。

人格结构由三个自我组成，即真实自我、现实自我（自我）和理想自我，简称真实我、现实我（自我）和理想我。

真实我涵盖弗洛伊德的本我和超我，是自我对超我进行“情感内化”后的本我。容格把集体无意识人格化为“集体的人”，真实我就是把个人无意识（潜意识）人格化的“个体的人”。由于自我已经把超我的某些要求“内化”进本我里，意识层的强制消失了，所以真实我大体上位于潜意识层，平时难以觉察。每个人的真实我既有共性，也有个性，他通过性格选择器对自我发挥作用。

理想我是在自我觉醒后，因对自我不适应环境而产生不满，通过想象重新塑造的一种人格，或一种反应模式。理想我不像真实我那样，有内在的本体驱动力，他是一种抽象，靠意志维系，对自我发号施令。

意识的自我是正在思考着、行动着的主体，受到真实我、理想我和环境的共同影响。在顺应良好的情况下，自我觉察不到真实我的存在和影响力，因为性格选择器一启动，就“自然而然”地为自我做出了选择，似乎一切都自动化了。只有当个体受到挫折，本体能量被激活时，或者追逐理想我而失败时，自我才能感受到背后有一只神奇的手在控制着他，使他“身不由己”、使他“情不自禁”、使他总是违背自己的意愿。

真实我从受精卵形成后就开始了他的存在，在成长和发展过程中，他接受环境对他潜移默化的影响，接受自我对他的“情感内化”，逐渐形成一套独特的动力定型或反应模式，并通过性格选择器制约自我的行为。真实我的不断丰富和壮大，是人格发展的核心。自我试图用高高在上的理想我一下子就取代真实我，形成自我的常规反应模式，往往适得其反。强迫症患者就有这个急于求成的毛病。假如个体受到异常强烈的剌激，譬如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也不是不可能使真实我很快发生大的改变，不过首先得挺过精神失常这一关，而且，真实我是变得更积极还是更消极，也难说。

人的行为，有时是不经意间出现的，有时是经过“自动”思维后出现的，这就是真实我。而当一个人为了某种目的，或出于某种动机，压抑自我的本能反应和习惯化了的思维方式，刻意追求某种新的、理想的反应模式时，那就是理想我。所以，人的一切行为都是有来由的，不是出自真实我，就是出自理想我，或者由两者共同发出，这当然是最理想的状况。自我不必对自己某些不可思议的行为感到不解和诧异，不必对自己的某些失误和错误耿耿于怀，要同时接纳真实我和理想我，并用自己的坦诚和智慧协调和整合他们。但是，强迫症患者却强力压制真实我，盲目追逐理想我，使两者尖锐对立起来。而通常败下阵来的是理想我，这就使自我陷入了痛苦的深渊。

强迫性的重复思维和行为，在自我看来是极其荒唐、毫无意义的，殊不知这正是他的真实我所为。真实我是个孩子，出于确定自身安全感的需要，实施了在成人看来没有必要的重复。那么，为什么大多数人虽然偶尔也有重复念头和行为，但很快就过去，而没有形成强迫症呢？因为他们的性格选择器功能正常，使自我能迅速觉察这种重复的幼稚性，并通过注意力的转移中断了重复。强迫症患者的性格选择器是出了故障的，由于本体能量向外释放受阻，使能量倒流，不自觉地黏着在某些念头和动作上，当陷入强迫的怪圈想自拔时，为时已晚。在这种情况下，自我想借助理想我的力量（毅力）抵抗真实我的反应（症状），就会导致精神交互作用，使症状加重。

强迫症患者的真实我相对比较脆弱，保留了更多的童性，而他的理想我却非常“强大”，所以自我盲目崇拜理想我，难以觉察真实我的存在，真实我的愿望一表达，就遭到自我的粗暴对待。真实我就像孩子一样，脆弱是暂时的，他的能量与他一起长大，尤其当刺激把能量激活时，就会对自我实施报复。不幸的是，真实我的能量不是释放到自我的外部，而是全部用在与理想我的抗争较量上了。他本不愿意这样，是蛮横的自我逼他的。

三个自我的理论认为强迫症的发生机制是：当个体受挫时，自我借助理想我压制真实我的自然反应而失败，产生焦虑，焦虑使自我更粗暴地施加压制，压制无效反而使真实我的反应更强烈，真实我出于自身安全感的需要，以原始幼稚的方式，驱使自我不断重复某些念头和动作。在森田看来，是精神交互作用产生的固着。在巴甫洛夫看来，是深刻的情绪体验在大脑皮层形成顽固的病理惰性兴奋灶。

可见，对于强迫症的发生，真实我的脆弱（性格特征）是基础，挫折和刺激是诱因，自我的压抑是关键。

几乎各种心理治疗理论都认为，强迫症患者都有一定的不良性格基础。自我心理疗法认为，性格的根是扎在潜意识的真实的我，它多数情况下是在暗处左右自我的选择，我对这一点始终坚信不疑。强迫症的性格特征，森田称为疑病素质，认知疗法学派的“功能失调性假设”，也可以视为性格的一种本质特征，潜藏在真实我里，难以觉察。强迫症的治愈必然伴随性格的根本改善，或者说性格的改善是强迫症根治的前提，这也是鲁龙光教授的“心理疏导疗法”所持的观点。在我看来，性格的改善就是真实我不断丰富壮大的过程，经过量的积累，在某一时刻突然顿悟，使性格发生质变。这个过程异常艰难，但顿悟使人惊喜不已。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完美的，尤其强迫症患者的性格中有更多的缺憾因子。无论如何，不管我们对自己多么不满意，都必须首先接纳自己的真实我。只要接纳了，我们的焦虑状态将大大减轻，我们才能减少心理能量的内耗，有更多的精力工作、学习，战胜强迫和改造性格。接纳，也是森田疗法的基本原理之一。

我的切身经历和感受告诉我，一个人有性格缺陷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对自我（真实我）的全盘否定。性格缺陷在个体的社会实践中总有弥补的可能，而由全盘否定带来的对真实我的强力压制和排斥，不但失去了改造性格的机会，而且将导致自我的分裂和痛苦。对强迫症也是如此，因为强迫症状一旦形成后，就成了真实我的一部分。

我早年品尝了对真实我压制和排斥的苦果。我的智慧和毅力用错了方向，长期封闭自己，与自我和强迫症顽强搏斗厮杀，伤痕累累。我对自我和强迫症过分地关注，时刻检索和反思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老是幻想，只要我改变了性格、战胜了强迫症这个魔鬼，我就无所不能了，我将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物。

我们怕什么？怕自己的缺陷或症状一旦暴露出来，会遭人耻笑，怕被人瞧不起，怕对自己不利。我的经历已经充分说明，任何事情决不会因你怕它就躲着你，相反，你越怕它，它就越来找你的麻烦。鲁教授说，“怕”也是欺软怕硬的。正确的做法是，承认自己的怕，但不能退缩和逃避，要忍受怕带来的紧张不安，勇敢地去面对它。

我们还怕什么？怕自己内心深处某些“见不得人”的冲动和欲望会不能自控而付诸行动。朋友们，这完全没有必要，我们为什么要被这种虚幻的东西搞得谨小慎微、战战兢兢呢？精神分析和人本主义，已经给我们莫大的启示，我们头脑中出现的任何念头，都是人性的反映。这些念头，包括“恶”的念头，一般不会左右我们的行为，除非强力压制而使其恶性膨胀。心理内容从无意识到意识形成念头，从念头到冲动和欲望，到动机，再到付诸行动，有相当长的距离，任何一个环节都能阻断行为的实施。我们必须善于倾听内心深处的声音，以发现真实我的所爱所恨、所想所愿，并放任这些念头、冲动和欲望的出现，因为我们强迫者善良的本性绝不会把这些念头、冲动和欲望转化为行为动机，更不会付诸行动。但我们需要把积聚的心理能量，通过健康的渠道释放出来。

好多事，比如某种感觉，你越怕它、越抗拒它、越掩饰它，它就越出现、越突出、越强烈，而你不但不怕它，还对它怀有期望时，它的反应倒迟缓起来，似乎专门跟你作对。你说怪不怪？人的心理真是奇妙啊，里面必定有神灵操纵。

朋友们，我不赞成把性格的改造和战胜强迫作为自己的奋斗目标，因为我有惨痛的教训。你只要对自我有了清醒的认识和正确的评价，在充分接纳自我的前提下，发挥你的智慧和毅力去实践、去行动、去迎击你所惧怕的事物，你的性格缺陷和强迫症状将一定会悄悄地发生改变或消失。相反，若过分地关注和执著于目标，定会适得其反。在永不停歇的反复实践中，你的认知力将不断提高，早晚有一天会获得顿悟。一旦突破了怕死的大关，你将无所畏惧，笑看人间多少事，生生灭灭，云淡风轻。

不怕死不等于不珍惜生命，恰恰相反，只有不怕死，我们才能更放得开，才能在行动中更投入，以至于忘我，才能全心全意地拥抱生命、享受生命。

王晓松、易家言论森田疗法

王晓松，北大医学博士，深受强迫症、社交恐怖症等神经症困扰达15年之久，康复之前曾经去过当地各大医院及外省医院，服了各种药物，找了无数专家，结果还自感痛苦不堪，最后通过森田疗法拯救自己，最终走出神经症泥潭，率先创办网络生活发现会网站，推广森田疗法，为森田疗法在中国的普及做出了重要贡献。现将王晓松的部分精华内容摘要如下。

（一）情感规律

如果对于情感听之任之，即顺从其（情感）自然变化，便会形成山形曲线，经过一起一伏，最后消失。

情感如果满足其冲动时，便会顿挫、消失。

如习惯于同一感觉，情感则变得迟钝。

情感如继续受到剌激，以及注意力集中于此时，就会更加强烈。

情感是依靠新的经验去体会，并通过反复体验去培养。

（二）情感与行动的规律

情感是不由人的意志自由支配，但行动却服从人的思志。

情感伴随行动、环境的变化，也会迅速变化。

正确、积极的行动，带来愉快的情感，错误、消极的行动，带来不愉快的情感。

反复采取正确的行动，则可培养愉快的情感态度；反复采取错误的行动，则可培养不愉快的情感态度。

反复的错误行动所导致的不快情感态度，会伴随反复正确行动所形成的愉快情感态度而自行消失。

（三）森田情感规律

人的感情变化有它的规律，注意越集中（努力），情感越加强；听其自然不予理睬，反而逐渐消退；在同一感觉下习惯了，情感即变得迟钝——对患者的苦闷、烦恼情绪不加劝慰，任其发展到顶点，也就不再感到苦闷烦恼了。因此，要求患者对症状首先要承认，不必强求改变，要顺其自然。如果情感的冲动与不平得到舒解与满足，挫折感就会迅速平静或消失。森田的情感规律中提到，哪里有压抑，哪里就有反抗。

（四）晓松的森田观

1．左右逢源　我们应按照什么指导我们的交往呢？纯真的感情是指导我们行动的指南。尤其是那些歉疚自责、羞愧害羞、紧张焦虑等反面心理，若能将这些心理付诸行动和语言，使之充分地表达出来，则能使人左右逢源。非神经质的人是很难做到的。要善于利用神经质者的善于反省的特点，要知道这是神经质者的最大的优点。要善于把反省转变为打动。这样就能在人际关系中左右逢源。

2．你是你所做　你不是你所说、你所想或所梦，你是你所做。

3．无　近日突然悟出了一个“无”字。什么事一旦刻意地从理论上解决，就会使最简单的问题也变得最复杂，就是佛家所说的“落入迷中”了。有人问森田博士：“我该用什么理论指导自己的行动呢？”森田说：“这样也行，那样也行。”他是在劝导人们不必追求理论，没有道理就是最好的道理。另外，对己对人对事无评价也很重要，因为一旦有了评价就会脱离事物的本相了。脱离了理论与评价的人会充满自信，对事物有深刻的见解；而落入理论与评价的泥潭中则会使人缺乏正确的自我评价，从而缺乏自信，看问题偏执。总之，“无”是最合现实的道理。例如：对自己的情绪无评价、不分好坏，则会回归到“纯真的心”的境界；对自己、对人无评价，则会更全面地认识自己与他人；对自己为何自信或自卑不求原因则会使人更清醒；受人夸奖、批评时心中无理论、无评价，则能正确对待别人的话。另外，在心中波澜起伏时不参与任何内心辩解而迅速转换到工作中去，就能把注意力转移出来，从而很快会恢复到“无”的状态，认识也自然清醒了。顺应自然的最高境界和核心内容大概就是这个“无”字。但只内心无物不行，在行动上要强调“有”字，即所谓“为所当为”。这是最现实最有效的人生观。

4．顺应自然　本着“无”的精神去考虑问题，这是心理上的顺应自然。坦诚地与人交往，把“真实的自我”展现在众人面前，停止演示伪装的愚蠢做法，这是语言行为上的顺应自然。即，停止掩饰自己，停止心理文饰作用，坦诚地与人交往。

5．为所当为的定位　为所当为包括参加体力劳动，坚持工作和学习，还包括做自己的日常工作。做应该做的事情，坚持做日常工作，而不必为锻炼自己去做与自己意愿相反的事，这是为所当为与行为疗法的区别。

6．小我　这几年来我一直在设法改变自己，真可谓“朝朝暮暮”于小我，却忘了外面的“大我”。要认识到“我”并不重要，总把“我”放在前面就失去了我的本相了。一味追求我的改变与塑造，只会徒劳无功。停止自我的改变与塑造，这是对待自我上的顺应自然。

7．去掉预先的考虑和价值观　森田说“在价值观和某种打算之下进行工作时，工作永远不会真正成为自己的东西。归结起来，对工作本身充满乐趣的那种纯真的精神才算是超越了价值观念的东西。”一位患者在谈自己对此的体验时说：“最近，没再为寻找工作而费尽心机，也没在早晨就订好一天的工作计划，只是在着手于某种事情的过程中顺便由此及彼地考虑好下一步要干什么工作的问题。现在我对于出现在眼前的千头万绪，能有一心一意地自右向左逐条梳理依次去做的打算。今后即使回到单位，越是特别忙的时候，将会越是满心高兴。”因此，我在长期学习生活中所形成的对待不同工作的强烈的价值观应逐步消除，这样工作才会形成乐趣，而那种每每工作之前都要计划一番的习惯亦应逐步消除。

8．欲治不治，不治而治　最近的实践给我一个最大的体验，就是当你一味祈求“顺应自然，为所当为”以消除自身的某种症状时，症状反而会加重。而当你逐渐为另一症状所困惑或专心于其他事时，这一症状则会减轻甚至消失，这就是顺应自然的真谛。老子曰：“无为而无不为”，无为就是不去设法改变自己的症状和性格，这样症状和性格就会自然改善，从而造成一种无不为的结果。

9．两个重要体验　对“无所住心”——健康注意力的体验，这种健康注意力的体验就是一种注意力能迅速地转换的体验，无论处在多么高兴或沉迷的环境中都可以迅速地转换注意力。这是森田要患者形成的一种体验。

另一个重要的体验是即使症状再次出现，却丝毫没有任何恐怖感了。这种情况就是疑病素质逐渐陶冶的体现。

（五）王晓松对患者来信的解答（转自发现会网站）

（患者）你好！我是一名公司职员，去年才毕业的。我去的公司是我所喜欢和向往的，但我当时又比较担心：一是我的性格内向，而工作要求善于与人打交道；第二点是当时我已发觉自己出现惧怕异性的倾向（主要表现为脸红），我就挺担心以后和男同事打交道。此外，毕业前的寒假又意外受到父亲去世、男友分手的打击。总之，工作后我所担心的问题真的发生了，而且更严重，我现在不仅见异性恐惧，见所有的人都紧张，而且我总是注意我的呼吸和咽唾沫，总想控制自己的呼吸（听上去很荒诞吧），结果反而呼吸困难，不停地想咽唾沫。我不仅自己痛苦，也影响了同事，工作也几乎没法进行。我甚至想辞职，但又舍不得，也不可能（没工作就没饭吃）。我已在心理咨询中心咨询了很多次，但我的症状（控制呼吸和咽唾沫）没有好转。我想请问如何判断自己是否适合用森田疗法？我咨询的医院有森田治疗，但不是住院治疗，我没有什么信心会有效。此外，我看过高良写的书的译本（小册子），有个疑问，难道只有一味工作就能获得心理的痊愈吗？会不会变成日本式的工作狂？见笑了。谢谢。盼早日回信。

（王晓松）你的症状是典型的神经质的症状，你和我有一定相似之处。不要担心，用森田疗法会完全治愈的，我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如果就症状来说我可能比你还重（觉得自己的症状最重这也是神经质的特点）。神经质的特征是对自我症状的怀疑与对抗，而又摆脱不了这些症状，就造成内心苦斗的状态，即疑病素质与精神交互作用。这种疑病素质我认为是家庭教育的结果，而不是先天素质（我和森田的观点不同）。我想你的家庭教育成分中可能有过分严格的一面。但我不分析你的家庭教育，也不追究症状的来源（与精神分析法不同），这是无意义的。你的症状主要是对异性的恐惧（进而发展成对交往的恐惧和对自己某些行为的过分注意），这实际是注意力固着的结果，是过分对抗与关注的结果。这种症状是可以在生活实践中自然减弱的，但在实践中越是要消除它，它就会越重。烦恼是条狗，叫也叫不来，撵也撵不走。而当你逐渐失去了信心，不再理会它时，就会出现欲治不治，不治而治的状态。但不论何时，只要你又产生对症状的抵抗，你的原来的症状又会加重的，这就是情感规律。真正治愈的状态就是症状仍然存在，而你却对它失去体会和关注了。单纯的森田心理咨询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因为森田疗法需要体会。但在了解森田知识时会觉得其中有很适合自己的道理（这也是适合森田疗法的标志之一）。我认为如果你的悟性高，不经过住院式的治疗就能自愈。而目前中国进行森田疗法的医生许多并没有真正理解它，日本知名的森田疗法的医生都是神经质患者，所以要进行森田疗法一定要到有名的地方。在外人看来进行森田疗法是一种苦行，好像工作狂。但历来进行森田疗法的神经质患者却没有说累的，包括我。因为森田疗法的苦行和一般的苦行不同，它有下面的特点：①它是让对劳动饥饿的人劳动而不是被迫劳动。②在劳动中会体会到感情的自然流动。③禁止消愁解闷。④我的体会是苦中有甜，苦后是甜。

另外我给你下面的建议：①一定不要辞职。坚持工作这是为所当为的关键点，但也不要为锻炼交往而进行不必要的交往。②制订自己的实践计划。请仔细阅读如何实践专栏，制订适合自己的实践计划。我主页上首页的实践方案是我自己曾经制订的实践计划，你可以作为参考。③在制订实践计划时应以劳动和工作学习为中心，以尽量避免消愁解闷和纠缠于症状为原则，在每日的不息的实践中体会生命的自然和生的伟大。④我就是在这种实践当中逐渐体会到生命的价值的。在实践中你会体会到你存在的价值，真正治愈的状态就是症状仍然存在，而你却对它失去了体会和关注了。⑤应该感谢自己的神经质性格，因为经过森田疗法，它的优越性就会逐渐体现出来，它会使你超出一般人。

我正在开发适合普通人的实践方案，就是不经过卧床期，而在日常生活中进行实践的。你能帮我吗？其实我也是理解大于体会。我也需要进一步实践的。另外希望你在实践到一定程度后写些实践体会发给我，我想开辟一个实践体验的专栏以便让更多的人参考。谢谢。

（患者）谢谢你的信。我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回信。

我看了你的信颇受鼓舞，我想我的问题是我先天的敏感、多虑和后天的家庭环境的影响（父亲不但严格，本身也是谨小慎微的）造成的。写第一封信之前，我已开始努力按森田疗法做，不要浪费时间。但仍有些疑问和想不通的地方，想讨教一下。

首先，你说森田法可以完全治愈（高良的小册子中认为只有一半的人会完全治愈，重返社会），但又说治愈的状态是带着症状生活，这能算是治愈吗？也许别人的症状只要他们不在意就不会影响生活和正常的交往，但是我的症状大家有目共睹，而且他们也会受到影响，进而回避我。哪怕我有勇气带着症状去和别人交谈——事实上，我也在这么做，但结果是别人的回避和我的紧张和自卑感进一步加强。带着症状怎么会痊愈？并且，如果带着症状的痊愈是意味着我不能超越自己和改变自己内向害羞的性格的话，我想这等于宣布我不能胜任现在的工作。但我本来一直相信性格是可以改变的（我曾碰到过这样的例子）。其实，现在只要大家都不理我，我还是能控制注意力在工作上，但这样孤立的状态是不能做好工作的。在这里，我有一点想说一下，我一直认为我的症状会影响别人，比如我的同事会出现焦躁不安的样子，会假咳嗽，会不断跺脚，而别人的种种反应会让我更紧张，症状更加剧，自卑感更强。所以我现在和同事没有什么交往，平时的聊天也很少，尽管我曾主动和一些同事聊天。关于这一点，我曾反复和家人争论过，他们总认为是我的主观臆想，别人不会怕我。但我却坚持认为这是客观事实，哪怕我的主观可能会夸大了它们。

我强调这一点是和我的第二个疑问有关。你认为症状会在生活实践中自然减弱，只要我不去理会它。但如果我的症状会影响别人，继而再影响我，那么我怎么能在不利于我的环境中阻断我的不良的精神交互作用？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希望能够住院治疗的原因。事实上，一开始我的症状只是在和异性交往时才发生，而当我主动和女生聊天时，她们也会出现令我困惑的表现，我才慢慢和自己联系起来，继而对同性也产生恐惧（当然我知道这样的思维有问题）。而且如果别人对我的不良的条件反射已成立，那我在接受住院治疗后，是否能顺利地返回公司工作？

第三点，我不是十分赞同工作狂式的生活，“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难道你现在的生活中就没有音乐、娱乐？我不知道森田疗法是否是对人生根本态度的重塑？

谢谢。

（王晓松）下面我分段对你的问题给予解答。

森田疗法是可以完全治愈你的症状的，而且不仅仅是症状的改善，更是整个人生观和性格的彻底转变。森田自己说只要是神经质患者，经过充分的治疗几乎都可以痊愈。你说的高良的小册子我不知指哪本。带着症状生活，这不是治愈，带着症状生活而你却失去对症状的体验了，这才是治愈的状态，也就是疑病素质转变，懂了吗？

性格是可以转变的，但我认为只有森田疗法能真正转变性格。这种性格的转变是你的行动和实践的结果。事实上就算你的性格转变了，如果你不行动，别人还会认为你没变，相反，你的性格没变，但你的行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别人就会惊讶地认为你发生了变化。而别人对你态度和观点的转变反过来会使你的性格转变，这就是森田所述的“外相整而内相自熟”。关于带着症状行动我举个例子：有一天，森田让一个赤面恐怖的患者买竹子，患者说我今天脸红了，买不了。森田说，尽管脸红，带着这种症状还是可以买到竹子的。患者恍然大悟，果真把竹子买回来了，而且对自己的这种行为很吃惊——带着症状也是可以做很多事的。

神经质的症状对于有疑病素质的人是可以产生影响的，比如口吃、赤面、紧张等。如果你的同事有疑病素质就可以对他们产生影响，但没有疑病素质的人是不会受影响的。你怕别人会对自己产生负面影响，这正是疑病素质的表现，也就是你的病根本所在。也就是说，你的病不是你所认为的症状，而是这种疑病倾向，而森田疗法正是对疑病素质的陶冶。住院治疗不是为了躲避同事，而是为了有个更好的卧床的环境和劳动的场所。森田疗法最开始是在寺庙中进行的，因为寺庙中有干不完的脏活、累活，而体力劳动是体验森田疗法的最佳方法。如果一个医院不能提供很好的劳动场所，那么就不是一个很好的森田疗法的医院（但目前中国大多数医院都实现不了）。

神经质的症状是可以很快泛化的，这一点我深有体会。对一件事的恐怖很快会发展成对类似的事以及甚至不相关的事的恐怖的。住院治疗是对疑病素质的陶冶，返回公司的过程也是社会实践期的一部分。你现在可能还没体会到症状仍然存在，但却失去对它的体会了这种境界。等你体会到，你就明白了，也就是病从根上治好了，就不会再犯了。当然森田疗法的实践过程是一个螺旋上升的过程，在实践过程中一定会出现症状的加重和减轻等情况的反复，但每次反复都是一种上升的过程。我就是这样的。

这种日常实践过程只是在最初体会森田精神的时候才这么严格。坚持工作禁止消愁解闷只是对生活实践期的要求，不是要你一辈子如此。我最初的半年是这样的，后来也有娱乐的。但娱乐已不是为了消愁解闷了，它是生活的一部分。森田疗法就是对人生根本态度的塑造。

（患者）这么快又写信是因为对你这次的来信仍有不同的看法。

我承认带着症状可以做事，比如我一直在上班，比如今天我还去拍了证件照。但这样做并没有带来信心和勇气，相反使我一次次从别人的反应中看出我是紧张的、有问题的。我的自信心只是更受打击。“外相整而内相熟”，我是努力保持微笑，主动和人打招呼，但没什么用，同事仍然在回避我。我的情绪也仍然时时变坏。我知道森田疗法强调不要过分关注自己的情绪，但我的脾气变得那么坏，连妈妈有时也觉得受不了。那么这样的话我怎么能在生活中有一种良性的体验呢？

真的，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达到有症状而不予体验的境界。我知道我的问题之一是注意力的固着，但我怎么才能转移注意力呢？我只要出了门就会紧张，注意自己的呼吸和咽唾沫动作，如果看到别人回避或不舒服的反应会更紧张。即便有时候专心于某件事的时候，会有忘我的状态，但一旦放松，思想马上就会回到老问题上。甚至有时和家人说话，心情很放松时，也仍有一根神经在注意我的症状。不知道你当初是如何带着症状去体验的，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我承认行动比语言更重要，但如果我的行为不自然、不自信，别人如何能相信我呢？一个简单的例子，同事来问我问题，如果我回答时显得迟疑，或者脸先红了，那么即使我的回答是正确的，别人也不会十分相信，往往会再问别人求得证实。相反，如果我的回答显得很自信，那么哪怕答案不是很对，别人也会笃信。人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也是一种信息，甚至是更为准确的信息，不是吗？所以，我带着症状做事难道会改变人们的看法，使他们不回避我吗？还有，每个人都会受心理暗示的吧。比如，一个人不停咳嗽，那旁边的人也会觉得喉咙痒，想咳嗽。那么，我认为同事或者我接触的其他人受我的影响只是我的主观臆断吗？

此外，我一再关心治愈率的问题是因为我怕自己治不好，或复发。我知道这是思维有问题的表现或是自己疑病素质的表现，但这念头挥之不去。而以前，我只要一旦出现不好的念头（如会不会见亲戚脸红），越怕它实现就越会实现。所以，对这个问题，怎么克服呢？

最后，再次谢谢你诚挚的帮助，祝你的网站越办越好，帮助更多像我这样的人。

（王晓松）你的这种观点就是以情绪为中心的典型。另外我希望你不要在理论上做过多的辩论，其实就算我说服你尽管有症状，能做到就行，但遇到事情你还会觉得症状缠身。森田说：不仅用脑子去理解，而重要的是通过实践行动去理解。只是思考什么也不会产生，要行动，要不断做出成绩，要通过亲身体验去理解。另外人要活着，总会伴有不安，期望越大，不安就越甚，不安是必然存在的。你要摆脱不安，它却穷追不舍，你和不安抗争，它就一味地加剧。对于不安应该是来者不惧，顺其自然，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我的体验就是当你一味祈求“顺应自然，为所当为”以消除自身的某种症状时，症状反而会加重，而当你逐渐为另一症状所困惑或专心于其他事时，这一症状则会减轻甚至消失，这就是顺应自然的真谛。老子曰：“无为而无不为”，无为就是不去设法改变自己的症状和性格，这样症状和性格就会自然改善，从而造成一种无不为的状态。你过分纠缠于症状的纠正，这种态度本身就不利于对顺应自然的体会。另外我给你讲我同学的一个例子，他也是个神经质患者，但他总喜欢和我辩论，森田疗法究竟能不能治疗，它有哪些弊端，结果很多年他对森田疗法也没有切身的体会，仍旧没有脱出这种怪圈。事实上经典的森田疗法开始时不向患者讲太多的理论，就是避免神经质患者过分纠缠于理论（行动少，理论多，这是神经质患者的特点），只有在患者经过1〜2周的卧床期后才给讲点理论。你所说的那些症状我也经历过，但学习森田疗法是无法立刻纠正的。我在训练半年时没发觉自己有什么变化，在训练一年时才有点体会，但到第二年时发现自己的那些症状都神奇地消失了，自己也变得非常善于交往，健谈了。这就是说，症状是不知不觉地消失的，其根本原因是因为人生态度的转变，就是根治了。懂了吗？如果你单单为了治疗症状而进行森田疗法，那你肯定不会如愿以偿的。

来信把你的实践方案邮给我。

附：生活的准则

◆情绪为准则：是指注意情绪的生活态度。情绪本来不受自己的意志所支配。这种看重情绪的生活态度是神经质患者所共有的。森田疗法要求对于不受意志支配的情绪不必予以理睬，让我们重视符合自己心愿的行动。当患者认为自己有病，并对症状感到精神负担时，医生就告诉患者：“这不是症状，只是一种情绪”，能体现你的价值的是行动和达到的效果。

◆目的为准则：指不受情绪影响，注重于实现自己目的的生活态度。譬如外出去买竹子回来，当时的心情如何无关紧要，只要把竹子买回来，也就达到目的了，这就是成功。如果没有买来竹子，心情好与不好都是失败。从这个意义上，森田努力创造一种办法，让患者尽量抛弃以情绪为准则的生活态度。

◆行动为准则：唯有行动和这种行动的成果才能体现一个人的价值。一个人即使想法有多么高尚，若是偷窃他人的东西，那就是盗窃；反之，即使想过多少坏事，若肯帮助别人，就会被看成好人，舆论的评价就是如此。这就是“与其想，不如做”。从这个意义，森田对情绪要求“既来之则安之”，要为实现既定目标去行动的生活态度，称作行动为准则。

◆天天是好日：如果工作、学习一天之后，感到过得很充实，那就是好日子；如果没能过得充实，那就是坏日子。至于这一天的情绪如何并不重要。

（患者）谢谢你发来的文章。

我又碰到了新的困难。自春节回来后，我就没有什么工作可干。新的项目又开始了，所有参加上次项目的人这次都参加了，除了我。这一直以来是我所担心的（开始怕通不过试用期，后来就一直担心没有工作做，所以一直希望自己快点好），我怕自己没事干或是被辞退。现在我真的很苦恼，不知道怎么办。我曾向经理要求过，但他以人员已满为由，推托了（而实际上他从其他经理那儿要了一个没经验的同事来）。为了证实原因，我询问和我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同事，同事对我说我的工作没问题，但看上去比较紧张和不自信，经理也说过我比较“闷”。我真觉得我在公司可能待不长了。

真奇怪，受了这样的打击，我还是会注意我的呼吸和咽唾沫。这几天来，有几次好的体验（专心做事，如现在写信而没关注我的症状）也没对我产生多大的影响。同事也是老样子，周围的人总是有奇怪举动（不停地咳嗽，拍袖子等等），或者我打招呼时，他们回答时头也不抬。算了，不说了。要违反我不抱怨的准则了。

我会好好体验你发给我的文章的。

（王晓松）你能体会到这些已经很好。尤其是专心做事就忘记症状的体验正是情绪和症状自然变化的体验，是注意力转移的表现。你要记住：意志管行动，行动管情绪。坚持下去，不要因为工作中的不顺利就觉得森田疗法没有用。要知道森田疗法是不会在几天内就学好的。停止抱怨，像忍受牙痛那样忍受自己的症状。森田疗法最忌矫角杀牛式的应用，要知道它是不会改变你的症状的，你的症状只有在你放弃改变的努力和关注时才会自然地消失。当症状来时要采用不问疗法。如果你能听我的建议坚持实践，我坚信你的工作会变得好起来的。每天都要不断地干点什么，记住了吗？

下面是患者11月份日记摘录和晓松的批注。

（王晓松）你好，下面我还是分段给你的日记批注。

“02/11/01今天是实行森田法以来的第一个星期。由于书还没有买到，所以说也不是十分严格地遵循自己定的标准来做。自己还是十分情绪化，忍不住要抱怨和探究别人的反应，不能做到不过问的治疗态度。特别是最近的项目我没有参加，什么工作也没有，我心里特别难受。总是忍不住想是我的症状阻碍了我，恐怕再也不会有项目做了，我在公司的日子待不长了。我知道是我的恶性循环还没有打破。在心底我还是希望快点好，希望自己在别人的面前特别是同事和上级的面前一切如常。但是，我真的做不到无所谓。我不能漠视别人的回避态度，忽视我现在的困境。怎样才能打破这一怪圈呢？”

“顺应自然，为所当为”不是回避症状，而是带着症状做自己应该做的事。自己想消除症状这也是一种心理的自然现象，也任其想吧。如果对这种想法也加以抵制，那又成了一种执著。所以做不到无所谓，就任其做不到吧。现在你应该想想你该做什么事才能改变你的现状，即“为所当为的定位”。当你想好后无论你有什么症状，都要带着症状去做应该做的事。就好像刚开始戴眼镜的时候那样，尽管别扭，但还不得不做事，慢慢就会与之和平共处了。另外我所说的为所当为是指做应该做的事，而不要为了消除症状去做与之相反的事（比如对人恐怖就强迫和人交往），这是森田疗法与行为疗法的区别。

“星期天，同学邀我一块去看老师。毕业到现在我跟他们都没什么联系，本来是个好机会，但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找了个借口没去。我不希望以前的同学和老师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已经有过这样的事情了，上次和室友的见面对我真是个打击。现在我真的是什么朋友也没有。以往的朋友投入了他们自己的新一阶段生活，而我还没有融入新的环境中，又怕和人见面。有时候真怕自己会越来越孤僻。同样对三月份的培训我也很担心，担心和到目前为止的所有经历一样，是个痛苦的过程。”

担心是正常的，如果是我也同样会有。对你来说，尤其是对培训和见以前的同学这样的事。我很清楚你对自己的症状无法容忍的感觉，因为我也曾有过，你自己也不要强迫自己容忍。这就像毛毛虫那样，没人会喜欢的，如果强迫自己喜欢是不可能的。你的这种想法本身就是违反顺应自然的，因此你就应该带着症状和对症状的厌烦去工作吧。和同学见面，三月份的培训，如果按照为所当为的原则就应该去做。尽管你可能因为症状而不能做得很好，但只要你带着症状以及可能的“后果”去做就行，不需要也没法改变你的症状。如果想等消除了症状再做事那是不可能的，只有不断的实践才能有所领悟。这是治疗的重点，你能做到吗？

“真的不知道要不要选择住院治疗。也许，这样能好得快点？不知道我现在这样硬撑着到公司，是不是有点厚颜无耻？已经半年了，原先我曾向在外地的好友诉苦，现在她也有些不耐烦了。是啊，在别人眼里，我有这样一份好工作，还要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恐惧，真是有点可笑又无聊吧。星期天和心理咨询师谈时，我也谈到了这一点。他还是说下次决定。只是让我谈了自己的一些情况。我不免有些疑惑，这一回的咨询有用吗？”

住院治疗当然好，但最好是用正规的森田疗法。现在中国有许多医院虽然说自己用森田疗法，其实只是一种说服疗法，并没有提供劳动的场所和实践的机会。曲伟杰的心理学校还可以，但只是以卧床为主，不过效果很好。我告诉你一个实践森田疗法的捷径——家务劳动。我就是从做寝室卫生开始的。其实家里真正能提供的劳动机会并不多，你要抓住每个机会。做家务可以使你从内向转变成外向，是森田实践中的关键一环。另外不要抱怨，这是生活实践期的要求之一，希望你好好阅读我的森田实践专栏。

“星期天去舅舅家了。妈妈因为我的事心里也很烦，忍不住向舅舅说了。舅舅怕我太封闭，特意要我们去的。在舅舅家我有时还有症状，但心里比较放松。很奇怪，妈妈和舅舅说明白后，我不太怕舅舅了。”

怕也是自然，不怕也是自然，为什么只把不怕当做正常的呢？下次把你的实践计划给我，你可以维持这种通信。

多谢来信。

下面是晓松有关患者实践计划的回复。

“关于我的实践计划，如下：最近三个月不看小说、VCD；尽量不向家人抱怨、发脾气；每天跑步或爬楼梯、做家务；学习专业知识（一个月内看完3本材料），看管理书（1本），听英语，每天看看森田疗法方面的书（从网上下载的，我已打过电话到人民卫生出版社，我要的书已经没了）。这个计划我上次已给你发过，是否要改进？”

“最近三个月不看小说、VCD；尽量不向家人抱怨，发脾气；每天跑步或爬楼梯，做家务”这个计划是非常正确的，尤其是做家务，一定要坚持。要在劳动中体会心态的自然变化。学习专业知识没必要定具体量的计划，这往往完成不了。关于这点我建议：①不制订计划。多数人制订计划后是完成不了的。做什么计划都是没有用的，而如果去做，可能你的效率要超过你做的任何计划。②每天都要不断地干点什么，这样才能使精神处于活跃状态。也就是说看倦了这本就换本你喜欢看的，在状态好时再看不喜欢看的。这样总不让自己闲下来。③如果出现不喜欢看的，那就任其不喜欢好了，本来读书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但要带着这种不喜欢的感觉继续读下去，这样一天下来你会发现很有收获。森田说，日日是好日，日新又日新。就是说要以每天做了多少事来衡量一天的好坏，而不要以心情的好坏来衡量。这样才能获得这种境界。

“还有，我考虑了你说的‘为所当为的定位’。在我的公司里，在人际关系方面就是要求我们善于与人沟通。而这正是我从进公司以来就特别担心的事，这部分造成了我现在的恐惧。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应该不管自己的恐惧和别人回避的态度主动和人接触呢？是不是应该主动和经理交流，向他争取新的项目机会呢？这样的为所当为我恐怕没有好的效果，但不做，也不会改善我的现状，我也很难在公司里立足。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当初抱着接受挑战自我的想法选择了这家公司是不是错了。当时，大部分人都认为我的性格内向，应该去当老师或者进银行（本来我有这样的机会）。听了他们的话，也许就没有今天的痛苦了。”

对症状要像忍着牙痛那样，做该做的事，你的立足点很对。如果这是你当前应该做的事，那就要去做，而症状只能忍着。你今天的痛苦绝不仅仅是偶然的因素造成的。假使你去当老师，可能在给孩子们讲课时会感到更不适应，这是因为你有疑病素质的存在。治疗就是要陶冶这种素质。

在生活实践阶段，你要以劳动为主，对社会生活中的事，该做的也要做。但一定要注重劳动的体验，尤其是体力劳动。在劳动中要比学习和做事更容易体会到情感的自然变化，也就是体验到情感规律的作用（而不是理解）。释迦牟尼在得道时说他悟出了“诸行无常，生者必灭”，也就是有生必有死，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但释迦牟尼是体验到的，因此才如此深刻。森田疗法是通过体验情感规律来让人们在体验中逐步陶冶疑病素质的。

另外我想你要转变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症状，更重要的是自己的性格。所以我教你一个转变性格的方法：首先确定自己要转变成什么样的性格，然后每天记下自己做的一件和以前做法不同的事，要求只写做的方式有什么不同，不要写做了哪些事，有什么成绩及哪些症状有了改善，以体会“日新又日新”的境界。

下面我提出今后咨询的要求：

①最好每周写2~3篇日记，来信寄给我，我进行批注，这是森田的通信治疗方法。

②每天必须记日新记，就是上面所说的每天记下自己做的一件和以前做法不同的事，附在邮件后面，有了日新记我才会给你回信。

③每周咨询一次，次数过多就会陷入理论的探讨，不利于你学习森田疗法。我想你现在就有这样的倾向。

祝你能早点有所体会！

下面是晓松对患者2月份日记的点评。

2/26

“这几天对自己不是很严格，没能照着自己的计划执行，人还是老样子。不过，上星期总算有事做了，而且还很忙，连续加了两天班。别人可能不愿加班，但对我来说有事做比什么都开心。”

这是一种好的体验，要继续坚持行动，体验行动带来的新感觉！

“但是和大家仍是没有办法交往，症状一点也没好。”

症状不会好转，但你还是做了许多有意义的事，不是吗？为什么不能像戴眼镜那样接受症状呢？

“加班晚了，同事请我吃饭，我们选的馆子只有几个人，我挺想和她聊聊的，但总是没法放松，总在注意自己的症状，同事不禁皱着眉头看着我。”

尽管不能放松，但还是能进行交谈的，既然改变不了紧张，为什么不带着紧张交谈呢？

“这两天我试图给自己安排更多的计划，希望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不要计划，每天坚持做该做的事！

“我终于鼓起勇气去参加了公司的集体活动，当然这也是不得已。我已经几次回避了，这次总算硬着头皮去了。虽然我几乎一直觉得不舒服，有症状，但玩桌球时还是挺高兴的。”

是呀，症状有时并不是很影响工作和生活的，带着症状不是也很好？人要保持一定的紧张度嘛！

“只不过，和我一起玩的同事不停地换。这个周末就要出去培训了，我心里一直不太想去，同去的同事更比我还拖拖拉拉，以致现在票都要订不到了，我总觉得这是我的原因。每次我找他们商量，他们都十分不起劲，而他们之间却有商有量。我这副样子，谁愿意同行呢。要是以前，我会对这次培训机会感到很开心的。”

别人不去就自己去好了，要坚持行动！

“上周五在客户那儿遇到高中的同学，多年未见，本该好好聊聊，我却匆匆告别，连人家的名片也没要一张，唉！”

不要后悔过去，想想最积极的做法是什么，如果什么也做不了，那下回注意就行了，不要再想了。

（六）易家言体验集（王晓松总结）

易家言，发现会总版主，强迫症治愈者。其代表作《我是怎样找到森田疗法的》，生动地叙述了他二十多年来强迫症的苦难经历，使广大会员深受鼓舞。一会友看后说“看完后，犹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以往的疑问、焦虑一扫而空，谢谢易前辈。”下面这些体验，他说像轨迹一样记录了他好起来的过程。

1．一点收获　几年的森田疗法的学习与实践，使自己有了收获，性格的完善便是其中之一。众所周知，对付强迫神经症需要切断交互和进行性格的陶冶。以前我的性格是比较偏激的——自负、以自我为中心、想干什么就不顾客观实际，想尽办法去办，其结果是经常失败。这样又引起失落感、失望，怀疑自身能力，使心中常被矛盾困扰。而这几年来，自己在学习和实践森田疗法中懂得了一些道理，有了亲身的体会，潜移默化地、逐渐地使性格完善了起来。如今，性格不那么偏激了，与人相处融洽了，不过头了，办事效率提高了，思想更加稳定了，实事求是、顺理成章了，心理冲突减少了，生活中轻松愉快了。森田疗法在治愈了强迫症的同时，也使我在其他方面受益。

2．一点想法　有的网友在实践的过程中由于仍然受症状的干扰，就一直希望能得到森田疗法以外的方法，这是一种积极的态度。也许在该疗法以外有更适合你本人特点的疗法，这是何乐而不为的事情。或者在探索之后又回到了森田疗法上来，这是好事，因为这将坚定你对森田疗法的信仰，对实践的态度不再犹豫。

强迫神经症的治疗方法不能等同于其他疾病的治疗。许多疾病通过吃药，可以杀死病毒，有的通过手术可切除病灶，而强迫神经症则是采取接受症状，切断交互，融于自然的办法。接受症状不是消极地认同症状，而是一种治疗的办法，希望各位理解这一点。

3．正确实践森田疗法　森田疗法作为一种科学的疗法，所适应的是神经质症。就强迫观念而言，该疗法是最好的。因为它顺应了强迫观念者的情感规律，能使有该症状的人阻断交互，减轻痛苦，最终融于自然，对事业心强的人，能助其成功。除了这一类的适应证以外，可能不会有理想效果，或仅能起到辅助作用。所以，实践森田疗法的人不能机械地照搬照抄，要大胆探索，多方面实践，找到最适应自身症状的解决办法。如果除了自身的强迫症状外，面对不属于该症状原因所带来的苦恼，仍然使用森田疗法，则有些牵强了，一味去接受那些本可解决的苦恼，则是消极的。

4．学习和实践森田疗法要和自己的实际情况相结合　森田疗法的核心是事实为真，所叙述的理论、方法、病例都是为了解析其核心。我们所需要领会和掌握的是核心，而对于方方面面的叙述，则不能拘泥。每个人的具体情况是不同的，其症状的表现也十分复杂，对别人的看法、体会不能照搬。这不是不尊重专家的观点，甚至质疑专家的观点，因为专家也会告诫我们实践一定要跟自己的具体情况相结合。正像施教授所说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以事实为真为核心，走出自己成功的路，这是森田的精神。这样才能更加全面地揭示情感规律，使该疗法更加丰富，与我们的生活更贴近。千条江河归大海，希望每一位会员像河流一样，像溪水一样，在流淌的途中，面对各种各样的障碍物都能顺其自然地改变自己的形态顺利淌过，最终归入宽阔的海洋。

5．由一部电视剧片段想到的　前几日，看了一部电视剧（名称好像叫《秘籍》）。其中一个片段似乎用人物的直观表演说明了强迫神经症的特征：一个武士摆着一个固定姿势，灵魂开始行动（主观思维开始行动），他全副武装与一个对手打了起来，这个对手变化多样，变成男的、女的、体壮的、体虚的，而后成为一个固定模样的蒙面人，打斗翻滚，功夫了得。这个武士决心要打败对手，用足力气猛击对方。但这时候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当他猛击时，对方变成两人，再猛击这两人，又派生出四人，越打越多，成倍数增长，最后他被团团围住，无法招架。他不得不停止打斗，这些派生的人逐渐合并，最后又成为一个人，也没有表现出剑拔弩张的气势。当他从遐想中回来后，像是南柯一梦。

6．不要追求痊愈　前几天有的朋友问怎样才叫痊愈？期望自己能早日痊愈。这种迫切的心情是完全能够理解的，但这正是恢复大脑功能的障碍，是交互的根本，若不拔掉这个根本，就会强化症状，并带来无尽烦恼。我们需要的是顺其自然的态度和行动。接受症状，与之共存。不排除、不回避、不沮丧、不分析、不回顾、不调整，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把症状放在一边，待波浪平息后正常的感觉自然要来，如果不这样就会加剧波浪，延缓或者阻碍正常感觉的到来。强迫症是顽固的，也是残酷的，它不可能因为你的排斥、回避、分析、回顾而离开，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在一边，为所当为。希望大家不要追求痊愈，而是正确地行动。事物的发展规律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7．感慨　如今我理解了这一观点的深层次道理，这是一种高境界的感受。在此有必要说明的是，这种状态是以均衡的最优化的性格为基础，以此为基础而表现出的均衡心态正是这种优秀性格的外在表现。这不是强为，正是这种均衡性格的自然表现，是顺其自然的。若有强为的感觉，说明还不具备均衡的最优化性格。人若太过高兴之后就会出现情绪的下滑，从而出现伤感，这是无法抗拒的情感规律。试想当你处在很高兴时，由于情感规律的作用接踵而来出现悲伤，这是多么难受的事？

小时候听说过这样的故事：秦始皇统一六国、扫清八荒后，外出巡游至一处山林，忽然狂风大作，刮得树林发出狼嚎般的吼声，令他万分不悦，遂下令把山林全部砍光。看着被砍伐后的光秃秃的山，他有一种无人能感受到的满足。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情绪陡然一落千丈，泪如雨下，这又为何？秦始皇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有万里疆土，有三千佳丽，他还缺什么？原来在他享受人生，阅尽人间春色，享乐达到极致时，想到了自己终有一死。通过这个故事我们可想想其中包含的深刻涵义。

8．为什么神经质症者不患精神病　精神病是很复杂的，一是他的精神病素质，再就是具有精神病素质的人在巨大的刺激之后会诱发出精神病。而神经质症不同，他所具备的是神经质素质，这是自然属性，在遭受巨大刺激之后诱发的是神经质症。强迫观念是极强的惰性灶，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不可能把其精力引到其他的心理冲突上面去，即使有也是暂时的，最终还要被强迫观念拉回来，这从客观上造就了一种把各种冲突拒之门外的条件，没有这些心理冲突也就避免了引起精神问题的巨大刺激。神经质症者在遭受症状的打击之后，更注重性格的均衡，由于对精神病的惧怕之心，使之进一步具备了较强的内省，更加情不自禁地主动预防精神病，这是社会属性。这两种属性使精神病无法进入他的大脑。负责任地说，直至如今，我从没有听说过神经质症和精神病在同一个人身上兼而有之。神经质症者不管如何怀疑自己像精神病，永远也不可能是精神病。暴雨之后是彩虹，回头想想暴雨，看到后来的结果，得到的是放心。日久之后或许会对曾经给你带来恐惧的暴雨付之一笑。

9．请看心理治疗权威的观点　今天看了一位网友发来的短信息，介绍了北京心理治疗专家康成俊大夫的一个十分重要的论点：日本的研究表明“神经质对精神病有免疫力”。也就是说没有神经质性格的人比有此性格的人容易患精神病。我认为专家的话是有科学依据的，不是针对一人的暗示性疏导，所以我坚信专家的话。

各位强迫神经症朋友，我们应为此感到庆幸，因为神经质的性格使我们有了免疫力，担心自己成为精神病的朋友，那只不过是精神病恐怖，是恐怖症的一种表现形式，是强迫神经症的特征。种牛痘的人不得天花，而天花正发生在那些没有种牛痘的人身上。

10．您注意到这一情绪化的因素了吗　通过学习和实践森田疗法，大家都知道神经质症主要来自于主观上痛苦的体验，而在外人是难以觉察的。为什么总是自己把病字挂在嘴上呢？对于这个“病”字，在下曾发表过一篇文章，在此不必细说。我认为把这当做是病，有不少的个人情绪化成分：因为太痛苦就气得自己骂自己有病，这来自于对症状的痛恨，是痛恨情绪的发泄。拿我来说，以前由于症状长期的折磨，真是恨得要死，就自然而然把这当成病，还骂自己得了精神病。其实没有任何人这样说我，是悲愤交加的情绪使我自愿戴上这顶帽子。

11．关于“治疗”和“痊愈”　从字面上来理解“治疗”与“痊愈”二词一定与病联系在一起，没有病还谈什么治疗和痊愈呢？对其他的疾病可以这样理解，然而就森田的观点而言这两个词的涵义则是很特别的。首先它是神经质症而不是神经质病，“症”和“病”不仅在于它们的分量不同，而且有深层次上的区别；其次这是功能障碍而不是病变，一个“障碍”、一个“病变”同样有深层次的区别。上述两个深层次的区别实质是本质的区别。再次是使障碍消除的方法与对其他病的治疗不同，前者主要是转变观念、信仰森田哲学并实践，而后者则是打针吃药等等。所以把学习和实践森田疗法当做是治病是不妥的，有了这样的执著心是你实践中的最大障碍。那么到底该怎样呢？就是要你把给你带来苦恼的心绪融于自然，变排除为接受、变回避为共存、变心理冲突为心理顺应，这样的结果将使你的功能恢复，痛苦的感受会逐渐远离。

12．顺其自然与潜移默化　现在对怎样学习、实践森田疗法，怎样顺其自然的说法较多，有的说不要执著于理论，有的说实践森田疗法这样也行那样也行，用宗教界的话叫做“法无定法”，这些说法都不错。但这也引起了人们的困惑：既然不要执著于理论，为什么要学理论？要求顺其自然，为什么又说这样也行那样也行？其实学习和实践森田疗法是在潜移默化中进行的，是在不知不觉中归顺森田的，一定记住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这首先有一个信仰森田思想的前提，在这个前提之下逐步理解、步步深入、一天天提高，并在学习和实践中增加新鲜的东西。当你到达一定境界时，当森田的思想已渗透到你的血液，成为你生命的动力时，就会体会到不要执著于理论、这样也行那样也行的道理。

13．关注与片面　神经质症者因为与人交往的障碍，非常关注交往对象对自己行为的感觉，总认为对方看出并在意自己的行为障碍，其实这是有些片面性的。不错，你的行为障碍会使对方尴尬，但是对方对你的感受并不全像你所判断的那样。首先他把你看作正常人（你的正常的主流行为告诉他们的），当你障碍出现时，对方的尴尬实质上是潜意识在情不自禁地要与你保持平衡，是对其自身的约束——也许他以为是自己没做好才引起你的不适；再就是对方不可能对你的行为作出分析、去找原因，因为各人都要忙自己的事，并且他也有自己的困惑，甚至有鲜为人知的苦恼在纠缠他，他又怎能像你所判断的那样花费精力去关注这些问题呢？

14．讨论：神经质症者不易患其他的病？　人的身体状况应是对立统一的矛盾，不可能健康得一点毛病都没有，也不可能除了病还是病，不会绝对健康，也不会绝对都是病。健康和疾病会同时存在，这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缺一不可。因为我们是医学上的门外汉，不能对这一现象作出准确解释，但是用哲学的观点是能解释的：矛和盾同时存在，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事物。

神经质症者的身体状况如何呢？据我所知许多网友除了此症外，没有其他的什么毛病。拿我来说，除此以外，其他方面是健康的，比一般的人都健康。在别人的眼里我的身体素质很好，虽然有点高血压，也只是遗传引起的，因从不量血压，是不是真高还很难说。因强迫症使我获得了对立统一的平衡，否则我会患其他的病，这只有通过哲学观点来解释。

把哲学的观点放在一边，就事论事来说，为什么神经质症者没有其他的毛病？我分析有以下原因：①神经质症是你的易感素质，在身体系统中不会有多方面同等重要的易感素质存在。有的易患胃病、有的易患肺病，胃和肺分别是他们的易感素质。很少听说一个胃溃疡者又得肺结核的。所以得了神经质症就不易再患其他的病。②有些病是自己整出来的。有人本来身体健康，但又过于关注健康，非要在自身找点病出来才踏实，心理才能获得平衡，这来自于生的欲望，一点小病乱投药，或情绪非常易受影响，小病大养，整日心事重重，造成自身抵抗力的下降，不得病才怪呢。而神经质症者被痛苦折磨得死去活来，哪有心思去想其他问题？客观上造成身体机能得以自然循环，有点小毛病也在循环中调整、消失，所以也不会节外生枝地闹出什么病来。

所以神经质症者也是因祸得福，若能把此症与其他病同等对待就太好了，这就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更有利于康复。

15．实践森田疗法的体会三则

（1）因为强迫神经症的干扰，使我们不能以较好的状态学习和工作，在一些方面无可奈何，不可避免地成为弱势并产生自卑感。有的网友一直在努力排除自卑感，力求改变弱势状态，其实这是欲速则不达，甚至适得其反。因为这些弱势和自卑含有症状的因素，越想改变则越造成交互，从而进入不良循环，其结果是愿望实现不了反而强化了弱势和自卑。怎么办呢？唯有接受是明智的选择。这表面上看是消极的、无奈之举，实际上，表面的消极后面将是积极的状态出现，这可跳出不良循环，使自卑感减弱，随之而来的是积极的状态出现，其结果是使弱势得到扭转并逐渐向强势迈进。这就是实践森田疗法的微妙之处，是深一层的道理。

（2）王晓松说过，森田疗法是实践疗法，不是认知疗法，这一观点很有道理。谁都知道强迫观念是错的，都能说出一大堆错的理由，但这有什么用呢？这个“固结”非常顽固，是功能性障碍，不管有什么深刻的认识都不能不让它出现，唯一的办法是“事实为真”的实践。认知从实践中获得，这里的认知不是懂得强迫观念本身错在哪里，而是什么样的方法最好，最有效、成功，通过实践——认识——再实践，直到走出困惑。

（3）我有了新的感悟，对精神病害怕、敏感，或不愿别人产生这样的嫌疑，正是症状的表现。若完全无所畏惧、无所谓、坦然自若，那就证明症状已远离。让有这方面困惑的网友向着这一目标前进吧。

16．把握神经质症和精神病的分水岭　前一段时间有的网友对神经质症和精神病的认识方面进行了一些讨论，有的总怀疑自己不是神经质症，说到底还是对精神病的害怕和恐惧，是强迫神经症的一个表现形式。

我们一定要明确二者有本质的不同，也不存在互相转化。精神病患者绝不可能光顾该网站，原因有二：从主观上说，他们不认为自己有病，没有自省能力；从客观上说，他们对该网站上的内容不理解，也不可能交流。所以来此的网友不管怎样怀疑自己，你都不是精神病，这一点尽可放心。

17．实践森田疗法要持之以恒　在实践森田疗法的过程中，有的网友由于对实践的长期性缺少心理准备，或者症状的干扰太严重、太痛苦，排除症状的心情急切，在实践过程中看不到显著效果，使信心动摇，对森田疗法产生怀疑。其实，因为强迫观念的顽固不化，要想一蹴而就是不现实的，大脑的功能受到损伤，要恢复常态，有一个逐步的过程。在实践过程中症状不可避免地要出现反复，这是正常现象。实践需要时间，实践要贯穿于时间始终。拿我来说，上网参加发现会有一年了，症状的反反复复不知有多少次，但自己和自己比，的确变化很大。如果没有这样的网站，没有这样的实践和探讨机会，我肯定是老样子。相信有许多网友会与我有相同的体会。自己还要长期坚持不懈地实践，虽然恢复较理想，但有些方面还是脆弱的。今后要把森田理论当做思想体系去接受，把各种不适感觉彻底融于自然。

18．几点体会

（1）几年前在市心理卫生中心学习，教员讲课说：“人为什么要不愉快？一生中就这么些光阴被不愉快占去了，又何必呢？真是太划不来了”。这句话说的有道理，但缺乏科学性。要知道人的心情是不能用“要怎样”或“不怎样”来进行主观控制的，要顺其自然地流露，这样一来才能回归自然本性。在流露出痛苦的同时，也流露出好的心情。这种顺其自然为返璞归真找到了方法，符合哲学。所以中心教员的说法只能是空洞的说教，对常人特别是神经质症者没有一点用处。

（2）强迫神经症患者有很多的优点，具有比常人更抽象的思维能力和理解能力就是其中之一。这两种能力的形成首先是先天的素质，再就是通过神经症的爆发而造就的。所以对神经症素质和强迫症不能一概否定。

（3）神经质症者的确有先天素质因素，思维太深就是重要的一方面。思维太深，看问题就比一般人深，是非就太清晰，从而造成办事太认真，看问题太本质，要求自己就太高，太高了就造成内省太强，性格就内向，对很多问题看不惯，与外界交往就困难，有时就难以沟通。请各位分析是不是这个道理？

19．对森田疗法要活学活用、要创新　晴天云的话很有道理，不能拘泥森田疗法的理论，钻到里面出不来。我认为，对森田疗法要活学活用，不能机械化、教条化，要有创新精神。森田的最大贡献在于揭示了本已存在的情感规律，森田疗法遵循这一情感规律将其运用于神经质症的治疗，使之成为科学的治疗方法。若没有森田先生的揭示，还不知有多少人饱受症状的折磨而不知所措、苦苦探索。森田理论的核心是“事实为真”，这是真理，也是森田疗法的基石。森田先生的著作和后来的推崇者如长谷川、洋三等都围绕这个基石对森田疗法展开论述，怎样对待不安、怎样用行动转变性格，还有一些患者治愈的范例，读起来脍炙人口。但是十几年、几十年前出版的书不可避免地会受到时代的局限，这是不言而喻的。有的网友可能找不到书中所叙述的与自己相同或相似的症状，无法对号入座，因此，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神经质症或担心是不是其他的什么病。其实这正是书中阐述的局限性所在，不能陷入教条。还有的不知怎样才是顺其自然，不知道实践的方法对不对。我们首先要记住“事实为真”这四个字。什么是事实？你在真实地活着，在工作、学习，在孝敬父母，即使有痛苦，在与人交往时有障碍，但你始终与正常的人群在一起共事，这是真实的事实，不管书中有没有叙述与你相似的症状，这些事实摆在面前。有的怀疑自己有精神病，但却写出条理清晰的文章，工作方面也与周围的人保持同步，这若放在一个真的精神病患者身上是不可思议的。不管你怎样自疑，但你的外在表现告诉别人你是正常的，即使交往时有障碍，久而久之别人认为这是你的个性，最终会接纳。因为人是形形色色的，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怎样叫顺其自然，为所当为？你用适合自己的方法使苦恼融于自然或解脱就行，有的是接受痛苦、有的是迎接症状，我认为迎接比接受、忍受更高一筹，但也不能一概而论，有的能迎接，有的就不能迎接，这要根据每个人的具体情况而定。

所以希望各位活学活用森田疗法，用自身有效的体会、感悟去丰富森田疗法，更加全面地揭示本已存在的情感规律，使之得到补充和发展。画家齐白石说过，临摹我的画，若只机械临摹者死，若在临摹时融入自己的风格则生。细细想来是很有道理的。

20．牢记症状背后的东西　对有强迫神经症的人来说，症状的表现是非常广泛的：强迫观念、社交恐怖、对顶头上司恐怖、视线恐怖、鼻尖恐怖、怕尖锐的东西、强迫疑虑、强迫计数等等。这是来自于自身内在的痛苦体验。就外在表现来说，主要是与人交往和适应能力的障碍。而旁观者感到的是与人相处方面的困难、尴尬或难堪，在思维和处理问题方面有些幼稚等，但却不会认为你精神上有病，若他认为你有病恰恰是他自己有病，因为你的行为是正常的。作为强迫症的人，对症状是不能忍受的，首先是痛苦难忍，再就是在追求完美性格的驱使下，对处人、处事的不顺当不能容忍，因此势必要排除症状。其实症状都是表面化的东西，它的核心是功能障碍，这才是最本质的问题。清除表面的东西没有用处，根本清除不掉，其结果只能造成交互，增加焦虑。症状的表现不以人的愿望为转移，再有毅力的人想从主观愿望出发去排除它，只能是螳臂当车，最终必败。

因此强迫症者在被症状折磨的时候，要理智地想到功能障碍这个根本。对患者来说，也许症状的这个表现形式没有了，又会以其他另一种形式来折磨你，这是后面东西在起作用。既然如此就不要跟症状较真，而应该去对功能性的障碍寻找对策，最有效的对策就是接受症状，与之共存，这样一来功能性障碍的指挥强度就要收敛。症状是功能性障碍用于折磨你的一杆枪，不是罪魁，你不与它对刺，它也就不会以那样水涨船高的力量来刺你，最终融于自然。功能性障碍在当事人与症状的和睦相处中渐渐消除，回到正常功能。这才是强迫症者的根本作为。

21．实践证明强迫神经症完全可以治愈　我今天非常激动地告诉每一位会员：是森田疗法救了我，是这个网站救了我。上周我看了“森田教程”中晓松先生所提到的当强迫观念袭来时患者的四种错误做法，我以前都曾有过。特别是每当强迫症袭来时，我就默念“忍受痛苦，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此时症状虽有所减轻，但效果不佳。我看了晓松所说的把症状完全放在一边，根本就不要抱着有意的心态去默念什么为所当为，只一心一意做该做的事。当看了这一表述后，感到又有了新的启发，刚开始实践时还有些不太习惯，且半信半疑，但实践了几天后感觉很好。在晓松先生的指导下，自己在森田疗法的实践方面又跨越了一步。

各位患者朋友们，我体会，强迫神经症是无法凭主观意志抗御的，它像顽石一样嵌在脑中，既然如此你理它干什么？你越去搬它，它就越有作为。你若不理，它虽给你带来痛苦，但会慢慢平息。以前我总试图把它彻底排除，干净彻底地消灭，想了很多办法，但总排除不掉，想再多的办法也是枉然。有时病似乎好了，但过几天又不行了。就这样反反复复几十年。但是，今天我凭自己的切身体会告诉大家，当我们真正把症状放在一边，与其共存，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时，我们的病就好了。

22．森田疗法的特色、精髓及治疗结果　森田疗法是以生活为中心，而不是以疾病为中心，这是森田疗法的特色，也是森田疗法最具生命力的原因所在。抱着这样的观点去实践森田疗法，可以像没有强迫神经症的人一样大胆地、全身心地去追求自己的事业和人生奋斗目标。而不要考虑是先治病再工作，还是待取得事业的成功之后再治病的问题。只要把症状放在一边，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在正常工作环境中去实践森田疗法就行。有人可能认为，若不把症状彻底排除，对工作干扰太大，怎么去干好工作呢？许多患者不能很好地实践森田疗法的原因就在这里，转来转去总离不开排除症状的执著心，总在以症状为中心的怪圈中出不来。其实，力争排除症状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这种做法恰恰又无法排除症状，所以说是不明智的。因为你想排除的正是你排除不掉的东西，这样一来，你除了症状的干扰以外，又多了一个排除不掉症状的焦虑。而且在排除的过程中强迫症状还会加剧。这真是雪上加霜，对工作只会带来更大的负面影响，想想这有多么划不来吧。若把症状真正放在一边，那么症状的波浪会逐渐消除，对工作的负面影响就要小得多。有的患者认为，让症状存在于脑中与其共处，总不是个好事情。其实微妙的问题就在这里，当你长期坚持森田疗法的实践，把症状真正放在一边的过程中，你会感到症状从根本上自然而然没有了，也就是消失了。那么试想一下，当你越想排除越排除不了，你把它放在一边，它反而逐渐从根本上消失了，你说你应该选择哪种方法呢？哪种方法才能真正到达成功的彼岸呢？

在参加这个网站之前，我就是以病症为中心，真是从眼睛一睁一直想到熄灯。有时用脱敏法，有时靠转移注意力，有时强制自己不恐怖，有时拼命工作让自己来不及痛苦，有时用想象更严重的病来刺激大脑，力图用一个更强的兴奋灶代替病灶，有时每时每刻用良性的意念来刺激病灶。各种方法都失灵后，又幻想甚至期待出现一次真正的天灾人祸，使自己死里逃生，以这种更大的变故形成比强迫神经症更强的印象来取代病灶，甚至想到去做电疗彻底打掉病灶从而结束痛苦，为人有死亡而感到欣慰，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死亡也是一种追求。现在回过头来看看，一切都是以病症为中心，所有努力都是为了排除病灶，这是多么不明智。话说到此，森田疗法的精髓“不治而治”应是不讲自明的了。

23．对“害怕”的剖析　大家碰到的最普遍的害怕是客观环境对人生命造成的威胁所带来的害怕：过马路时害怕被汽车撞着，害怕天灾人祸给生命带来伤害，害怕那些让自己视觉上不能接受的东西等。再就是在要做一件事之前考虑到它会带来的不利后果：对自己名誉、地位的损害，甚至受到制裁等，这也是出于对自身前途安全的考虑所带来的害怕。还有对生、老、病、死的害怕等。这是许多人都会遇到的正常现象。然而强迫神经症的害怕（恐怖症）是不是正常的呢？是否荒唐呢？有没有道理呢？其实是有道理的。大脑是认识的产物，思考问题是它的职能，通过思考判断是非，告诉自己哪些事是对的，要坚持，哪些事是错的，要抛弃。当你的心情十分美好，没有一丝令你痛苦的杂念的时，突然冒出了与你思维对立的观念，甚至是极端可恶的想法，这与你的崇高品质冰炭不能同炉，这能不令你害怕吗？这种害怕没有道理吗？就本人而言，最开始是对自己最热爱的国家领袖人物出现侮辱式的强迫观念（就像森田所描述的那样，一个坚信佛教的教徒突然间出现对佛祖侮辱性的强迫观念），这怎能不令我感到害怕？后来我害怕的内容变成害怕自己转变为精神病，就是大家所说的疯子。这种害怕能没道理吗？谁不害怕自己变得疯疯癫癫的？尽管这不可能，但害怕是有道理的。到后来我害怕的落脚点落在对上司的恐怖上。这与非症状的害怕有根本不同，非症状的害怕可以在大脑的分析判断获得正确的思想后，去做安全的事情，其害怕心理也就消除了。然而症状的害怕（恐怖症）的根源在功能性障碍上，形成表面的害怕“固结”，这个固结是不能通过分析判断用正确的思想来解决的。你以主观愿望让自己不怕是不可能的，这只能造成交互，无益于问题的解决。以前我对自己所害怕的问题很害怕，那么大的创伤，怎么可能不害怕呢？虽是主观上的东西，在旁人看来莫名其妙，但我是害怕的。后来接触上司会引来恐怖，这听起来奇怪，上司又没招惹我，怕什么呢？其实往深层次想，怕得也有道理，领导掌握着我的命运，而我的症状在领导面前显露会造成负面影响，这对我将是很不利的。我不希望症状在领导面前出现，更害怕出现，此时害怕的固结形成了，想排除也排除不掉。

但是现在我已基本不害怕了，对于我在主观上感到伤痕似的害怕也感到不怕了，并能够站在正确的观点上去认识它。这是为什么？是不是我以前存在认识上的模糊而现在清醒了？不是的。在以前我的认识同样是清醒的，但我拿这种害怕无可奈何，如今通过实践森田疗法使功能性障碍得到恢复，击中了这个根本，所以才去掉了害怕这一表面现象。

恐怖症是最容易被诱发的，没想到还好，一想起害怕马上就来，真是神经过敏。不想是不可能的，这种诱发是对症状出现时所带来的尴尬、难堪、紧张、焦虑、神不守舍这些感觉给你带来的害怕，哪怕有一丝感应也会带来全面诱发。以前我就是这样，但现在不了，功能的恢复消除了尴尬、难堪等症状，使害怕失去了前提，即使想起这些也不能令我害怕，所以也就谈不上诱发。

24．谈自然与灾害、人体与病症及森田疗法的实践与创新　强迫神经症是怎样形成的，它像什么？记得二十多年前南方的这座大城市远远没有如今这么发达，泥巴地面不少，高大的树木也较多，当时气候宜人，雨水适中，没听说有什么洪涝等自然灾害。二十多年过去，城市的经济取得很大的发展，到处是高楼大厦、商贸中心，店铺林立，大广场、大马路越来越多，大片大片的泥巴地面被水泥和大理石覆盖，马路两侧一座座街心花园被铲除，居民区内遮天蔽日的树林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十层的商住楼，一排排高大的树木被挖掉，种上了草坪和用于观赏的低矮的灌木。据说高大的树木挡了门面影响生意，遮住了司机的视野，不利于展现拔地而起的大厦的美观。然而，城市越来越现代化，自然灾害也越来越严重，持续的干旱威胁着郊区的农田，特大暴雨、特大洪水威胁着城市的安全（河流成了高出城市地面6~7m的地上河），持续的高温使人不愿在户外多待一会儿。

这是怎么回事呢？与同事谈起这个话题，认为是生态平衡遭到破坏引起的。本来土地和树木与大气有自然的正常的交流，太阳光照耀的时候，土地和树木中的水分蒸发到天上，形成云层，积聚到一定程度遇到冷空气变成大的水滴，也就是雨，落到地面被泥土和树木吸收，如此往复不断循环，形成自然常规气候。然而当大块大块的土地被水泥覆盖，大量的乔木被挖掉，这种自然的交流被阻断了，没有了蒸发就失去了厚厚的云层，强烈阳光的持久照射形成持续高温，无云也就无雨，干旱就开始了。水泥虽然把土地盖住使水分不能与天空交流，但它顽强的活动在水泥板的覆盖下一刻也没有停止，并一定要表现。正常的交流没有了，它必然以异常的形式交流，这是被逼的。为了保持地下平衡，这些水分移动到还没有被覆盖的地域或远离特大城市的地方猛烈蒸发，最终形成发疯的暴雨，洪灾就形成了。这是大自然对人类的报复。抗灾救灾能解决根本问题吗？投入大量的资金完善抗灾工程设施只能在灾害到来时避免给人类带来损失，但并不制止灾害的发生，最根本的办法应是还给大自然一个生态平衡，一个本来面目。老天是正常的，没有发疯，它在正常的范畴生了病，病因来源于失去了自然的平衡。

人患的神经症有没有点像它？人也是一个平衡体，练气功的人说天体是大宇宙，人体是小宇宙。任何人若处在自然的平衡状态下，与外界有自然的交流，也不怎么会得这样或那样的病，特别是神经症。若不受那持久的压抑不去因追求完美而挤掉那自然的思维（也可以说抑制了常态思维），不让那偏激的性格取代均衡的性格是不会形成强迫症的。被挤压的思维并没有因挤压而退出，同样在不停活动，同样要顽强表现自己，这是无法阻挡的。在常态下不能交流就要以偏态的形式交流，最终爆发强迫症，以强迫症的形式与外界交流，这是毫不奇怪的结果。

强迫症出现了怎么办？吃药吗？那是应急的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性格的转变是一种补救，但也不那么容易，就像大自然生态平衡被破坏一样，恢复到原来的自然状态谈何容易？更何况有些破坏是不可逆的，也只能是补救了。唯一的办法是接受它，我体会接受比忍受更高一筹。

有必要说明一下，对自然灾害与生态平衡的观点仅是自己朴素的观点，因不是学自然物理的，所述观点一定很不准确，自然灾害的起因肯定很复杂，我只是想以此表述对强迫症的看法，力求言能达意。

25．由桾香所设计的图案想到　桾香：你好！看了你所设计的图案感慨很多。一个女孩不停地用瓶子砸自己的脑门，图案是虚拟的，而我曾有过这样的实实在在的行动。在我极端压抑、痛苦，又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就曾用手狠狠地抽打自己的脸，那是怎样一种体验！怎样的一种状况！的确太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是痛苦要忍受，生活还得继续啊。

通过森田疗法的实践，使我走出了心理的逆境，进入一片全新的天地。我的性格也有了很大转变，由内向变成外向。像我们这些有神经质性格并经受过强迫神经症创伤的人，需要完成由内向性格到外向性格的转变。

26．接受愉快　有些网友看到标题后可能感到稀奇，谁不愿意接受愉快呢？对于正在康复中的网友应该去接受愉快。

由于长年累月的症状折磨，痛苦包围着我们的全身，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好一些，眼睛一睁痛苦就来临。我们已经无可奈何地习惯了痛苦，谈不上愉快，只是在痛苦的高峰过去以后，大脑暂时地出现了对“固结”的抑制，使痛苦的强度减轻，但这谈不上是愉快。然而在实践森田疗法的过程中，因接受症状不与其对抗，并逐渐地融于自然，使功能性障碍得以逐渐恢复，久违的愉快慢慢出现了，让人感到看到了走出痛苦前的曙光。然而受到痛苦长期折磨的人们对这种愉快有点陌生了，产生犹豫、怀疑，拿不定主意：这种愉快真的是我的吗？这可能吗？其实，这种愉快就是你的，但你的怀疑和不敢相信使本应进入你心灵的愉快受到阻碍。人的大脑哪怕是一瞬间的念头，都会起到阻碍和促进体验的作用。原来是痛苦占绝对的优势，而愉快心态的逐渐出现，使痛苦的绝对优势发生动摇，这时候愉快和痛苦处于一种拉锯式的临界状态，大脑中的轻微暗示都会对痛苦和愉快起到明显作用。对愉快感觉的稍稍怀疑，都会对愉快产生抑制，而使痛苦占据优势。因此我们不但要善于接受痛苦，还要能自然地接受愉快，做到这一点对你的康复会是十分有利的。

27．防止认知的偏差　有的患者认为自己的症状最痛苦，比其他有这种病的患者都痛苦，非常痛恨自己怎么会得这样的怪病。以前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通过二十多年的了解、接触、分析，现在认为这种想法是片面的。其实强迫神经症的患者都非常痛苦，痛苦的程度不相上下，只是表现形式不同罢了，用专业的术语讲是“固结”的内容不一样，但本质是一样的。如有的怕异性，有的怕上级，有的回避尖锐的物体，有的总感到周身不适但又查不出什么疾病，有的有对立思维，有的有乱伦强迫观念并自认为大逆不道而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又排除不了，真是生不如死，凡此种种。当患者们在一起谈起相互的病情时，都为对方的观念感到荒唐而好笑，而又认为自己的症状痛苦万分，比别人都痛苦，是患者中最不幸的，只是别人不理解而已。

当患者们认知全面以后可得到一丝安慰、一丝宽慰。你不是孤独的，有很多人跟你一样。而且有很多患者在与病魔作斗争的过程中，事业上也取得了成就，那些没有病的人还不一定有他们干得好，许多有病的人比没病的人也不一定差到哪里。森田先生是神经质症患者，他成了大师，我国著名的诗人臧克家有恐死症，还创作了大量诗篇，活了八九十岁。这些都是例子。

28．关于接受症状　在大家讨论的过程中总谈到接受症状，我认为，所谓接受症状是接受由强迫神经症这个大脑的功能性障碍所造成的症状，因为你必须接受，没有其他的办法。而接受它也正是医治大脑功能性障碍的最佳方法。除此以外如果不属于这一范畴的，如与强迫症无关的心理矛盾、困难等，都应以积极的态度去克服，而不能消极接受。因此希望大家在接受的范畴上，保持清醒的认识。

29．对待强迫神经症不能情绪化　强迫神经症是大脑功能性障碍，发病原因十分复杂，有个人素质、家庭环境、社会工作中的持久状态等诸多因素。既然成为了功能性障碍，就要以科学的态度来对待，因为它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要升格为大脑的一个科学问题，要追溯造成障碍的深层次原因，进行认真细致的分析。有的表面症状掩盖的是从小造就的性格缺陷，因此要找到并剖析症结，提高认知、积极实践，最终使障碍融于自然，走出痛苦。在进步中经过反反复复的回合，在提高中夯实自己的脚步，这要经历一段漫长岁月。在众多网友发帖和相互跟帖中，发现有一些情绪化的表现：自责、用常人的观点来解释或批评，有的对旁人所谈感受不屑一顾、恨铁不成钢、讥讽心态的流露等，这是不妥的，对解决障碍没有一点用处。当时或许能对注意力起到转移的作用，但那是短暂的。要知道，“固结”的硬度并不亚于金刚石，若通过责怪或情绪化的批评就能消除“固结”，那么就不是强迫神经症了。所以要用科学的态度来对待问题，根据各人的不同情况由表面逐渐深入，摸准脉搏，抓住实质，找到对策，拿到准确的钥匙，从而打开这只让人无可奈何的锁。

30．痊愈在无意中得到检验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今晚受兴趣的驱使，重温半年前写的长篇连载《我是怎样找到森田疗法的》，阅后有了新的感觉。这倒不是文章又激发了思想的火花，产生新的感悟，而是没有因回顾过去而出现那痛苦的感觉和因阅读文章而诱发症状。

当初在写这篇文章时，追忆强迫神经症的经历，除了痛苦还会因追忆而诱发强迫神经症。痛苦能忍受，但诱发症状是我所不情愿的。因此边写边调整思维和情绪，以避免诱发症状带来的负面影响而干扰写文章。另外我还担心夫人看这篇连载引起夫妻冲突，造成家庭矛盾。一晃半年过去，今天晚上阅后没有诱发症状，像是看着已经翻过去的一页历史，感到是不可思议的痛苦之后留下的荒唐笑话。我也不担心夫人看了会怎样，她没有强迫症，所以不会像我所判断的那样，让连载所述内容给她带来夫妻冲突，她会感到真正的滑稽和可笑，既然如此她看了又能怎样？没有诱发症状证明没有了过敏，也没有了因为过敏而带来的主观的担心，主观的片面性得到矫正，与客观更接近了。这是对痊愈的检验，是无意中发现的，不是刻意的，所以更具有真实性。哪位朋友若回避症状，或担心回顾症状会诱发症状，那就说明还没痊愈，还要进一步实践森田疗法。

31．关于顿悟　前几天看到有的网友希望获得顿悟，我认为顿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若你持续对某些问题困惑，没有明确的答案，因为思维的规律，你平时可能会自然而然地思考，不知不觉地琢磨。思考琢磨的过程便是积累的过程。当对问题的思考将要融会贯通之时，或者通过某种渠道了解旁人的观点，获得外来的信息使思想受到启发，会感到豁然开朗，想通了问题，明白了道理，使困惑迎刃而解，这或许就叫顿悟。其实这并不神秘，大家都会经常遇到。顿悟是思维的自然规律，若执意追求则是不科学的。规律中发生的事，不是靠追求得来的。

32．关于“互感”——致网友badfish　最近经常看到有的网友谈到，受网上所述症状的感染自己也出现类似症状。如看到讲述强迫吞咽唾液，自身受到感染也出现这种症状，并因此晚上失眠；看到赤面恐怖的介绍后与人交往时也有脸上发热的感觉，不断地照镜子观察是否脸红。网上的文章越看越担心，害怕自己再看下去也会形成那种情况，但不看又不甘心，因为原有的心理困扰并未解决，不愿放弃上网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为此而心情矛盾。

其实对受感染出现症状的担心有些盲目。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看到别人吃酸的东西自己嘴里也会发酸，旁边有人吃饭自己也会分泌唾液。这是互感现象，是正常的自然客观存在。你若强制性地不让嘴里发酸，不分泌唾液，违背了自然客观存在，是不可能成功的。离开产生互感的环境互感消失了，但回避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根本办法吗？不是。其实，即使你仍在这样的环境，当你任其发酸、分泌唾液，抱着接受的态度，适应了，这种现象也会逐渐消失的。

自己有过类似体验，当看森田疗法书中鼻尖恐怖症这一段时，也感到不适并有症状；看到强迫吞咽唾液也有感应，但对此没有排斥，而是顺其自然。因为我的“固结”不在这里，只是这方面有些易感素质，敏感一些罢了。我是老强迫症患者，最开始是强迫观念，后落脚在恐怖症上，中间也出现过对尖锐和锋利物体的恐惧，因这一恐惧不是我的根本固结，后来消失了，至于我的强迫观念为什么固结在一句话上，恐怖症为什么长期固结在对领导的恐怖，这是由我的特殊性决定的。

通过森田疗法的熏陶我懂得，对鼻尖恐怖和强迫吞咽的不适不会成为我强迫症的内容，因为各人强迫观念症状不可能轻易转移，因为这是由强迫症的特征所决定的，若真是如此，要么他只是有神经质性格的倾向而不是强迫症患者，要么已接近痊愈。当自己抱着这样的观点去对待这些问题时，感到轻松、无所谓、没有焦虑，很快消失了。至今已适应，看到什么症状对我都不会带来负面影响。

这位网友，客观地说，对网上所谈症状产生的不适属于“互感”，是正常现象。对这种因“互感”而产生的不适若刻意排除是不科学的态度。当你抱着顺其自然的心，任其不适，这种感觉就会消失，最后适应，你会产生一种平常心。

33．关于“行为”的解释　自己曾多次提到：强迫神经症者的行为是正常的，这是与精神病患者最根本的区别。然而什么是行为正常呢？有的网友认为，强迫症者有些方面行为是不正常的，如强迫洗手、强迫恐怖等，这都已表现在行动（行为）上，怎能说是正常的呢？

所谓“行为正常”决不能这样狭义理解，上述表现充其量只能说是症状，而不是行为。行为应是长期贯穿在人的生活、学习、工作过程中的人生观，价值观，是非分辨能力，为人处世能力，积极的生活态度，立足于社会的愿望，希望事业成功而获得的成就感，自我价值实现的需要，保障自己的学习、工作能够正常运作的衣、食、住、行等等。在这些方面，有哪一位神经症者不力争做好的？有谁甘于落后？有谁不在为实现自身的价值而努力，最起码力争自己能在社会中生存下去？这是主流，也是正常行为表现所在。我们可以仔细想一想，虽然我们有强迫神经症，但又有谁去不接纳这样的主流？就症状的本身而言，它是够不上主流的。尽管没有症状的人不赞赏有症状者与人交往中的障碍，而有症状的人更不喜欢这些障碍，并有强烈排除的愿望，在这一方面与没有症状的人是相同的，这正充分说明在认知和愿望上别无二致。在这些有症状的人当中，许多人努力工作，有的是很出色的，甚至有成就。弗洛伊德是神经质症者，他成了心理分析的先师，著名演员葛存壮有长期的神经衰弱，不也照样演了许多优秀的角色。

邓云天论森田疗法

邓云天是重庆明亮心理咨询所的咨询师。我（施旺红）个人认为，他对森田疗法治疗强迫症的运用达到很高水平。他在网上写下了大量有关森田疗法的文章，文笔流畅，思路清晰。读了他的文章，让人耳目一新。两年前，在计划撰写此本专著的时候，我写信给他，邀请他参加本书的撰写，他欣然同意，将自己的文章归纳总结，立即发给我。我读了之后，拍案叫好。他的文章自成体系，我取个标题，就叫“邓云天论森田疗法”。

1．此顺其自然非彼顺其自然　森田疗法是治疗强迫症比较好的方法，“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是森田疗法的精髓所在，而如何正确地理解“顺其自然”这四个字则是治疗是否有效的前提条件。

在现实生活中，很多的患者朋友对“顺其自然”的理解都是不够深或是错误的，因而造成森田疗法对他们的治疗毫无效果，甚至使他们对森田疗法本身是否有效都产生了怀疑。究其原因，其实主要是他们只是从字面上去理解其含义，以为“顺其自然”就是“任其自然”，就是对自己的问题不加任何控制，任其继续沉迷在痛苦中所造成的。如强迫观念的患者，他可能就会错误地认为“顺其自然”就是让自己一直强迫思考下去。

要正确地理解“顺其自然”，首先我们要弄明白什么是“自然”，即你要知道什么是“自然规律”。比如，白天与黑夜的轮回，天气有晴也有雨，这些都是大自然的规律，它是不能人为控制的，我们人必须遵循、接受这些规律才会过得快乐。倘若人整天都抱怨为什么会有黑夜，或者认为下雨是不应该的，那么就违背了“自然规律”，结果肯定是自讨苦吃。而我们人本身也是存在一定的自然规律的，比如情绪，它本身就有一套从发生到消退的自然规律。你接受它，遵循它，它很快就会走完自己的规律而结束，反之则不然。举例来说，你马上要参加一个重要的考试，这时你感到焦虑、紧张，其实这是非常正常的心理反应，如果你不去管你的情绪，它很快就会消失或者转化为你努力复习的动力，而倘若你认为自己不应该出现紧张或焦虑，与它对抗，那么你就违背了情绪的“自然规律”，焦虑、紧张就会越来越严重。又比如一个社交恐怖症的患者，性格内向，他和陌生人说话时感到紧张和不自在。他觉得不应该如此，非要在陌生人面前故意表现得不紧张，其结果是他越来越紧张，以至于到现在看到熟人也开始紧张了。而他之所以会发展到现在的这种症状，其原因就是他违背他自己的“自然规律”。他的性格是内向的，而内向的人的特点就是腼腆和害羞，和陌生人谈话，肯定会出现紧张、不自在的心理反应。而他自己却不接受自己的“自然规律”，非要和“自然规律”对抗，结果必然会痛苦不堪。

人本身还有一个自然的现象是：那些古怪的、可怕的、肮脏的念头和那些美好的、高尚的、愉悦的念头一样，是必然会出现在我们的脑海里的。在这里我们暂且把它称作杂念，而杂念也和情绪一样，它也有自己的一套从发生到消失的规律。倘若你接受它存在，并知道它是毫无意义的杂念，不理会它，那么它将不会影响你，很快就消失了。反之，你认为它不该出现，去过度注意它，和它辩论，排斥它等，那么你就会被它束缚。例如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上课的时候，他的头脑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杂念——我要把老师杀了，这个念头使他非常害怕，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念头，他觉得自己太可怕了，所以就不停地自责和想为什么自己会出现这样的想法，从而对这一念头形成了强迫。这个学生之所以会出现这个念头，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的老师平时对学习要求非常严格，以至于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这个念头的出现其实就是这个学生的潜意识对压力的一种发泄。在这里，首先让学生明白其潜意识的过程，同时也让他明白杂念是必然会出现的道理，是正常的，那么他有可能就不会那么在意这个杂念了，从而合理地调节自己的压力，避免强迫观念的形成。

上面讲的是“顺其自然”中“自然”这两个字的含义。那么怎么样才是正确的“顺其自然”呢？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在认识“自然”的前提下，不去在意那些有“自然规律”的情绪或杂念。举一个形象的比喻，如我们把平静的湖水比作我们的思想，而把向湖水里投石所引起的涟漪比喻成影响我们的不良情绪或杂念，那么你说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制止涟漪不断地产生呢？是继续向湖水投石头还是根本不用去管它就能制止涟漪呢？答案当然是不再投石，根本不去管它。这就是“顺其自然”。

当然为了能让“顺其自然”对你的问题产生效果，就得结合“为所当为”，因为这八个字是连成一体，不能分开的。也就是说，你在“顺其自然”的同时，还得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客观的现实中，该工作就去工作，该学习就去学习，该聊天就去聊天等，做自己当前该去做的事情。当然也许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困惑你的观念、杂念仍旧会出现，让你感到痛苦，但只要你相信它们是迟早会自然地消失的，不去管它，并努力地去做好现实生活中该去做的事情，那么，那些杂念、情绪就会在你认真做事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2．强迫症难治的两点原因　强迫症是一种比较难治的心理问题，它带给人的痛苦是非亲身经历者难以体会的。在现实中，很多强迫症患者都在选用森田疗法来治疗自己的强迫症，但治疗的效果有时却差强人意，当然这并不是森田疗法不好，而是由于没有正确地理解森田的精神所导致的。以前我曾写过一篇《此顺其自然非彼顺其自然》来说明“顺其自然”的真正含义是什么。这里我将再分析一下除了没有正确理解森田精神之外，强迫症难治的另外两点原因。

（1）人都有强迫倾向　强迫症患者心中最大的愿望可能就是希望自己的头脑里再也不要出现一丝一毫的强迫观念了。这个想法虽然是美好的，但同时也是危险的，因为没有一丝的强迫观念是完美主义的想法，它会为你以后从强迫症的旋涡里走出来埋下一个隐患。

在现实的生活中，我们每一个人都会遇到一些挫折、不顺和需要做出选择的事情，而这时，我们每一个人都会为此烦恼，会不断地在头脑里反复地想该怎么样处理这些事情，特别是当我们面临重大选择的时候，有可能这种反复地想会持续得更久。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种反复地想就是一种强迫，所以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有强迫倾向的，只是更多的人他们在事情解决之后，强迫也就跟着结束了。例如一女孩子失恋了，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为此痛苦，每天都在想却总想不通为什么男友要和她分开，你说她这是强迫吗？不是，她只是失恋的问题而已。

所以有强迫症的朋友应该放弃“不要一丝的强迫观念出现”的完美主义愿望，因为你抱着它不放，生活中这些必然而正常的强迫就会与你的强迫症结合起来加重你的症状。这也是为什么强迫症难以根除的原因，因为强迫是人人都有的，但它与强迫症是不同的，而倘若你想把正常的强迫都驱除，那就陷入另一个旋涡中了。

其实强迫症给我们最大的痛苦不是强迫的观念或行为，而是伴随着这些观念和行为出现的焦虑、紧张和不安的情绪。你不妨想一想，如果你的情绪是平静的，甚至是愉快的，那么即便是反复地想问题的症状依然存在，你还会有以前那么痛苦吗？所以要想走出强迫症就不要将症状视为大敌，而要接受症状，只有这样，你才不会把症状看得那么重要，症状不重要了情绪才会平静，而只有情绪平静了才会反过来使症状得到缓解和消失。

（2）强迫的泛化　强迫症有个特点就是容易泛化，也就是说最开始我们强迫的只有一个观念，但到后来，强迫的观念越来越多，它们可能是同时强迫，也可能是一个接一个地强迫。强迫泛化的原因首先要从人格说起，一般来说患有强迫症的人都是比较内向的，同时又完美主义、敏感和固执，而在患上强迫症后，由于症状的原因使得原先人格成分中的敏感更加敏感，所以产生泛化。如果从认知行为的角度来说是因为形成了一种强迫的习惯，一个内在强迫的思维模式被固化了。从心理分析的角度来看，泛化其实就是最初的心理冲突持续得不到解决的一种延续和扩展的表现。

那么我们要怎么样来防止强迫的泛化呢？答案很简单。首先我们要意识到泛化的存在，当出现泛化的时候，不用去理睬和排斥这些让你反复想的观念，而应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那么泛化就不会影响你。当然有的时候这些泛化的强迫观念表面上看是很正确的，给人的感觉是不去想是不行的，但你要记住，这正是症状诱惑人的地方，这是个陷阱，只要你一去反复想它，那么你就又陷入了强迫的怪圈。

为了让大家对泛化理解清楚，下面我将举例说明。比如某人他的内心很自卑，他总是认为自己说话做事都很差劲，而同时他又幻想自己应该是一个什么都好、样样都行的人，而这种内在的冲突长期得不到解决，于是便演变成了反复地强迫别人是不是觉得他很怪，而这个冲突也同样持续得不到解决，于是他又对其他事物产生了强迫。如他在看关于人体科教片的时候，他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就是我们人为什么要分男人和女人两种性别，于是他又反复地思考这个问题，而后，他在出门后又突然想到门是不是没有锁好，于是又强迫地思考这个问题，以此类推，强迫的东西就越来越多，而这些其实全是强迫的泛化造成的。倘若事先他就知道强迫会泛化，那么当他出现泛化的时候就会觉察和认识到原来不是这些问题（人为什么分男女两种性别等）有什么意义，而是症状（内在的冲突）在泛化，这样他的心里就有底了，内心的焦虑情绪会减少很多，同时也为能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找到了一个踏实的理由。

3．森田疗法治疗失眠　失眠，是困扰现代人的一个普遍问题。而导致失眠的原因有两种：生理因素和心理因素。生理因素导致的失眠是指由于躯体不适、疾病或创伤的疼痛而导致的失眠；而心理因素导致的失眠则是指那些由心理困惑导致的失眠。在现实生活中，由于社会的压力越来越大，由心理因素而导致失眠的人越来越多，已成为失眠患者的主力军。

由心理因素导致失眠的人，最初阶段主要是因为为一些困惑自己的事情烦恼、担心、焦虑而产生的失眠。就这一阶段而言，还没有多大的问题，因为我们每个人在生活中都会遇到一些困惑的事情，为之失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这种情况的失眠一般会在一周之内好转。但如果这时由于人们对睡眠知识的不了解或采取了一些错误的心理应对方法，那么失眠将进一步严重，这时造成人失眠的主要原因将不再是先前那些烦恼他的事情，而变成了另一问题：要是自己再睡不着怎么办？也就是说失眠原因变成了因为担心失眠本身而造成的失眠。处于这一阶段的人，往往会对夜晚会产生一种恐惧感，有时甚至看到床都会产生焦虑的情绪。

在这里我将向大家介绍如何运用日本的森田疗法对由心理因素导致的失眠进行治疗的方法。

要对失眠本身有正确的认识。就像前面说过的，我们每个人在生活中或多或少地都会遇到一些困惑的事情，为之失眠是正常的现象。所以当失眠出现时，我们不应该强迫自己尽快克服失眠，因为你越是努力克服，你的精神就越集中，你就越兴奋，而一兴奋你又怎么会睡得着呢？所以我们正确的态度就是要以平静的心态对待失眠，接受失眠，甚至是享受失眠，不去想它，不去管它，不把失眠当问题，那样失眠反倒不会成为困扰你的问题。

要知道睡眠的规律。睡眠是一个自然的生理现象，它有自己的一套规律来让我们每个人进入梦乡，所以当你烦恼而睡不着的时候，你根本就不用去担心睡不着的问题，只要你静静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行了，睡眠会自然而然地引领你睡着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在前一条的最后说不去想它、不去管它的原因。当然进入梦乡的时间长短是因人而异的，但不管长或短，你只要记住不去管它，不去想它就对了。如果这样都还是睡不着，也没有什么，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或者听听音乐，或者看看书等都可以，慢慢地睡意就会自然而来。

要知道睡眠时间的长短到底会对人有什么样的影响。我们很多时候担心自己睡不着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害怕会对明天的工作、学习和对自己的身体健康产生不良的影响。其实就睡眠时间而言，长短是因人而异的，有些人晚上需要睡10个小时白天才有精神，但有些人只需要4个小时就够了，甚至更有甚者2个小时就够了。经过科学的研究，一个成年人平均每天需要5个小时睡眠时间就够了，所以即便是你晚上没有睡足5个小时，也没关系，因为第二天中午你还可以午休。至于对身体健康的影响，可用一句话来概括：这个世界上还从没有哪个人是因为失眠而死掉的。

睡眠最好要有一定的时间规律。平时没事的时候，特别是失眠期间，不要白天有事没事就躺在床上，而应该该工作就工作，该学习就学习，到晚上该睡觉的时候再上床睡觉。

以上四点，如果你能深刻地理解和坚持运用，那么对你的失眠一定会有所帮助的。

4．强迫症该用心理治疗还是药物治疗　强迫症是神经症的一种，它的主要症状是以反复出现某些观念和某种行为为特征。它的发病原因至今还是个谜，不过我们现在能够知道的是它的发生总与人的性格特征、曾经的心理创伤、性方面的问题以及应激事件紧密相关。

目前在治疗强迫症的临床中，主要有两种治疗倾向，一是主张用药物治疗，二是用心理治疗，但是到底哪种治疗倾向才是比较有效的呢？

笔者在以往的治疗中曾接待过一些强迫症患者，他们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到处寻医治疗自己的问题了，但是至今都未治愈，最长者有10多年的治疗史，究其原因主要是他们以前都是单纯地用药物治疗。

我们知道强迫症的起因主要是心理因素，如个体的完美主义倾向、敏感内向以及错误的思维模式或思维习惯等。药物治疗主要是通过调节大脑的生理机制来达到治疗的效果，所以药物它并不是针对强迫症的病源来进行治疗的，因而它是治标的，其作用只能是暂时地控制症状，而无法达到治愈症状。中国有句古话叫“心病还须心药医”，所以对强迫症的治疗应该以心理治疗为主，纠正其个性缺点和错误的思维模式或习惯，这才是治本。

不过在这里我要提的一点是，倘若是比较严重的强迫症，在治疗初期单独地使用心理治疗也是有弊端的。因为心理治疗一般都需要患者花一定的时间去理解和实践治疗的理论和观点才会有效果，而强迫症的症状一旦爆发，如果患者对心理治疗的理论或观点还没有真正地理解，那么就会造成心理治疗的失败，从而使患者对心理治疗丧失信心，导致他今后不再治疗或去寻求单纯的药物治疗，其结果必然是久治不愈。

所以治疗强迫症，正确的治疗方法应该按其症状的严重程度来分类治疗：对症状比较轻的患者可以直接用心理治疗就可以治愈，而不必使用药物；而对于症状比较严重的患者，比较有效的方法应该是在心理治疗为主的情况下，辅助地使用药物。重度强迫症大概的治疗程序如下：在治疗初期，可以适当地服用一些药物来控制和稳定症状的发展，同时配合心理治疗。当患者在实践中逐渐获得心理治疗的效果后，一方面继续心理治疗，另一方面则应该逐渐地减少药物，并最终停止药物。

5．接纳症状　其实不论是强迫症患者还是其他心理疾病的患者，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接纳症状。当然我能够深深地体会到那些症状给患者朋友们带来的痛苦，也深深地知道患者朋友们心中那种迫切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好起来的心情，所以他们对症状的不接纳、自责，甚至是憎恨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想说的是，虽然这些可以理解，但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却和你想尽快好起来的初衷是背道而驰的。

这里我打一比喻来说明为什么接纳症状才会真正地让自己尽快地好起来。我们的手部或脚部有个地方被擦伤了，留下了一块血液凝结的伤疤，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才会让这块伤疤在我们的身体上消失呢？正确的做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接受它，根本不用去管它，因为等到这块伤疤下的皮肤完全愈合后，它自然就会脱落而消失。而倘若我们把这块伤疤比作强迫症，那么现实生活中我们的强迫症患者们又是如何对待这块伤疤的呢？他们不断去抠这块伤疤，恨不得瞬间就把这块伤疤永远地去掉，但这样做的结果又如何呢？其结果无非就是越抠越流血，越抠伤疤越大，而最终强迫症也就这样被患者紧紧地抠住了。

所以，面对已经出现的症状，我们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能使我们好起来的做法就是接纳它，不把它当回事，那么症状就会在我们这种容纳的心态中减轻很多，并且就会顺其自然地逐渐消失。

6．为所当为　如果要选出森田疗法中最有效的治疗理论或观点，我想非“为所当为”莫属。那么什么叫“为所当为”呢？简单讲就是认真地做你该做的事情，比如吃饭、睡觉、聊天、学习、娱乐、工作、逛街、扫地、洗衣服、修理东西等等，这些都是你该去做的事情。

仔细想想，强迫症患者与正常健康人的区别是什么？其实他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强迫症患者忘记了“为所当为”，忘记自己该去吃饭、睡觉、聊天、学习、娱乐、工作、逛街、扫地、洗衣服、修理东西等等，而是把自己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内心中的一个念头、一个情绪中，所以久而久之，他们的心理就形成了一种恶性的、喜欢固着念头以及情绪的习惯，强迫症就这样产生了。而我们正常的健康人呢？他们之所以没有得强迫症，则是因为他们是一直在“为所当为”，他们的注意力不是关注在某一个念头以及某一个情绪上，而是关注在现实生活中他们应该去做的一些事情上，所以强迫症就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那么反过来，我们要怎样才能消除强迫的症状呢？不言而喻，从现在开始，你就得“为所当为”，即立即得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吃饭、睡觉、聊天、学习、娱乐、工作、逛街、扫地、洗衣服、修理东西等等这些你应该去做的事情上，并努力把它们做好，同时根本就不用再去理会自己的一些症状。久而久之，你就会改变那种恶性的、喜欢固着念头以及情绪的习惯，所有的强迫症状也就会在你“为所当为”中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7．完美是把双刃剑　强迫症等神经症患者的人格特征中有一条就是完美主义。他们除了对外在的事物要求尽善尽美外，在内心的深处也总是认为自己是完美的、优秀的人。当然认为自己优秀并没有错，这是一种很好的自我评价，会增加一个人的自信，而追求外在事物的完美其实也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动力，可以说如果人们没有追求完美的愿望，社会也就不会进步了。

可是既然追求完美是有好处的，那为什么一些追求完美的人们最终却得了强迫症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完美是把双刃剑，适当的完美是可以促进一个人发展，而过度的完美，即过渡到偏执、狂妄和不切实际的完美只能阻止一个人的发展。很不幸的是，强迫症等神经症的患者身上往往都有过度完美的倾向。他们对自己的评价往往是与现实能力严重脱节的，当然这里指的脱节并不是说他们是完全没有能力，而是说他们把潜力和能力搞混了（潜力是指未来发展可能达到的能力，而能力是指此刻你就已经拥有的实力）。他们往往认为自己现在已经是潜力完全发挥出来的一个完人了，可以一步登天。所以，他们在脑海里常常会有这样一种想法：我是一个凌驾于众多平凡人之上的人，我是天才等等。

正由于这样，因而他们会苛刻地要求自己，不允许自己身上有一点的瑕疵，非常重视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常常对自己表现出的不足和缺点自责。倘若他们长时间都无法改正自己的缺点（其实可以说是他们不论怎么努力都是无法改正自己的缺点的，因为他们的要求是要自己做一个完美无缺的人，而这个世界上有完美无缺的人吗？没有）。他们就会陷入自责、抱怨、自怜的恶性循环中，久而久之就会形成社交困难和障碍，因为他们无法面对自己在别人面前是一个有缺点的人和不如他人的人。而这时如果再加上一些成长过程中的心理问题，如心理创伤、性心理问题等或认知偏差，还有就是敏感、内向等性格特征，就极有可能出现强迫症、焦虑症、抑郁症、恐怖症等神经症。

所以要想走出强迫症等神经症的痛苦，就必须要改掉过度追求完美的人格特征。其方法就是客观地看待问题，要认识到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物和人，我们只能接近完美，而不能做到完美，同时不要以完美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允许自己有缺点，因为任何人都有缺点。总之一句话就是要学会善待自己、宽容自己和接纳自己。也只有善待、宽容和接纳自己后，内心才会从冲突中平静下来，这样才可能走出强迫症。

记得森田正马先生曾说过，患有神经症的人都是优秀的人，也只有优秀的人才可能患有神经症，他们与其他那些优秀而健康的人的区别就在于神经症患者是发挥出了优秀的短处，而优秀健康的人却是发挥出了优秀的长处。这真是金玉良言啊，值得我们好好地反思。

8．多想少做与少想多做　对强迫症的解释，其实可以用多想少做与少想多做这两个简单的名词来解释。

一个人为什么得强迫症呢？因为他想得太多，做得太少。我想这一点没有人会反对吧！强迫症患者可以好好地想一想，你自己是不是一天到晚把90%甚至更多的时间都花在想那些无聊而没有答案的问题上，而对吃饭、学习、工作、玩耍等这些现实的事情却一点都心不在焉呢？而一个人为什么没有得强迫症呢？因为他最多花50%的时间在想，还有50%的时间在做事情，当然甚至是60%、70%、80%、90%都是在做事情的，并且对所做的事情都充分投入进去。所以可以说强迫症患者和健康人之间刚好是反方向，一个是多想少做，一个少想多做。因此，其实要想治疗好强迫也并不难，只要你像健康人一样少想多做就行了。

9．放弃治疗　都说森田疗法是放弃疗法，意思就是说只要你彻底地放弃治疗，那么你的神经症也就好了。的确这句话说得非常有道理，可以说是精髓之言。于是很多的患者朋友就抱着这句话去放弃治疗了，强迫就让它强迫，就让自己沉溺在强迫的症状中，结果到头来放弃治疗不但没有治疗好自己的问题，反倒是越放弃越强迫。

之所以如此，完全是由于患者朋友以偏概全、抱起半边就走的思想导致的。他们只是从字面上去理解放弃，而没有深刻地考虑过怎样的放弃才是真正的放弃。其实要想真正地放弃，有个前提，就是首先要接受你的症状，承认症状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并接受你现在的状态就是正常的状态。为什么呢？因为你只有完全地接受你的症状了，把它当做你身体的一部分，那么你才能对症状不敏感，才会使你的注意力更容易地放在客观现实中你该做的事情上。举个例子来说，你说谁会对自己身上长了两只手而困惑呢？因为每个人都有两只手，这是正常的，所以你才不会去在意它。因此，你只有接受症状的正常，那么你才会真正放弃对症状的过多关注而达到真正治疗的目的，无为而治就是这个道理。而倘若你没有首先接受你的症状，那么症状对你来说，就是身体的一个异物，而我们人对身体异物的本能反应就是排斥。所以在排斥的前提下，你说你的放弃是真正的放弃吗？在这种前提下的放弃其实是一种压抑，是对症状另一个角度的关注和抵抗。所以大家要想放弃治疗，首先就要接纳症状。

当然，放弃治疗也不是叫你什么都不做，全都放弃了。在现实中我们也发现了这样的患者朋友，就是他们不但把症状放弃了，把生活也跟着都放弃了，自己说是把人生看透了，而实际上是消极地任凭自己随波逐流，虽然最后症状好了，但是对生活也同样没有兴趣了，觉得生活没有什么意义，而这又陷入了另一个极端。

真正的放弃治疗，是放弃对症状的抵抗和关注，但同时你得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去合理而有效地过自己的生活，追求自己的理想。总之一句话：对症状消极点，对生活积极点，这样你才能走出症状的同时发现生活的美好。

10．症状外的陷阱　有许多强迫症患者朋友都曾问我这么一个问题，说他们对森田疗法的理解是正确的，但为什么自己的强迫症还是反反复复地无法根除呢？关于这一点我想说的是，虽然你们理解正确了，也去实践了，但是你们却没有注意到症状外的陷阱，所以你们无论走多远始终都会被陷阱给拉回到症状中来。

那么症状外的陷阱是什么呢？陷阱有两个，一个是所谓的理性，二就是纵容。

我们知道强迫症患者其实是很聪明的，思维能力强，并且非常理性。不过他们的理性是和完美主义结合在一起的，所以他们才会非要把没有答案的问题在大脑里理性地搞清楚。本来在接受治疗后，“顺其自然，为所当为”实践得好好的，症状也好了很多，但是就在这个关键时期，强迫症患者所谓的理性却也开始复苏了，他们会在没事或冷静的时候偶尔地想一下，以前强迫观念中的某些东西其实还是有点道理的。这里我举个例子来说，比如有个人的强迫观念是担心自己天花板上的吊灯会掉下来。他会想：“以前确实是多想了，没有意义。不过仔细想一想，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的牢固，还是有可能掉下来啊，只不过几率很小。”这时他可能意识到自己快陷入强迫了，于是就停止去想灯的问题。但他的“理性”会立刻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牢固这句话是绝对正确的啊”，于是他的心中立刻就有了一种非想不可，不想自己反倒是错的念头，结果症状就这样又复发了，而实际上这还是内心的强迫思维习惯和完美主义在作怪。

而所谓的纵容，我称它为吃饱了没事干，没事找事。有时候我们的强迫症患者由于症状缓解了很多，所以心情特别的好。于是他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是对以往的症状进行炫耀，故意地再去想一想以前强迫的观念，好像是要告诉症状他可以摆脱它了。而实际上这么做是非常危险的，常常容易想着想着就又想成症状了。

所以，在治疗强迫症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这两个陷阱。针对理性的陷阱，具体的做法其实很简单，就是不论某个理性的思想多么正确，但只要是和强迫的观念沾边的，统统都不用去管，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去。即便自己感到不去想是错的，非要去想不可，也一定不去想了。因为这正是陷阱诱惑你的地方，你挺住了，你的强迫也就好了，否则就又陷入症状中去了。而针对纵容这个陷阱的具体做法也很简单，就是不要纵容，把自己的高兴劲投入到自己该做的，对自己的生活真正有意义事情上去。

11．痊愈的含义　强迫症患者最大的愿望无非是痊愈了。那么到底什么是真正的痊愈呢？如果你认为是症状的完全消失，那么我敢肯定，你将永远强迫，因为真正的痊愈并非如此。

我们知道其实强迫症患者之所以强迫，其原因就是违背自然，把很多正常的问题当做是不正常的，从而抵抗和排斥。举例子来说，一个男人在街上看到漂亮的女人，于是这个男人产生了想与这个女人亲密的念头。其实这是非常正常的心理反应，任何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可能都会出现这样的想法。但强迫症患者却不一样，他认为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认为自己这样想就是不道德的、龌龊的，于是就去压制这个念头，而其结果就是他得了强迫症。又比如说一个人在与他人谈话时，总是在想自己该怎样来回答别人的问话，并认为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认为有这想法是不正常的。而其实呢？我们每一个人在与别人谈话时，都是在不停地思考如何回答别人的提问，只不过正常的人是在无意识地思考，而之所以无意识地思考，是因为它就跟我们的呼吸一样，是自然发生的过程，根本就不需要我们人主动去控制。而强迫症患者由于缺乏认知，却非要把这种正常的、无意识的思考当做不正常的。

所以，强迫症患者认为的症状、拼命想克服的东西，其实是我们每个人身上非常正常的、必然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与我们人的吃饭、睡觉、呼吸等是一样的，你说又怎么能彻底去除这些呢？只要是活着的人，我想都不可能。

所以真正的痊愈并不是去除症状，而是接受症状的正常性。让原本正常的东西恢复正常，你就不会对它排斥和关注，你的情绪也就平静了，你也才会把自己的精力放在你该做的事情中，所谓的症状也才会在你做事的过程中彻底地消失了。

12．感知症状　症状之所以难以消除，除了症状本身确实很顽固外，还有一点就是患者缺少对症状的感知，始终把症状中的所想、所担忧的事情，当做真的要发生的事情去对待，结果必然是沉溺其中。而实际上我们只要能感知症状，那么我们就能很好地面对症状，摆脱症状。感知症状的意思就是当某一个引起我们不安的念头出现并持续地影响我们的时候，我们一定要知道，此刻真正使我们不安的不是念头的内容，而是症状，这个念头本身就是一个症状，是这个症状在影响我们，使我们不安。

举例来说，某人在外面走路时看到路旁有人在烧纸钱，他回来后就担忧自己的衣服上是否沾有烧钱纸的灰尘，于是就十遍百遍地反复想自己的衣服上是否真的沾有纸钱的灰尘。他之所以如此，实际上就是没有感知症状，而把自己担忧的内容当做是真事、正事去对待导致的。

而感知症状其实很简单，就是他在想了十遍、二十遍都没有结果、同时伴随焦虑不安的时候，他就应该立刻醒悟到此刻影响他的已经不是这个问题本身了，而是强迫的症状。这时他要做的就是立刻停止继续想下去，不用去管这个问题了，接受不管后的不安情绪，而努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融入到生活的实践中去。

13．森田疗法的意志释疑　强迫思维实际上就是患者在利用他们的强大意志反复地在头脑里思考或压制、抵抗那些引起他们不安的想法的出现。

森田认为，要想摆脱强迫，最好的方法就是顺其自然，为所当为，即接受这些症状的出现，然后不去管它，自己做自己该做的事情，那么这些症状就会在你做事的过程中自然地消失。

很多患者朋友在看了森田疗法后，明白了症状的产生是与用意志去执著和压制有关，但是他们同时也非常地疑惑，因为他们觉得森田疗法里不去管症状，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实际上也是有意志的成分在里面的，他们害怕森田疗法里的意志会再次导致他们强迫，于是便对森田疗法也恐惧起来，甚至由此导致了治疗的失败。其实患者朋友这种对森田疗法的疑惑本身就是一种强迫的症状，是一种对森田理论的强迫。要想摆脱理论的强迫与摆脱其他强迫症状的方法是一样的，就是顺其自然，为所当为。这里我就不再具体赘述。

不过在这里我还是要讲一下关于意志的问题。森田疗法里的确是有用到意志的，但这个意志是用在正确的行动上和实践上的，即在治疗的过程中要用意志去努力地生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强迫症患者很多时候，都是以情绪作为自己生活的准则，比如情绪不好的时候，他们就不想吃饭了，不想工作了等。这时如果你真的不吃饭了，不工作了，那么你就没有为所当为，必然很难走出强迫。所以这时你就要用意志让自己去吃饭，去工作，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并在这过程中真正地融入到生活中去，只有这样才能渐渐地改掉以情绪为准则的行为方式。

综上所述，强迫症状中的意志与森田疗法中的意志区别在于，强迫症是因为我们把意志用来在脑海里与自己做思想斗争，而森田疗法中的意志则是用在努力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上的。正所谓此意志非彼意志，大家一定搞清楚啊，以免自寻烦恼。当然用意志去努力生活与顺其自然并不是矛盾的，更不是对自然的压制，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一种相互的容纳，简单讲就是森田所说的带着症状去生活，是一种即便情绪不舒服，也要继续生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的态度。

14．接受正常，不想症状的疑问　时常都有一些患者问我这么一个问题：森田的书上说症状都是正常的，那么既然症状是正常的，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去想呢？

在这里我将把这个问题的答案写出来，以便为更多的朋友祛除疑惑。其实森田所说的症状的正常性，指的是我们头脑中出现杂念的现象是正常的，是指的现象，而不是说的杂念的内容。

杂念之所以是杂念，那里因为它的内容本身是荒诞的、毫无意义的、肮脏的、恐怖的等等。所以如果你主动去想、去关注杂念内容的话，必然就会陷入一个永无止境的死循环中，久而久之就会形成强迫。

而之所以我们可以不去管，那是因为我们人在头脑中出现杂念的现象是有自己从发生到消失的规律的，根本就用不着我们的意识去管的。它就跟我们呼吸一样，自然地呼，自然地吸，杂念自然地出现了，自然也会消失。

你用意识去管了，反倒是违背了它的自然规律，结果肯定是自讨苦吃。所以面对症状，我们是不用去管它、去想它的，你自己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这样它就恢复了自然的规律：自然地发生，自然地消失，最终你根本就意识不到它了。

15．不为痛苦停住脚步　人生在世，痛苦何其多？当然在主观上，我们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的人生是永远快乐的，没有任何痛苦。虽然这种想法是美好的，但和现实却是有差距的。有时你越是追求快乐，却越是痛苦不堪，因为人生不可能天天快乐，就如同人生不可能天天痛苦一样。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苏东坡的词就是人生最客观的写照。所以，要想真正获得人生的快乐，首先你就得面对现实：人生是痛苦与快乐的结合体。你如果接受这个事实，那么可以说痛苦就远离你一步了。当然，光这一步还是不够的，因为你只是接受痛苦，并不能让痛苦离开你。

日升日落，风云流转，时钟的秒针不停地跳动着，就如同我们的心脏跳动一样。这一切其实都是在解释着这个世界的规律，那就是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运动着。大自然是我们最好的老师，所以如果你想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痛苦早日离开的话，你就得向自然学习，尊崇自然的规律：不为痛苦停住脚步。

这里我得讲一个佛教的小故事。从前有师徒两个和尚正要过一条小河，当他们走到河边时看到有个妇女也想要过这条河，但是由于河水深及腰，且又湍急，所以这个妇女很是为难。和尚师父二话没说，背着妇女就过河了。到了河那边，和尚师父放下了妇女，继续和徒弟赶路。但过了很久，和尚徒弟始终心中不安，问师父说男女有别，师父不该背那个妇女过河。但这个师父却对徒弟说：“我在过河后就把那个妇女放下了，你到现在还没放下吗？”徒弟恍然大悟。

当然这个故事在佛教里的寓意是讲放下的。但我想说的是，这个徒弟之所以放不下，烦恼不安，是因为他违背了大自然运动而变化的自然规律，他为那妇女的问题停下了心的脚步，停在过去的那一刻，忘记了自己当下该做什么。

其实，我们大家可以好好地想一想，为什么我们长时间都走不出痛苦呢？是痛苦本身不愿意离开我们，还是我们为了痛苦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忘却了我们自己该做的事情而让痛苦长存呢？

在面对痛苦的时候，我们很多人的做法是心情不好了，那就什么都不做了，不工作了，也不学习了，不与人交流了，甚至连饭都不想吃了，只是坐在那里发呆，美其名曰是为了想解决的办法，实际上这样的行为却是一种沉迷，是对痛苦的沉迷。例如某人失恋了，她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失恋的痛苦上，班也不上了，也不玩了，也不说话了，结果不但没有走出失恋的痛苦，反倒得了抑郁症。又如我们的强迫症患者，为了一个偶然出现在自己思想里的观念，他能把自己所有精力都拿来关注和压制这个观念，也是同样不去工作学习了，不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结果必然是走进死胡同。

烦恼归烦恼，痛苦归痛苦。如果烦恼痛苦了，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了、不管了，只是去关注烦恼和痛苦，这就违背了自然运动变化的规律，就是停止运动，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这样必然是沉迷于苦海之中，无法自拔。

所以，不为痛苦停住脚步的意思就是不论我们烦恼与否、痛苦与否，我们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这样我们就尊崇了自然的规律，不为痛苦停住脚步，痛苦自然就会在我们前进的步伐中不知不觉地消失和解决了。

16．什么是症状与症状的区分问题　强迫症患者若长期都走不出强迫，那么他们将变得异常敏感，在生活中只要一遇到苦恼，特别是在思想上一想不通或困惑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将这些困惑与强迫症状挂上钩，他们时时刻刻都在担忧和警惕强迫症状的到来，就仿佛草木皆兵似的。而在接受治疗后，他们也时常会疑惑一个问题，就是分不清什么是症状，什么不是症状。就像前面提到的，只要他们一觉得自己困惑和情绪不好的时候就把一切都归为症状。

其实不论是强迫症患者还是正常的健康人，他们都会在生活中遇到很多问题，也都会为此苦恼和烦忧，这是非常正常的。所以强迫症患者首先要认识到这一点，不要把什么都往症状上靠。

那么到底什么才是症状呢？举例来说，有个患者，他在经过一间房间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有点脏，想去擦干净，但是这时他突然控制自己不去擦，因为他觉得自己去擦了就是症状，于是就在那里反复地想自己到底该不该去擦的问题。他把这个困惑告诉了我，我问他：“如果你去擦了呢？”他回答说，如果他去擦了就不会想了，也不会反复擦，自己就会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去了。于是我又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擦呢？”他说担心自己去擦的行为是症状。我对他说：“其实你擦也可，不擦也可，都不是什么症状，擦了说明你的性格比较细心，不擦说明你比较粗心而已。而你的担忧，反复想自己该不该擦才是症状，又或者擦了之后，反复地擦那才是症状。”其实说实话，生活中一切都不是症状，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症状都是你自己主观地发展出来的，你认为它是症状，那么症状就出来了，反之并不去管了，事情过了就过了，你也就会继续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去了。

谈到这里，很多患者又会提这么一个疑问，就是我们是否应该去区分什么是症状，什么不是症状呢？该怎么区分呢？是仔仔细细掌握某种标准答案，时刻准备着来对照区分吗？这个问题，很多患者朋友都有。我想说的是如果你去区分，那么你就错了。因为如果你去区分，那么你的脑子里装着的还是症状。况且我们每个人遇到事情和出现在脑中念头太多太多，你如果一一区分，不是把你累死就是再次陷入强迫的死循环中，况且有的时候，这种区分也会成为一种强迫。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呢？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论是生活中的正常问题还是的确是症状，我们都没有必要去管，根本就不需要考虑区不区分的问题，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情就是了。因为正常的问题要解决，也只有通过行动才能最终解决，不是说想想问题就没有了，而症状就更不可能通过想解决的。记住：只要你还在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情，不是在那里呆呆地反复地想、反复地担忧、反复地重复动作，那么一切都不是症状，即便是症状，也都会在你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的过程中消失殆尽。

17．切忌急切　强迫症患者普遍都比较急切，巴不得症状一下就没有了，马上就恢复健康了。他们的这种心情的确可以理解，因为强迫症的确是非常非常痛苦的，可以说真的比死还痛苦。但是我想说的是，这种急切之心却往往是走出强迫症的一块大绊脚石。很多患者之所以接受治疗后又中断治疗，觉得治疗没有用，其实就是急切导致的。

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治疗强迫症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会出现很多的艰难与困惑，例如对治疗理论的理解错误、症状的反复等，其实这是非常正常的。痊愈，其实就是在纠正理解错误和症状的反复的过程中达到的。

很多患者朋友都在读森田疗法，觉得森田说的接受症状有道理，对自己有帮助。可是他们疑惑的是，我接受症状了啊，虽然有好转，为什么我就是不能彻底走出来呢？这时，我都会问他，你真的接受了吗？如果你接受了，那你为什么还那么急切呢？

其实急切有两层含义。第一就是完美主义的表现，就是希望所有的问题，都能在一瞬间完美地解决。但所有问题真的能在一瞬间解决吗？如果可以，为什么你还会强迫这么多年呢？第二就是还是不接受症状，因为急切就是想快速地去除。而你为什么想快速地去除呢？因为在本质上，你始终还是把症状当异物，你根本就没有真真正正地接纳。而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不能痊愈的原因了。

所以，在治疗的过程中切忌急切啊！

18．推自己一把　很多患者朋友都说陷入症状后真的是很难走出来，即便是已经意识到自己陷入了症状，也是感觉自己一点都动弹不得。这时，我会说，那你就只有推自己一把，立刻让自己行动起来，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他们会回答，我其实也知道啊，但我感觉自己真的好像没有这个能力，没有这个力量啊！这时我会说，你真的没有能力，没有力量吗？如果是这样你也不会得强迫了，因为如果你没有能力与力量，当初症状出来的时候，你根本就不会去管，而你不去管，反倒是符合自然的规律。其实不是你没有力量，而是你把力量用错地方了，你在思维里长时间地反复地去压制和控制症状，就证明了你有很坚强的意志和强大的力量。你说哪个常人能几年、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来做一件事情呢？但你却做到了，所以你怎么能说自己没有力量呢？你的力量只是用错了地方而已。

所以，想要走出症状的状态没有那么难，你只需要用自己一半的，甚至更少用在对抗症状上的力量，努力地推自己一把，立刻去行动，做自己该做事情，那么你就走出症状了，而你的力量也因此用在了正确的地方。

19．填饱肚子的道理　很多患者朋友之所以迟迟都走不出强迫症，其实有的时候并不是他们对森田的理论不理解或理解错了，而是在于他们太重理论而轻了实践。于是经常就可以看到这么一些患者朋友，他们在嘴上说理论是一套一套的，并且还说得非常透彻，但是他们却仍旧是陷在症状里无法自拔。

在治疗强迫的过程中，正确地理解理论是很重要的，因为它关系着走的方向的正确与否，但是只理解理论是不够的，因为要想真正地走出强迫唯有行动，行动，再行动。其实这就好比我们人肚子饿了，大家都知道只有吃饭才能填饱肚子，但是如果我们只是在那里说只有吃饭才能填饱肚子的道理就能填饱肚子吗？答案是当然不能。要想真正填饱肚子，只有去行动，去找食物来吃。

所以，要想走出强迫，也就像我们要填饱肚子一样，唯有行动，行动，再行动。

20．为什么森田疗法使症状加重了　一些患者朋友有这样的体会，就是他们在运用森田的方法应对症状后反而感到症状加重了，强迫的念头越来越多，情绪也变得比以前更加焦虑不安，甚至有的还出现了轻微的生理的不良反应。这时如果他们没有在心理医生那里进行系统的治疗，由于不明因由，就很容易不知所措，害怕这种情况的发生，不知道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了？而这一害怕就会使他们与森田的方法背道而驰，他们会更加关注自己的状态，而这样的结果必然是越关注越焦虑。而也就在这时，他们对森田疗法的怀疑和否定也就跟着产生了，认为森田疗法根本就无法帮助他们。再接下来，也就是因为这种对森田疗法的怀疑，就有可能会导致治疗的失败。

实际上，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在接受森田治疗的初期，症状的加重也是非常正常的现象。因为强迫的症状实际上就是一种恶性习惯，当我们停止习惯时，这种习惯的惯性是必然会反弹的，因此就会导致症状的加重。但这种症状加重的时间却是有限的，因人而异，几小时到几天不等。其实，走出症状的这个过程与戒烟的过程是非常类似的。很多戒烟的朋友都有这样的体会，就是刚开始戒烟的时候，那几天浑身都会感到非常不舒服，其实这就是停止习惯后，惯性反弹的表现，而很多人没有把烟彻底戒掉，也就是因为他们无法接受这种不舒服，还有就是害怕这种不舒服会一直持续下去。而实际上你只要坚持住了，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不去管这种不舒服，不久之后，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自然就消失了。

所以，强迫患者根本不需要害怕治疗初期症状加重的问题，根本也不需要你去担忧，你只需要坚持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那么症状必然会在你的坚持中自然减轻。

21．心动不如行动　俗话说“心动不如行动”，这句话是非常有道理的，而把它用在解释和治疗强迫症上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其实所谓的症状在还没有发展成症状之前，一切都是正常而自然的。但是后来为什么又发展成症状了呢？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的心动了。你在心里自以为是地警觉到：“为什么我会这样？我不该这样，这是不正常的。”而接着你就会在心里去压制或长时间地关注这些你所认为的不正常的东西，却不知道这样恰恰陷入了症状的开端。实际上，只要我们心不动（当然，我们一般人很难做到不动的）或者动了但不去为心中所担忧、所怀疑的引起的焦虑情绪而停留，而是继续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那么一切就过去了，也就不会得所谓的强迫症了。这就像一个人在走夜路，当他走进一条漆黑的巷子时，他突然害怕自己是否会遇到鬼，于是心里就很紧张。实际上有这种想法和焦虑的情绪是很正常的，每个人遇到这样的情景都有可能会这么想。但我们的强迫症患者往往却认为自己不该出现这样的念头和焦虑的情绪，会认为自己出现了这些就是懦夫，于是就拼命地去压制。所以当他们走出巷子后，也会反复地想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害怕的心理，以及强烈地抵抗先前自己所出现的行为和情绪，结果，强迫症状也就在他们的不停的“心动”中产生了。而实际上只要走过这条巷子，那么我们的焦虑情绪自然就会逐渐地减少。我们只需要去行动，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事情过了，也就过了，什么也不会发生。所以心动不如行动。

而对于那些已经陷入症状的朋友来说，他们之所以始终都还没有走出症状，有个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仍旧是在心动中。症状出来后，他们总是习惯性地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心里，想把症状想清楚。而实际上，如果症状是可以想清楚的，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根本不会有强迫症了。而对于森田的治疗方法，他们也是一如既往地心动中，以为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是可以想出来的，以为可以通过在心中理解森田的真谛就可以治疗强迫症了。而实际上，即便是你把森田的理论在心中理解得如何深刻，也是没用的，因为森田的真谛是实践，而不是在心中理解。你只有行动了，那么你就顺其自然和为所当为了，也才会在实践中体会到森田的真谛。

所以心动不如行动！

22．应对焦虑的“无为”之法　其实，强迫症给我们最大的痛苦就是那忐忑不安的焦虑情绪了，而倘若强迫症没有焦虑的情绪，各位可以试想一下，是不是痛苦也就小了一大半了呢？

想要战胜强迫症，克服焦虑这一关是非常关键的，森田疗法讲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意思是说当焦虑来的时候，我们接受它，不去管它，做自己该做的事情，那么这些焦虑自然就会在我们做事情的过程中消失。道理很简单，但很多患者在实践的过程中却常常是举步维艰的。这里主要有来自两个方面的阻碍：一是不明白为什么不去管焦虑，焦虑就会自然消失；二是认为焦虑对自己的影响很大，会使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下面我就将这两点阐述一下，以消除大家的困惑。

第一，为什么不去管焦虑，反倒会使焦虑下降和消失呢？这里有两个道理。

首先就是我们人情绪发展的规律是一个发生——高潮——消失的过程，并且是一个自然的过程，它是不需要我们人为去控制的。焦虑来了，自然也会随之消失，就如同日升日落一样。而倘若你不接受焦虑，非要迅速地把焦虑克制下去，这就是违反了自然的规律，所以不但焦虑无法消失，而且只会越来越焦虑，因为你在对抗自然。就好比一个人只想要阳光明媚的白天，而不想要夜晚一样，结果必然是自讨苦吃。其实说到底，强迫症患者之所以如此焦虑，并不是焦虑不愿意离开你，而是你死抓住焦虑不放。所以，只要你放开手，不去管焦虑，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那么焦虑自然也就会走完它的过程，如同流水一般消失了。

其次乃是物极必反的原理，意思是说当某件事物到达它的顶点，突破某种临界之后，事物就会朝与原先完全相反的方向运动。这一原理来源于我国的老庄思想，经过几千年来的实践证明是完全正确的。而爱因斯坦相对论中认为，当我们的速度达到光速的顶点后，时间就会倒流，其实也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当焦虑来的时候，我们不去管它，当焦虑到达顶点之后，它是自然就会下降和消失的。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其实焦虑是一种对郁结在内心中的能量的释放，你不去管它，那么这种能量就能畅通无阻地完全释放出来，释放完了，焦虑自然也就消失了。反倒是你自作聪明地去管它，阻碍了它的释放，结果必然是一直焦虑。所以面对焦虑，我们完全可以不去管它，带着焦虑继续去做其他该做的事情吧，焦虑自然就会在我们做事情的过程中消失。

第二，在实践森田疗法的过程中，焦虑并不会立刻就消失的，消失时间的长短是因人而异的，几小时到几天不等，并且一段时间后可能反复。在这个过程中，很多的患者都会对我说：“焦虑太痛苦了，使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这时我会反问道：“谁说焦虑了，我们就不能做事情了？这是你自己的自我设限，是错误的认识，科学的研究证明，适当的焦虑可以使大脑兴奋，使注意力集中，反倒有助于我们把事情做得更好。你以前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你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对抗焦虑上，所以做事情时心不在焉，当然就做不好事情。”这时，他们却又会说害怕焦虑会对自己产生不良的后果，而我则会说：“关于这一点，你比我还有发言权。你患强迫症这么多年，也焦虑了这么多年，焦虑之后到底是什么，难道你自己没有体会吗？”他们的回答是焦虑之后好像最多也就是反复焦虑。

焦虑的后果最多也就是反复焦虑，的确如此。所以我想对那些患者来说，既然你害怕的结果最多就是焦虑，而这么多年来你都焦虑过来了，你还怕什么呢？彻底地放弃控制你的焦虑吧，做你该做的事情，这样你的焦虑才会消失，即便真的不消失，也不过是再焦虑罢了，但只要你坚持不管，焦虑是一定会消失的，这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23．应对焦虑的“有为”之法　由于森田疗法的本源是我国的老庄思想，所以用森田疗法来应对焦虑情绪，是一种“无为而治”的方法。但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既有无为的方法，那么也就有有为的方法。倘若我们把无为之法与有为之法结合起来，那么就更有助于我们尽快地走出焦虑的情绪。

在以前的心理治疗临床中，用得比较多的有为之法就是行为疗法里的放松技术。它主要有两种放松方法。第一种是肌肉放松技术，第二就是意象放松的方法。至于它们具体的放松指导，我这里就不赘述了，另有资料可查。只是想说明的是，强迫症等神经症患者朋友在接受森田疗法的治疗后，每天可花半小时的时间来做放松练习，只要坚持，一个月后你的整体情绪都会趋于平静，即便是症状还有，焦虑的程度也会下降很多。

而在这里，我将介绍一种我在治疗实践中所摸索出的应对焦虑的方法，我把它称作情绪能量转化法。

在上一篇文章中我曾说过，其实焦虑是对我们内心中的一种能量的释放，森田疗法的不去控制自己的焦虑情绪的实质是让这种能量毫无阻碍地释放出来，所以最后焦虑就消失了。但是焦虑的背后是能量啊，让能量自然消散了，未免有些可惜，其实我们是可以利用这些能量的，让这些能量转化成我们需要的动力。打个比喻来说，这种焦虑背后的能量就像是核能一样，它既可以用于制造原子弹毁灭人类，但同时也可以用于发电造福于人类，这主要就看使用者如何利用它了。

而情绪转化的具体方法也很简单，就是当你感到非常焦虑的时候，请你立刻使劲地握紧拳头，咬紧牙关，在内心里大声地暗示自己“我浑身充满了无穷的力量，我非常地自信！”等一些能使自己振奋的语句，不停地反复暗示多次，并且要用心地去体会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一般而言，只需做1~3min，你将体会到自己先前的焦虑减轻了，内心里出现了一种非常振奋和有力量的感觉，而这就标志着能量转化了。而此刻你要做的就是回到森田疗法的方法上来，不去在意自己的情绪，立刻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看到这里，也许有的朋友会觉得这样做不是和森田疗法的理论相违背吗？但是我要说的是，其实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自然的，根本就不违背，就像有男人就有女人，有太阳就有月亮，有火就有水一样，他们看似对立，本质却是和谐而统一的，用不着为此执著，拘泥，因为你的执著、拘泥才是违背自然的，才是问题。当然，这也不是与焦虑的情绪对抗，我们不是在打压焦虑，而是在利用它，是把它的能量从这个通道里转到另一个通道里释放而已。

24．佛说，佛法不是佛法　佛说，佛法不是佛法，意思是要告诫他的弟子们不要拘泥和执著于表面的、有形的文字，否则不但修不成正果，反倒会入魔。而在用森田疗法治疗强迫症的过程中，我们同样也会遇到这样的问题。比如有些朋友，最开始接触森田疗法的时候，效果非常好，但是随着他们对森田疗法的“研究”越来越深入，效果却是越来越差了，有的人甚至到最后对“顺其自然”和“为所当为”等字眼都感到恐惧起来。而究其原因也非常简单，最开始的有效，那是因为他们按照了森田的所说去做，去行动了，而后来的无效，却是因为他们停止了做和行动，只是纯粹地在思想中搅拌而已。我们知道，森田的精髓是实践，是要在实践里出真知，而不是在纯粹的思想里出真知。所以他们后来的行为完全是本末倒置，又怎会不入“魔”呢？又如某些朋友把森田疗法当做了唯一的标准，排斥其他疗法中有用的东西，认为森田疗法与其他疗法之间是水火不容的。我就遇到过一个患者朋友，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强迫症状就是思考的这个问题，其实这就是典型的拘泥、庸人自扰，是大大的错误。他忘记了天地之所以是万物之母，那是因为她容纳百川，虚怀若谷。其实一切都是相融的，不融的是你那头脑里的念头而已。再如某个患者朋友他明白了冲突与对抗是强迫症的根源，于是就停止了对抗。不久之后虽然症状减轻了，但却抱怨说他人际关系越来越差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现在只要他对某人有意见，他是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压抑自己了，而是立刻就毫不留情地提出来。我问他：“假如你的内心有想打某人一顿的想法，你是不是也会立刻行动呢？”他考虑了一会儿说：“是的”。而我说：“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可能的结果是你会被他打一顿。”这个患者之所以如此，其原因就在于犯了执著和拘泥于表面道理的错误，以至于鲁莽行事。他的内心虽然已停止了对抗，没有了强迫，但他的注意力却自始至终都是停留在内心里的，所以他始终都会被自己头脑里出现的各种念头牵着鼻子走，而结果必然只是从这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而已。因此，要想真正地走出强迫，我们不但要停止内心的冲突与对抗，还要把注意力从内心里真正彻底地拿出来，放到现实的生活和工作中，去把该做的事情做好，这样你就会自然地知道到底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哪种做法对自己有好处，而哪种做法对自己是无好处的。

最后佛所说的却是他什么都没说。而在这里，我借佛之所言对那些执著、拘泥于森田理论的朋友说一句话：森田疗法不是森田疗法，森田正马其实什么都没说，去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吧。

25．症状必定是冲突，但冲突不一定是症状　森田疗法的理论使我们知道强迫症的根源之一就是“精神抗拒”作用，即内心中的冲突与对抗。一些患者明白了这点后，按照森田的指导不再去对抗，虽然强迫的症状好了不少，但是他们却有可能走入另一个误区，就是把生活中遇到的一切冲突都当做症状去对待。而结果就有可能使他们对生活中合理的痛苦与烦恼进行排斥，从而使康复停止不前。

人生在世，我们每个人在生活中都会遇到很多烦恼和痛苦，这是非常正常的，也是人生必经的过程，而这些烦恼和痛苦的根源就是我们内心中的冲突。例如某人将要在工作中做出某种决定，但由于有几种方案可选，于是便导致了他犹豫不决，一会儿觉得这个方案好，一会儿又觉得那个方案好，从而产生烦躁焦虑的体验。从本质上讲，这种犹豫不决就是几种方案利弊的选择冲突导致的。而又如某个女孩，她在重新反省自己的爱情，到底是要与恋人分手还是继续，同样也是犹豫不决，始终没有做出决定，非常痛苦。而她这种痛苦同样也是由于两种选择的利弊冲突导致的。

虽然以上这两种状态和强迫症一样都是由于冲突导致的，并且也有可能持续相当长的时间和伴随焦虑不安的痛苦体验，但这两种冲突是强迫症吗？答案肯定不是，那这两种冲突到底是什么呢？答案就是：前者是工作的压力或烦恼，后者则是爱情的烦恼罢了。

但是我们的强迫症患者由于他们“一朝被蛇咬，所以就十年怕井绳了”，生活中只要一遇到与这些类似的情况，心中就会不由自主地认为自己陷入症状了，于是焦虑的情绪也就随之而来，也就是说本来不是症状的，但由于他们自认为是症状而成为症状。虽然他们这个时候可以做到暂时不去管这些问题，继续去做其他的事情，走出了先前的状态，但却会因为不明个中缘由而导致他们出现以下两种情况：一是感觉到自己仿佛无法真正而深入地融入生活与工作中；二是会产生一种预期的焦虑，害怕这些情况万一又使自己陷入以前那种症状的状态怎么办。而这个时候，如果不处理好这个问题，不但会使他们的康复停止不前，还有可能被预期焦虑和担忧这个症状的陷阱给重新拉回症状中去。其实，导致这个问题出现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我们的强迫症患者把生活中正常烦恼的冲突与症状的冲突搞混了，把正常的痛苦和烦恼也当做症状去对待。

既然找到了原因，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样正确处理这个问题呢？首先要做的就是我们要认识到，人生必定会有烦恼的，它和快乐一样都是人生的组成部分。第二就是不用时时刻刻去区分什么是正常烦恼的冲突，什么是症状的冲突，就像我前文《什么是症状与症状的区分问题》中说的，如果你去区分你就又错了，因为区分的真正意义是你的心理还是时刻都在注意着症状，而这是无法彻底康复的。在治疗中，我经常都会对强迫症患者说这么一句话：“其实一切都是自然的，不要把什么都往症状上拉，事情过了也就过了，只要你还在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情，继续生活，那么一切都不是症状，即便是症状也都会在你做事情的过程中消失殆尽的。”到那时，你自然就会获得彻底而自由的思维，自然也就真正而深入地融入生活与工作中。

26．如何面对症状的反复　在治疗强迫的过程中，症状的反复是必然会出现的，那么我们应该怎样面对这种反复的情况呢？

第一，事先我们在思想上就要接受症状反复的情况是必然会发生的，是正常的。因为只有你接受了，你才不会在面对症状的反复时感到惊慌失措或认为症状是不应该反复的，从而避免出现失控感而对走出强迫的信心造成打击。

第二，要抱着“事情过了就过了”的态度，继续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也就是说当你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症状后，虽然可能会因此感到信心不足，情绪低落，但你却不必自责，思索症状为什么又会出现，不必深究怎样才能更快地摆脱症状或担忧自己是不是还会陷入症状等问题。因为你去想这些问题，实际上就是对症状的潜在关注与对抗，就是没有顺其自然，结果只有越陷越深。所以其实只要我们坚持如一，对这些统统都接受而不去管，继续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这样症状反复的问题自然就能很好地得到解决。

27．放弃主观，事实为准　强迫症患者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太主观，非要把自己想象中的事情当做事实去对待，结果必然是庸人自扰，整天都忧心忡忡，焦虑不安。比如有个朋友，他新找了个工作，要去体检身体，由于护士在给他测完心跳后说了句“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他就开始忧虑了，担忧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病和自己是否能顺利通过体检。而最后即便是他顺利地通过了体检，还在担忧地想体检是不是只是为了收钱，所以故意隐瞒了他的病情。又如某个朋友，他认为残疾人不吉利，所以他非常害怕见到残疾人。但不幸的是他的邻居中就有残疾人，所以他每天都焦虑不安，害怕这些残疾的邻居会给他带来晦气。而实际上呢？他担忧了几年，什么倒霉的事都没有，反倒是他主观的担忧使他连门都不敢出了。再如某个朋友，他害怕自己睡觉后会梦游，于是非常害怕睡觉，一睡觉就焦虑，也是担忧了很久，但结果却是一次梦游都没有。还有一个朋友，就是莫名地担忧自己会得病。比如上课时闻到了前面同学头发的味道，他就觉得这个味道会使自己得病，多吃了点海椒也觉得自己要得病了。同样是担忧了几年，而医院体检的结果却是什么生理疾病都没有。

强迫症患者朋友的担忧可以说是太多太多了！

但在这里我要问以上的和其他一些有强迫症的朋友们，你们所担忧的东西，到底多少是真真正正在生活中发生了的？为什么你们的注意力只是看到了担忧的这个念头上，而没有看到你担忧了这么久却从来什么都没发生这个事实呢？你们所担忧的事实早就已经在不断给你们证明它是虚幻和假的！面对如此铁证如山的事实，为什么你还要去把想象中的担忧当真呢？这就好比法官要判一个人有罪一样，你说法官会因为你嘴巴上说这个人有罪就判他有罪吗？不会，法官会叫你拿出事实的证据来，如果你拿不出证据，那他有罪就是假的，就是你在诬告！

所以请大家从现在开始一定要放弃主观，不要把想象中的东西当做事实，想象也不是事实，要以真正的、客观的事实为准，否则你就是昏庸的法官！

28．行动就是去生活“为所当为”是森田治疗的核心，意思可解释为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或行动。意思虽然很简单，但很多患者却有可能把它片面理解成为不停地劳动或做事情。也就是说当症状来临的时候他们会以不停地做事情，比如做清洁、扫地等行为来走出症状，虽然有一定的效果，但他们却是始终都无法痊愈的，而且搞不好，这还会成为另一种强迫症状。

所以，正确理解为所当为是非常重要的。那么什么才是真正的“为所当为”，什么才是真正的“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或行动”呢？答案很简单，就是去生活。就是不论症状存在与否，你都不用去管，该工作就去工作，该学习就去学习，该人际交往就去人际交往，该玩就玩，该休息就休息，该听音乐就听音乐，该逛街就逛街，该聊天就聊天等等，就如健康人一样去生活，而不是症状来了就去机械不停地劳动和做事情。

举例说明，比如有个人工作一天很累了，想休息，但这时他的症状来了，如果他这时的一贯反应是靠立刻去打扫房间做清洁来走出症状就错了，这就是机械和拘泥，虽然可能也有效果，但效果是有限的。他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累了，可以去做一些休闲的事情，比如看看电视，听听音乐，和家人聊聊天或找朋友去卡拉OK等来放松自己或干脆去睡觉，这才是真正地为所当为。

所以，为所当为=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行动=去生活。

29．症状开始“害怕”了　在前文《为什么森田疗法使症状加重了》中我曾论述过在运用森田疗法的初期，患者会突然感觉到症状反倒加重了，即强迫的念头会突然一时间越来越多，一个接一个地出现或情绪也变得比以前更加焦虑不安。而现在我将补充说的是，这种情况，在治疗的中期和后期也是会发生的，只是发生的原因和前期不同。前期主要是由于习惯惯性的作用，而中后期则主要是由于症状开始“害怕”了而导致的，因为它即将消失，而你即将康复了。

在接受治疗之前，强迫症患者是很容易陷入症状的，因为那时症状对你的思维起着绝对控制的作用。而当患者朋友在接受治疗之后，由于学习了正确思维和行为的方法，逐渐培养了良好的新的习惯来代替以前那种症状性的习惯，所以症状性的习惯当然是不愿意的，它害怕自己会消失，那它要怎么办呢？只有加大力度来干扰你，使你重新回到症状中去。而倘若这时，大家对这种现象认识不够，认为是不应该出现的，或认为森田疗法没用或又开始关注自己的思维和情绪，那么你就又上了症状的当了。有句俗话是这么说的：“上帝要将一个人毁灭之前，必定先让他疯狂。”而症状其实也是如此，症状即将完全消失前，它也会用它仅有的力量来疯狂一下的。

但这是最后的疯狂，所以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不管它怎么疯狂或疯狂多少次，大家根本不要去理会这一切，你自己该做什么还是去做什么，去认真地生活，等症状疯狂完以后它也就消失了，而你也离彻底的痊愈不远了。

30．你是心的主人　佛说万法唯心，意思是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由你的心所造成的，所以佛又说如果你想要摆脱痛苦就要驯服你的心。我在想，如果我们要驯服自己的心，我们首先要做的是什么呢？那就是你首先要明白一个道理，你不是心的奴隶，而是心的主人。

在静下心来的时候，我时常都在想强迫症患者的痛苦到底来源于哪里呢？当然，现代心理学对此的研究是非常多了，比如遗传因素，成长的经历，性格的原因，心理的创伤，性心理的发展和认知等等，但在这里我想说的是，我们还忘记了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之上的一切因素，实际上最后汇成了一个因素，那就是强迫症患者迷失了自己，成为了心的奴隶。

是啊，你可以好好反思一下，你的症状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每当自己的心里有什么想法的时候，你就把它当真了呢？结果就是去反复地想，反复地担忧，时时刻刻都在谨防自己的心再有什么样的变化。心与你的关系，不正是主人与奴隶的关系吗？心要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你对心毕恭毕敬，战战兢兢，唯命是从，但你越是这样，心却是越要无休止地折磨你。

而实际上你并不是心的奴隶，而是心的主人，心才是你的仆人啊。因为这个世界上是先有你后有心，而不是先有心而后才有你啊。所以，我希望那些被症状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朋友们，不要再自怨自艾了，你只是一个暂时迷失了方向的主人，只要你回头就能回到最初的起点，重新成为心的主人。当然，在回头的过程中，肯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心还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阻碍你，所以你要掌握正确的方法才行，不要以为自己是心的主人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以强权来压制它。你看看历史就应该知道，任何君主强权的压制，结果只会带来人民更大的反抗和斗争。而且你之所以会发展成症状，也就是你之前对心采取的高压政策所导致的，你应该吸取教训。

而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呢？就是你要了解心的运动规律和本质，顺其自然，对所谓的阻碍不闻不问了，只是尽量地一心一意去做你该做、想做的事情，用行动去追求你要的幸福生活就行了。在这个过程中，你自然就重新成为了心的主人，心同时也会为你这样仁慈、善良而明白事理的主人全力服务的。

31．接纳自己，鼓励自己，努力行动人，不管是做什么，要想获得成功，必然是会遇到困难和挫折的。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一个人是一帆风顺，一步就到达成功的彼岸。所以，如何正确地面对这些在走向成功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挫折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些挫折和困难就是分水岭，走过去的人就能获得最终的成功，而走不过去的人注定就只有失败的结果。

在面对挫折和困难的时候，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不好受的，都会感到痛苦，而人们处理这种痛苦主要有两种表现。第一种表现是自责，抱怨和逃避。他们会在心里骂自己，打自己，认为自己一无是处，完全是个废人、弱智、笨蛋等，贴一打的标签，自己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之后，再妄想逼迫自己立刻战胜困难，不允许自己再有丝毫的差池，否则他就会在心里更加狠毒地打骂自己，然后再更加疯狂地逼迫自己立刻战胜问题。这完全就是一种自虐，结果必然是个恶性循环，导致他们怨天尤人和逃避痛苦。这种人与其说被困难打倒了，不如说是自己把自己打倒了。而第二种表现则是接纳，鼓励和奋斗。他们在遇到问题和挫折后，首先做的就是自己给自己宽心，原谅自己又犯错了，然后他们会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时的失败，只要自己不断努力行动，总有一天一定会成功的，而结果也正如他们所愿，他们真的成功了。

在走出强迫的过程中，这两种表现同样也会在我们的强迫症患者身上出现。强迫的痊愈是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你完全有可能再次陷入症状，感受到挫折与痛苦。而倘若你这时的表现是第一种，那么你无非是给自己雪上加霜而已，结果可想而知。而如果你是第二种，那么我要恭喜你，你的痊愈只是个时间的问题了。

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学会接纳自己，爱自己，原谅自己和鼓励自己。这就好比一个小孩子因为成绩差，在你面前哭一样。你说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帮助这个孩子不但不哭，而且成绩也要好起来呢？是骂他弱智、蠢猪，打他一顿出气，强迫他明天就考一百分，还是理解他，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失败没关系，只要你不断努力，相信你一定可以好起来”，并与他一起总结经验，学会正确的学习方法能帮助他走出自己的困惑呢？

而我想说的是，你，就是那个成绩差的孩子，是否能走出困境，就看你对自己的态度了。

32．接受不安反而安　佛说无常，哲学家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这些话语无不是在向我们揭示这个世界的本质是运动和变化。而强迫症患者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不安、焦虑、担忧和恐怖呢？因为他们在内心深处总是在追求一个永恒不变的安全的环境和自己。世界的本质是变化，而你的追求是不变，结果可想而知，只有永远地陷入现实无情的打击和不安之中，因为你所追求的，根本就违背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记得曾经有个朋友问我，说现在的工作没有什么保障，很容易失业，缺少安全感，所以压力很大，想知道怎么样才能使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压力。我说，你之所以压力大，是因为你始终认为这个世界上是有一种保障和稳定的工作，所以当你面对失业的时候就认为失业是不应该发生的，抱怨上天对你不公，而抱怨是根本无法解决任何问题的，压力当然大。其实只要你改变一个认识，认识到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工作是永远稳定的，失业变成了正常的事情，那么你才不会害怕失业，才会坦然地面对它，也才不会抱怨，从而才会在困境中努力行动来改变现状。

同理，强迫症患者要想真正地获得安全，你首先就应该接受这个世界是无常的，本来就是不安的，这个世界永恒而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从而你才会放弃对不变和永远安全的错误追求，这样当你面对焦虑不安的时候，才会坦然地接受，也才知道什么是自己该做的和能做到的事情，从而走出困境。

33．害怕失控与错失转机　森田疗法告诉我们当你真正彻底地接受你的念头或情绪，不去管它们，而坚持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的时候，你就能走出强迫。

道理很简单，说出来，谁都懂，但是往往我们有许多患者朋友，却始终无法做到真正地不去管。因为他们的内心中始终有个担忧，就是他们害怕自己如果不去管而使自己失去控制了怎么办？所以始终无法放开手。

但是我想请这些朋友好好反思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控制焦虑，控制杂念，却反倒焦虑越来越严重，杂念越来越多？为什么你越控制却越感到控制不住呢？以往的经历与事实到底是你的控制使你控制不住，还是你的不去控制使你控制不住呢？有以上这种担忧和困惑的朋友，往往都是根本就没有不去控制的经历的。我想说的是，为什么这些患者朋友，虽然明白了彻底不去管杂念与情绪会走出强迫的道理，又没有不去管的经历，他们又凭什么始终认为不去管会失去控制呢？

其实说到底，这还是他们的惯性思维导致的。他们始终以自己的想象为标准来判断事物，把想象的当做是真实的，认为不去管了就会失去控制。他们没有看到那些真正好起来的人，恰恰是彻底地放弃去管的事实。

所以，我想对那些始终还在控制自己情绪和杂念的朋友说，放弃你的控制吧！当你彻底地不去管，而只是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的时候，就是你人生的转机了，因为只有这样你的焦虑情绪才会自然地达到顶点，才会否极泰来，杂念也才会随风而去。否则你永远也走不出强迫，只会永远地错过转机。

34．“我先试一试”的问题　很多患者朋友在咨询完后，都喜欢说这么一句话：“我先试一试吧”。听到这句话，我就知道，他是不会成功的。因为，“试一试”的背后还隐藏着一句话，就是如果试的效果不好，那我就退回来好了。“试一试”这句话无非是给自己的退缩先垫个底而已。

走出强迫的过程，绝对不会是一帆风顺的，症状的反复是必然出现的。如果患者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那么他们在遇到症状反复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试的效果的确不好，于是便又会东想西想，比如认为自己的努力彻底失败了，怀疑森田疗法能不能治好我，抱怨上天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我会得强迫症，或者又陷入症状里去与症状对抗等等，这样是根本就走不出强迫的。

所以，我想对那些患者说，抛弃你试一试的态度，拿出破釜沉舟、坚持到底的勇气一路走下去。因为不论是强迫也好，还是我们生活中的事情也好，想要成功必定是会遇到挫折的，但挫折并不意味着你又回到了原点，而是过程中的必然，是通往成功的中间站而已，唯有坚持到底才会最后成功！

35．让焦虑恢复单纯性　想要走出强迫，解决焦虑是一个关键问题，因为焦虑就是症状的控制机制，只要你能突破焦虑，那么症状也就对你起不了什么作用了。一些患者朋友总是向我抱怨，说不管症状后，焦虑仍旧存在，真的很痛苦，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我的回答是，接受焦虑。

我们知道强迫实际上一个恶性的习惯，所以当你停止惯性的时候，焦虑是必定会出现的。但是，真正使你痛苦的，并不是这个惯性的焦虑，而是你对这个惯性焦虑的焦虑。所以，其实你的焦虑是双层的，因此你才会如此痛苦。而这个对惯性焦虑的焦虑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就来源于你把惯性的焦虑当做是不正常的，是不应该发生的和对它的排斥。所以要想走出焦虑，只有先接受焦虑，接受惯性焦虑的正常性。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不会与它对抗而出现叠加的焦虑，从是使焦虑始终保持单纯的状态。而单纯的焦虑，是你绝对可以承受的，并且你还会发现，单纯的焦虑里面，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平静。这时，只要坚持去做你该做的事情，认真地去生活，那么就可以很好地解决焦虑的问题了，从而也就能更快地走出强迫了。

36．害怕见到邓老师　最近，有几位咨询者都在咨询的过程中对我说：“邓老师啊，我都有点害怕见到你了。”

我问为什么，他们说：“本来我按照邓老师说的去做，好好的，症状也感到越来越轻了，但是每周我找邓老师咨询，就会想起我的症状，所以反倒使我关注症状。”

我说：

“第一，森田正马先生原来就是强迫症患者，他一辈子都和强迫的朋友打交道，为什么他没有再关注他的症状呢？”

“第二，咨询每周只有一个小时，可以说只占你生活中很小一点，能影响你的正常生活吗？除非你还是抓住症状不放。”

“第三，你到底是害怕见到我呢，还是害怕症状？我只是表面，症状才是实质，你害怕面对我，就代表着你在本质上你还是在逃避和排斥症状。这就是为什么你至今都没有痊愈的原因，因为真正的痊愈不是症状从此之后再也不会出现了，而是即便症状出现在你面前，它也影响不了你什么。”

“所以，坦然面对邓老师，就是你真正而坦然地面对症状和接纳症状。因此从现在开始，请你抛开这个害怕见到我的念头，别去管它了，自然地来见我，又自然地离开，然后再自然地去生活，那么你才能更进一步。”

37．放下　放下，是佛的教诲，是告诉我们只有放下了对事物的执著，才会获得快乐和自由。

森田疗法的本源之一就是佛教的思想，所以要走出症状，也要放下。以前有很多人谈过放下，但都是形而上学地谈，让人看后始终摸不着头脑，所以今天我在这里再谈一下这个话题，把放下落实到具体的操作上。

在这里，我们首先要探讨的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强迫症状总是一直那么顽固地纠缠着我们不放呢？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朋友真正地思考过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症状顽固地抓住我们不放，而是我们自己顽固地抓住症状不放！

为什么？就如我前文所述，因为症状最初根本就不是什么症状，而是我们人的一些偶然的思绪而已。虽然这些思绪可能有些是奇怪、肮脏、可怕和令人担忧的，但它却和我们快乐的、高尚的思绪一样，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是每个人都有的。它遵循着这个世界永恒流动的规则，就如同日出日落一样，出来了，自然也就会消失的。但是我们的强迫朋友，在面对这些思绪的时候，不是顺其自然，而是把其他事情丢下了，全心全意地来关注这些原本正常和自然就会消失的思绪，并且还主动地控制和抵抗这些思绪，想把它们永远消除在自己的脑海里。但这些思绪原本就是正常而自然的，又怎么可能消除得了？这就好像一个人在那里努力使自己不呼吸就能活下去一样，结果只有痛苦无比。因为这一痛苦，强迫的朋友就更加心慌和迫切希望去除这些思绪，也就更加拼命地用力去控制和抵抗，结果只能越陷越深，从而导致症状的形成。

所以，其实症状的本质就是大家违反了自然的规律导致的。具体说，就是你在脑海里主动与正常的思绪对抗导致的。因此，我才会说不是症状抓住你不放，而是你在抓住症状不放，是你自己把症状给制造出来的。而明白了这些，我们才能知道到底怎么做才是放下。其实真的很简单，顺其自然就是放下。具体的做法，就是当症状再出现的时候，请你不要再去与它对抗了，因为它本来就是正常的，本来就是会消失的，不去管它就行了，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那么你也就放下了。

38．“万一”就是完美的体现　强迫的朋友，每天都有很多担忧，他们其实也明白自己的担忧是多余而无聊的，但却始终都放不下，那是因为他们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继续担忧的理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很多朋友就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跟我探讨过，他们也知道这是微乎其微的，但结果同样是心里明白，行为照旧。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强迫的朋友对这“万一”唯命是从，而对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置若罔闻呢？根源其实还是完美主义的性格。那么完美到底是什么呢？完美不是宏观的追求，而是指细节的追求，完美是从细节上体现出来的，而那万分之一正好就是细节的细节体现，所以强迫朋友当然是要死死地抓住它不放了。

这就是为什么大家明白了概率而始终无法对万一释怀的原因，因为背后还有个完美主义在作怪。因此当你再出现什么万一的担忧的时候，你一定要知道这是完美主义在作怪，这个“万一”就是症状的陷阱，没有必要去与它纠缠，直接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因为“万一”不是我们人能控制的东西，如果“万一”这么小的可能都发生在你的身上，神仙也改变不了什么，你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认命”，面对现实而已。更何况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还有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都不会发生呢！

39．接纳就是苦尽甘来　要想走出症状，唯有接纳症状。

很多强迫的朋友都知道接纳，并且也在实践中身体力行。但接纳过程中的许多问题有时却让他们陷入了迷惑之中，比如我接纳了症状，为什么症状还是存在呢？为什么我不能做到平静地接纳症状呢？以至于最后都搞不清到底怎么做才是真正接纳。其实这主要源于他们在认识上有个误区，认为接纳会是个平静而舒服的过程，认为接纳了症状焦虑就会立刻消失。实际上，接纳却是个痛苦而需要时间的过程。所以森田正马先生在说接纳的时候，并没有用接纳或接受这个词，而是用的忍受痛苦，只有先忍受了痛苦，才会换来最后的甘甜啊。

所以，虽然你可能还有焦虑、不舒服，但只要你没有再去抵抗、压制和关注自己的思想和情绪，而只是努力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好好地生活，那么这就是接纳，而不是说接纳的过程中还有焦虑和不舒服就不是接纳或没有做到接纳。不知大家明白没有？

40．抛开“头颅”，回归自然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上面的诗句是禅宗六祖惠能的得道偈语，意思是说我们每个人原本就是清净圆满的，原本就是佛，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障碍、问题等，所以也根本用不着我们去除那些所谓的尘埃和追求成佛，只需要回归本来的我，也就是佛了。

这首偈语对我们的启示是非常重要的，相信如果大家能够明白，你也就彻底地走出强迫了。因为它在告诉我们，你也同样原本就是健康而自然的，原本就没有什么强迫。强迫都是你故意在头脑里为了去清除那些所谓虚幻的“尘埃”，追求“干净”才掉入这个无底洞的。说通俗点，就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症状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你主动在想，因为担忧和害怕而无穷尽地想而想出来的。

所以要走出强迫真的很简单，就是抛开你的想，抛开和强迫症状、森田疗法等一切一切相关的想。具体地说就是抛开症状的一切担忧、害怕和什么“万一”，这些都是虚幻的。不信你好好反思一下，你担忧了这么久，有多少担忧是成为现实的呢？抛开关于自己的情绪症状是否有好转、我什么时候能彻底地走出来的想法等等，因为你原本就是健康而自然的，抛开什么才是顺其自然、什么才是为所当为的追求与疑惑，抛开怎么做才对，抛开森田疗法，抛开什么吃不吃药的疑惑等等，因为这一切一切都还是在想！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自然和谐的，你也永远在自然而和谐之中的。不和谐不自然的，都是你此刻头脑中的想法和念头而已，所以只要你抛开你的“头颅”，你也就回归自然了。

41．大道至简　最近，看到网络上的一些患者在抱怨说森田疗法“顺其自然，为所当为”的道理很好，但就是缺乏具体的指导或者说操作的步骤，所以使得他们运用起来有些困难，认为这是森田疗法的缺陷。

实际上，那是大家没有真正地理解森田疗法。“顺其自然，为所当为”不但是道理和态度，同时也是森田疗法的具体的操作步骤，非常简单明了。而运用起来效果不大的原因，要么是对这八个字理解错误，以至于走错路；要么就是没有坚持到底，半途而废；或者根本就不相信或认识不到这简单的八个字就是具体步骤，而去盲目地寻求什么更加具体的步骤。

老子说大道至简，事物真正的解决方法和步骤往往是最简单的，请大家一定要意识到这一点，以免误入歧途。

42．根本之路

（1）根本的世界　一切的根本是什么？还是得从禅宗六祖惠能的得道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说起。

这首偈语的意思我在前文《抛开“头颅”，回归自然》中阐述过。它是告诉我们，其实我们每个人原本就是佛，就是清净圆满的，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障碍、问题等，所以也根本用不着我们去追求成佛，只需要回归本来的我，也就是佛了。

同样，我们的这个世界也是如此，原本就是和谐自然的，其实无所谓高与低、白与黑、好与坏、净与脏、生与死等等，因为这一切都是这个世界的组成部分而已。所谓的不同，只是我们人自己的心在分别它们。所以只要我们不再分别，那么一切也都回归本来，也就达到了佛说的不垢不净、不生不灭的和谐之境。当然不垢不净、不生不灭不是指没有干净与肮脏、生与死，而是说它们是一个整体，根本就用不着去区分。

其实这也就是哲学的对立与统一的观点。如果我们总是站在对立的角度去看待问题和解决问题，那么问题就会无穷无尽，而我们也将无穷无尽地去解决它。而实际上只要我们转个身，站在统一的角度，那么一切都是和谐而自然的整体，一切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万法归一，所有的道理其实都是相通的，把六祖惠能的偈语用在心理咨询与治疗上，其实他是在告诉我们，我们人的心理本来就是健康无碍、和谐自然的，根本就没有问题，所以当出现心理问题的时候，我们要做的不是在外部追求什么健康，治疗自己，而是回归本来的我，那么一切都好了。

（2）根本的认识　我们任何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的初始阶段都是一样的，都是纯真、自然与和谐的整体，就是一个佛，他和世界的一切都是和谐的。正因如此，所以我们时常都能看到一个婴孩在专心致志地把玩自己的粪便。

但为什么后来我们却是千人千面呢？即便是面对同样的事物，却也可能是各有看法呢？那是因为虽然我们的本来一样，但我们却有不同的“父母”，当然我这里指的“父母”并不单指生育我们的父母，而还代表着一切大大小小的习惯、传统和文化。他们会用不同的方法来教育我们。比如，看见我们在玩粪便了，“父母”必定会立刻制止，甚至会打我们，威胁我们，阻止我们继续玩下去。也就是从这里开始，我们就逐渐脱离了和谐自然，开始分别地认识我们本身和这个世界了。同时我们在成长的过程中，还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事情，而我们也会在“父母”的教育下不断地去分别它们，产生对事物更多的不同看法和规则，从而蒙蔽了我们的本来，离我们的本来也就越来越远了。所以，你看有哪一个成年人还在把玩自己粪便呢？因为他已经完全懂得，粪便绝对是肮脏的。如果他还去把玩，那么别人必定会说他变态，而他自己也会认为自己有病。

而我们的心理问题是什么呢？就是我们认识到了“粪便”是脏的，同时我们又在生活中不断地遇到粪便。你现在就可以想象一下，比如你突然掉进了粪坑，你会怎么样呢？是不是必定会焦虑不安，恶心无比，想迫切地走出来呢？于是你便不顾一切地想爬出粪坑，但哪知道粪坑很滑，不但没有爬出去，反倒陷得更深。于是，这时你便开始责怪自己，恨自己，更是逼迫自己尽快地爬出去，但此刻你的心已经慌乱了，又怎么可能走得出去呢？于是便困在这里动弹不得。

而我们该如何摆脱呢？

两千多年前的老子就已经明白地告诉我们要“返璞归真”。回到婴孩的本来状态，你也就走出来了，因为婴孩会把粪便当做他最心爱的玩具，一下子掉入这么多玩具之中，那是件多么开心的事情！你说会有什么问题呢？一切的原本就是和谐自然的。“粪坑”没有问题，我们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只是我们后来成长的过程中学会的认识。

所以佛说万法唯识。一切痛苦的根源就来源于我们后来的认识蒙蔽了我们和谐的本来所致，而这就是我们必须明白的根本认识。

（3）根本之法　我们所有人的本来都是一样的，都是和谐自然的。那这个本来是什么呢？它就是老子说的道，它也就是佛说的佛，是一切成长和变化的根本和基础，是永恒不变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都在这个本来上变化发展，我们的心灵也就在这个本来上，生出一、二、三，乃至无尽的认识来。

东方文明与西方文明最大的不同，就是思想的倾向性。西方的文明总是在朝着具体化、分化的方向努力，而我们东方的文明则是朝着整合、混沌的方向发展。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就如西方的科学发展一样，总是某个什么科学家提出一个理论，然后呢，后人就来不断地完善和改进理论。而东方呢？当老子提出了他的思想和理论后，两千多年来从来就没有变过，反倒是我们后人搞不清楚，而不断地向他学习。原因在哪里呢？就在于思想的角度，西方总是从对立的角度来提出理论，所以可以无限地分化下去，而我们东方则是从统一的角度提出的，从提出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善了。就拿我们“人”来说，按西方的思想可以得出这么一句话：人可以分为男人与女人。那么男人和女人肯定是有很多不同的，所以就可以无限地分化研究下去。而如果按我们东方的思想认识人，那么一下就整合了，认识到究竟了，从而没有再研究的必要，因为“一切男人和女人都是人”。

弗洛伊德是一位伟大的心理学家，他的精神分析被称为深层心理学，因为他第一次揭示我们人无法得知的潜意识秘密，让我们知道其实我们不是自己的主人，潜意识才是我们的主人。而他的弟子荣格比他走得更远、更深，让我们知道在个人的潜意识下面还有人类共有的集体无意识和原型在主宰着我们。而西方认知心理学流派认为，我们人的痛苦则主要是我们对事情的不合理认识导致的，所以只要改变我们的认识，我们就会快乐起来。

虽然西方的心理学大师们都在潜心地寻求心灵的解脱之法，不过遗憾的是，由于文明的差异，他们所寻求的方法，始终离我们人的本来太远太远，都是在本来后的发展变化中打转，这也是为什么西方心理学流派的理论如此繁复、流派如此之多、解决之法如此之多的原因，因为他们本身都陷在了不断的对立分化中。

而我们的心灵其实就如一棵树一样，我们平常的认识、思考就是这棵树的树叶，而我们的潜意识则是树干，而集体无意识呢，则是这棵树的树根。西方的心理学研究到这里也就认为研究到根本了，而实际上并非如此，因为树非树，树只是后来变化的产物，树的根本并不是掩埋在土下的树根，而是种子！我们现在的这棵树，是由种子演变而成的，只是随着树成长时间的流失，它已经慢慢变化和忘记了自己本来是棵种子而已。而这和我们人逐渐长大是一样的，越是成长，越是懂得多，越是忘记了我们婴孩的那种自然和谐的本来，离我们的本来越是遥远，从而迷失了自己，成为了“认识”或者说心的奴隶。

所以，要想走出困境的根本之法就是回归本来。

（4）回归之路　首先你得有根本的认识，此刻的你并不是原本的你，此刻的你是后来发展变化的另一个你，你现在所有的认识，都是后来学会的，你此刻的痛苦，也都是后来你学会的认识而导致的。所以，从现在开始，请你将本来与后来（此刻痛苦的你）分开，回到你的本来。

其次，既然此刻的你并不是原本和谐自然的你，那你认为此刻的痛苦是什么呢？是这个世界上真实的痛苦吗？不是，它只是你脑袋里想出来的痛苦。所以你还有必要再与这个自己想出来的虚构的痛苦徘徊、斗争吗？没有必要。请你接受它，放开它，抛开它，根本就用不着去理会它，它只是一个梦而已，随便它来去。

再次，回到本来的你，你此刻就是自由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如果想要幸福、快乐那就直接去追求吧，就从现在开始行动。

最后，虽然回到本来的你已经自由了，但痛苦并非立刻就会远离你，因为种子已成树，有太多难以割舍的回忆和过程，又怎么舍得回到渺小的种子呢？后来的你，虽然使你痛苦，但这个痛苦你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它还是会暂时保持它的惯性的。但没有关系，一如既往地做你本来的自己，知道那是后来的你就行了。不用去管和理会后来的你，因为梦始终会醒的，不用着急，就当是看一部惊险、刺激和可笑的电影吧。时间自然会让你重新做回自己的主人的。

痛苦是什么？痛苦是笑不能笑，哭不能哭。

表面的自由是什么？表面的自由是该笑就笑，该哭就哭。

那根本的自由是什么？根本的自由是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43．骗子　从前，张三要离家去办点事。当他走到半路时，就看见一个人从后面追过来对他说：“不好了，你家失火了！”张三一听，失火了还得了，急忙往家赶。可是到家一看，哪里失火了？家还在那里好好的。张三知道自己被骗，于是便继续赶路去办事。但没走多久，刚才那个骗他的人又来了，又开口说道：“不好了，有强盗进你家去了！”张三说，你又在骗我吧，我才不相信呢！但那人却说这次我真的没骗你，我亲眼看到有几个强盗撬门进了你家里。张三想了一会儿，觉得那人还是在骗他，于是便不再理他。那人见张三不上当，反倒威胁说：“好吧，你不相信就算了，要是你家被偷光了，可不要怪我没有告诉你！”听那人这么一说，张三这下反倒有点慌了，心想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好，就再相信他一次，于是便又急忙赶回家看，结果什么强盗，连个鬼影都没有。张三这下彻底地知道那人绝对是骗子了。于是便又上路去办事情。但同样还是走到半路，没想到那个骗子脸皮还真厚，又跑来对张三说：“不好了，你家的母猪爬上树了。”张三一听立刻就反口说：“你家的母猪才上树了呢！”不管那人再怎么说，张三就是不听，继续去办事情，办完后，回到家一看，还是天下太平，什么事情都没有。而后，那个骗子再也没来骗张三，因为他知道张三是个聪明人，相信事实，而不会再相信他的谎言了。

从前，李四也要出门去办点事情，但当他走到半路的时候，他突然想到，我出门时好像没有锁门，于是便立刻赶回去，一看，原来门是锁好了的。于是李四就又继续上路。但走到半路，他又突然想到，“哎呀，不好，我虽然门锁好了，但好像厨房里的火还没有灭”，于是又急忙地赶回去灭火，进厨房一看，原来火也是灭了的。于是，李四便再一次上路。但哪知道走到半路，他突然又想到，家里的窗户好像没有关，强盗进去了可怎么办，于是便又只好赶回家，结果一看，窗户同样也是关好了的。再于是，李四又再一次上路，但哪晓得李四又再一次突然想到，猪圈的门好像没有关，要是猪跑出来爬上树可怎么办呀，虽然李四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他最后还是又回家了。结果猪圈的门是关得严严实实的。如此反复，李四每次都是走到半途就打道回府，结果一天下来，什么正事都没办成，反倒累得个半死。

不知道看了张三和李四的故事，大家想到了什么？

其实，我之所以写这两个故事，是想告诉你，张三和李四都是遇到骗子了，只不过张三遇到的是外在的骗子，而李四遇到的是内心的骗子而已。外在的骗子好识别，内心的骗子不好识别，那是因为谁都不会想到自己的心也会骗自己。不过，虽然骗子有内外之分，但是他们的骗术却是没有分别的。首先就是吓你，让你害怕、担忧，然后你就只好跟着他转了。而实际上要打破骗子的骗术也很简单，就是以事实为准，看看事实到底是什么。就如张三一样，上了两次当，发现事实并不是骗子说的那样，所以就再也不相信他了，因为他是骗子，你还相信他干什么呢？

而实际上那个内心的骗子呢，就是我们的症状。在这里我想问问大家，他骗了你这么久，到底哪一件让你担忧、害怕的事情是真正发生了的呢？其实，你每一次的反复想、检查和确认什么的，都是事实在告诉你，他是骗子，他是骗子！难道你就真的那么笨，还没有发现他是骗子吗？当然如果现在你知道他是骗子，还是继续相信他，我也无话可说！

但我相信你还不至于那么笨吧！

44．如何改善性格　性格，是我们人的一种思维和行为的倾向性。症状的产生和我们的性格是有很大关系的，所以改善我们的性格是走出强迫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在咨询的过程中，有很多强迫的朋友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时常都问我，如何来改善自己的性格呢？

首先我会告诉他们，性格的形成是一个长期发展而固定的结果，是你从小到大几十年来形成的习性，所以改善性格也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是一下就能做到的，要做好长期努力的准备。当然还有个重要的前提条件就是要接受现在自己的性格，接受不是不改变，接受恰恰正是改变的基础，因为它代表着你真正地面对了真实的自己，只有在这个基础上，你才能真正地、心平气和地、踏实地改变。

其次，实际上我们改变症状的过程就是改变性格的过程，他们是同步的。因为症状的产生，实际上就是我们对生活态度的折射。例如你对症状的排斥，是不是就如同在生活中对自己也有些排斥呢？你渴望明天就发生奇迹，症状全都好了，就如同你在生活中，希望自己明天就一步登天获得成功一样。你在反复地洗手、消除细菌，是不是就如同你在生活中事事都追求完美一样，排斥任何的瑕疵呢？你对症状好转的焦虑不安，是不是就如同你在生活中焦虑自己为什么还没有获得伟大的成就一样呢？而我们对于生活的态度来源于什么呢？就来源于我们的性格倾向。正是性格的倾向才导致我们对生活的某些态度，从而导致生活问题的出现，又从而导致症状的产生。所以我们的性格、生活态度和症状实际上是一个整体，他们之间有连锁的反应。因此，反过来，我们接受症状，顺其自然，丢掉幻想，踏实地去为所当为，就能改变症状，同时也影响着我们和改变着我们对生活的态度，当然也就是在改变我们的性格特征，比如急躁、完美主义、爱幻想等等。

我们在没有明白这个连锁的关系前，整个改变都是潜移默化地进行的。但我们明白之后呢？我觉得我们就应该更加重视和主动地培养生活态度，我们对生活要先有客观和正确的认识，总的来说就是丢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在接受现实的基础上一步一个脚印地努力。同时一定要明白任何事情都是一个过程，并且结果也并不一定就如同你所想的那样发生，因为世界的本质是变化的，你不可能左右世界。你只能顺应世界，与此同时做出一些努力，获得一些可能如你所愿的机会而已。

当然还有一点也非常重要，就是培养对生活的乐趣与兴趣，要学会享受生活。有强迫症的朋友，他们的生活有些是非常枯燥和乏味的，总是按部就班、循规蹈矩，他们内心里强烈渴求出人头地或成功的愿望和性格里的执著，往往使他们有很强大的自律性，这甚至让他们常常都觉得休息、玩都是在浪费时间，因而只是一味地孤独奋斗。而实际上呢，磨刀不误砍柴工，适当的休息、玩耍等，都是在调节我们的内心，反倒更能促进我们的成功。所以我觉得强迫的朋友在生活中培养自己的业余爱好，多结交一些朋友，特别是性格开朗的朋友，在业余时间里和他们尽情地玩耍、交流对改善自己性格是非常有好处的。

最后，我觉得能够改善我们性格的方法，就是明白我们的性格和症状是怎么形成的。因为明白了这些，我们才知道我们自动就这么做、这么想的原因和动力是什么。知道一切的前因后果，我们才可能醒悟和打破这种状态，这就是佛说的知道就是改变了。而性格和症状形成的原因是什么呢？其实就是我们以往的生活经历和成长过程。因为某些经历而使我们形成了某些性格，而某些性格又导致我们对生活的某些态度，而某些态度又最终导致我们出现了某些症状。这个请具体参见前文《症状的根源》。

其实性格本身是没有好坏之分的，不论外向还是内向都有自己的优缺点。我们每个人成功或快乐与否，不是来自于我们完全克服了自己的缺点，而是来自于我们把自己性格的优点发挥了出来。所以我们能做的，或者说正确的做法就是改善自己性格，而不是完全改变自己的性格。就拿执著来说，其实任何的成功都是离不开执著的，因为执著代表着坚持和毅力。可我们有强迫症的朋友很多都受了执著的苦。而实际上呢，并不是执著本身害了你，只是你太执著和错误地把执著放在与症状的斗争中去了，所以你的问题是出在“太”的错误上，而不是执著本身上。但如果你就此把执著全部都改了，做什么都不坚持、不努力了，你说你可能走出症状吗？不可能！因为走出症状本身也是需要你的坚持和毅力，只是需要你把执著放在正确的地方，同时客观地看待问题，放弃那个“太”字而已。

说到这里，我们改善性格的最重要的一个态度和行为也浮现出来了，就是坚持，以一颗平常的心态，不急不躁地坚持到底就可，因为任何的变化都是积少成多，从量变到质变的。只要我们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总有一天成功的喜悦会来到我们身边。

45．为所当为是属水的　为所当为，就是去生活，去做自己本来就该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这是帮助我们走出强迫的良药。但是在这里我需要说明的是，要想为所当为，还需要水的柔性，或者说得面对现实，在尊重和接受我们现实的状态下，尽量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而不是非要逼迫自己不顾现实，一定要做到什么才罢休。

例如有一个强迫的朋友，他在学习的时候，总有一些强迫的思维来打扰他的学习，影响他的效率。他以前的做法是，非要拼了命地不顾打扰，逼迫自己一定要学习到什么程度，结果把自己搞得更紧张，而如果做不到自己的要求，那他则又会在那里自责，美其名曰说自己没有管症状，在努力地为所当为地实践了。实际上他依然是在钻牛角尖，是在不顾现实地逼迫自己，没有真正地顺其自然，这同样是走不出强迫的。而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呢？首先就是接受强迫可能会对我们的效率有影响，我们学习是会慢一点，然后，在接受这个现实的基础上，尽力而为就行了。如果症状实在是厉害，没关系，别去拼命地学习了，休息一下，做做其他事情，待会儿再去学习也是可以的。

又例如强迫洗手，你能放弃不洗，真正做到坦然地接受不洗后的焦虑，做自己的事情去当然是好的。但是，如果实在是做不到不洗，也没有关系，同样接受自己，然后，笑一笑，抱着事情过了就过了的态度，不用去反思和自责，继续去做你的事情就行了。其实这就好比我们发热感冒了一样，我们肯定会头晕、全身发软，面对此景，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而为，而不是不顾头晕和发软，逼迫自己非要如没有发热一样去工作和生活。既然我们发热了，那么在工作和生活中，肯定容易累，那么休息一下也是非常正常的，休息好了，继续做就行了。而没有必要自责或抱怨。本来就不舒服了，再来什么抱怨，那不是自己又给我们自己加个不舒服的枷锁上去吗？

为所当为是属水的，水永远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但是却不逼迫自己非走直线，而是有直走直，有弯转弯，顺其自然地继续前进而已。

46．走出症状的阶段　走出症状是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则是由四个阶段组成的。以往没有这方面的论述，现在我将它描述出来，希望对大家有帮助，让大家明白自己走到哪里了，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第一个阶段我把它称作走出症状的表面阶段。这个阶段里，困扰我们的是那些我们明确知道的、具体的某种强迫观念和行为，比如担心门没有锁好反复检查，担心得病，反复地与某种意象对抗或穷思竭虑地思考某个无意义的问题等等。在这个阶段里，因为我们能明确地知道哪些是我们的症状，所以只要我们正确地理解森田疗法并去实践，那么我们很快就能走出来。

于是接下来，我们就进入第二个阶段：走出症状的核心阶段。通过第一个阶段的努力，那些困扰我们很久的症状不是减轻了很多，就是已经消失。所以这时候，我们的心情会很高兴和轻松。但也正在这时候，另外一些问题说不定就出现在了我们的脑袋里，例如：我这么做，是不是顺其自然啊？我这么做是不是符合邓老师说的接纳和感知啊？我这么做是不是无为啊？我以后好了，还会不会反复啊？于是便又为这些问题而困惑。到最后，甚至还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误理解森田疗法或者担心森田疗法到底有没有用。这个阶段，其实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理论强迫阶段。之所以会陷入进去，那是因为我们忽略了症状的核心和本质就是过度担心和害怕本身。森田的理论以前曾帮助我们走出了强迫症状，很多人把它看成是救命的稻草，所以就会过度执著于森田理论，从而又陷入担心自己没有按理论走的害怕中。而正由于我们把森田理论看成是救命稻草，所以反倒蒙蔽了我们的感知，不会想到森田的理论也会让我们陷入强迫之中。其实这点很好理解，就是强迫换了外在的包装而已，以前不过担心害怕门关了没有等方面，现在不过是担心害怕自己是否正确理解森田疗法而已，本质的担心害怕则是没有改变的。而走出来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根本不用去理会这些担心，因为你怎么做都是正确的，你只要让生活生动起来，你也就走出来了。

第三个阶段：症状的反复阶段。其实症状的反复是一直都存在的，是走出强迫过程中很正常的事情。前两个阶段中，也会有小的反复。解决的方法很简单：知道它正常，然后同样顺其自然，为所当为而已。第三阶段的反复则是间隔时间长一点而已。比如好了半年或一年，突然可能又被某件事情所困，这也很正常，解决之法如前。只是这里需要提醒的是，因为好转了很久，所以有的时候，我们会执著于好，于是内心里就觉得不应该再出现不好了，因为有此想法，所以反倒又被困住。其实根本就不管自己好还是不好，统统都接受，不去理会什么，自己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也就对了，也就很快走出了反复。

第四阶段：面对生活，改善性格。之所以出现强迫，和我们的性格以及面对生活的态度是息息相关的，所以最后我们要做的，就是要建立坦然的面对生活的态度，以及掌握合理地处理生活的能力。

不过最后需要说明的是，这四个阶段其实并没有什么严格的界限，可以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但也可能是一个同步进行的过程，这是因人而异的。

47．接纳症状就是接纳自己　其实，所谓的症状，只是我们问题的表面现象，而最根本的原因则是由于我们在内心深处对自我的否定、排斥和不认同造成的。

例如一个口水强迫的朋友，他是怎么出现这样症状的呢？那是因为他看到他不喜欢的人在他面前炫耀好吃的，而他呢居然流口水了，于是他觉得自己很丢脸，很没有骨气，于是便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结，从而注意口水并导致自己对口水的厌恶，最后就形成了不知道自己是该吐口水还是吞口水的强迫。很显然，他的强迫是来源于他对自己的排斥，他对自己流口水的行为感到羞耻。而实际上流口水是我们人对食物的本能反应，与我们的人际关系毫无关系。

又如一个学生，他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看书，总是会被自己余光看到的东西所困。而他又是怎么形成这个症状的呢？因为在他的心中总有个想法，就是自己一定要完全地、毫无杂念地集中注意力，绝对不能开小差。却不知道这个想法是根本不现实的，因为我们人是几乎不可能百分之百毫无杂念的。所以他便被自己原本正常的余光所困，讨厌和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意志不坚定。

因此，我们想要走出强迫，不但要接纳症状，更重要的是要接纳真实的自己，不能想当然或者完美而苛刻地要求现实的自己去做一些做不到的事情，更不能因此而责怪和讨厌自己。换句话说，就是理想中的自己和现实中的自己是两码事。我们想要达到理想中的自己，只有先接受了现实的自己，并在现实中自己能力的基础上去努力，才能一步一步地实现理想中的自己。所以请接纳现实的自己吧，就从现在开始。

48．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还是山　“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这三句话是禅宗中著名的公案，源于宋代吉州（江西）青山惟政禅师的《上堂法语》。它所描述的是佛教修行的三重境界。而实际上这三重境界也正是我们强迫症患者从被强迫所困到走出强迫的三个过程。

第一句：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它本意是说我们平常人在生活中，由于只是用表面的眼睛看问题，所以往往被事物的表象所迷惑，把事物的表象当真并执著于上面，因此就会陷入一个变幻无常的、循环的痛苦境地。而这就好比我们被强迫症所困的情景一样，总是把内心虚构的担忧或想法当真，要么不停地反复想，要么就是做出什么行为来缓解焦虑，或者干脆与症状本身斗争，而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无休止地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第二句，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金刚经》云：“凡有所相皆虚妄”。也就是说当我们用心去观察或体验事物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们以前所执著的全是虚幻不实的东西。它是一个梦，是镜花水月。我们去和这些虚幻的东西搏斗纠缠有什么用呢？不是只有永无止境地陷入一个深渊吗？所以《金刚经》又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而这就是直接说的见其本性或改变之法。

佛教的具体修行方法有很多，如禅定、观想等，但总的来说，都是遵循着“无所住而生其心”的法则。例如禅定的修行，打坐的时候首先是心里保持一个正念。例如净土宗的念咒语或密宗的观想，对于心中出现的其他杂念和想法（无论杂念是好是坏，是乐是忧），皆是采取一种无所谓或者说接纳的态度，既不排斥压制，也不理会喜欢，自己只是一心把注意力放在继续念经或观想佛身就行了。那些杂念由于没有你主动的打扰，也就遵循了自然的法则，自然地出来而又自然地消失了，如此坚持下去就可以明心见性，同时也获得了定力。而这一个过程，我们换另一句话，就是森田的顺其自然，为所当为，去生活，做我们该做的事情，就如佛教修行中的保持正念。而顺其自然，则是接纳症状的出现而不管症状，那么症状也就无所住了，也就自然地来而自然地去。久而久之，你也就体验到症状的确都是虚幻的东西，而不再执著于它，你也就走出了症状。

第三句：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

《心经》云：“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意思是说，这个世界的本质是空的，没有什么生也没有什么灭，没有什么干净也没有什么肮脏，当然什么也没有增加，什么也没有减少，世界空的本质是恒常不变的。当然，这里的空，不是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而是指和谐与自然。世界的本质是永恒的自然与和谐，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不但原本就没有什么强迫症，而且是一切问题都没有的。

《心经》又云：“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意思是叫你打破二元认识，回归到一元。因为本质就是表面，表面就是本质。一切都是正常与和谐的，一切都是本质，本质和表面没有区别。也就是说，虽然你顺其自然，为所当为，走出了症状，但是可能你还没有彻底地解脱，因为你的心可能还有个最后的分别，就是执著于一个本质与表面的区别，还有个好与坏的觉察。换句话说，那是因为你还在感知症状，还在远离某些东西。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症状，感知岂不多余？

那症状又是从而来？佛说，万法唯识，一切都是由认识所造。所谓症状，最开始根本就不是什么症状，只是我们每个人生活中都会遇到的“山山水水”而已。是否发展成症状则取决于我们面对的心态和行为。例如一个人在做事情的时候，总是被自己的余光所烦恼，总是会被其他声音所打扰，通过“见山不是山”的第二步接受余光，接受杂音，发现症状全是虚无的，是自找的，从而走出了症状，但是内心留下了分别，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以便后来再遇到问题的时候感知。而实际上天下本无问题，何须感知。这个人出现症状的根本是他在逼迫自己看书时不能分神，是对自己、对现实世界的排斥和否定。因此，走出强迫的最后一步就是彻底地接纳自己和世界的一切，不再逼迫与妄为。你会发现，山还是山，水还是水而已，做事情只是做事情而已，一切皆正常，一切都是自然的过程，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49．改变的两个层次　森田疗法的“顺其自然，为所当为”谁都知道，也晓得这是正确的道路。但是却始终有人在抱怨：知道是知道，但就是做不到啊；对我有帮助，但总是无法痊愈啊或者好了一段时间，但后来又反复了啊。对于这些困惑，不但是我们患者朋友有，甚至也有很多心理医生也有。而由此他们就推断出森田疗法是治标的，只是缓解问题而已。而实际上，这全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真正地理解森田疗法，真正地理解顺其自然、为所当为导致的。他们只是把森田的顺其自然、为所当为用在表面的症状上，以为这就是森田疗法的真谛了。

其实，我们的改变是有两个层次的，顺其自然、为所当为不但是我们面对表面症状的心态，同时也是面对我们真实自己的心态。

症状是如何产生的呢？那是因为我们为了逃避真实的自己，为了弥补安全感的缺乏，始终都在逼迫自己，希望自己什么都好，希望自己处处优秀等等，症状就是这么给强逼出来的。而这本身就是没有对我们真实的自己“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没有面对我们真实的自己，从我们的实际出发去努力。

所谓的症状其实只是我们自己对自己的态度，对生活的态度的一个折射而已，这才是我们问题的根本。而我们的改变不是只在表面的症状上去“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更要从我们根本上去“顺其自然、为所当为。”因此我们改变是有两个层次的，不是单一的，而是里外一起改变的。换句话说，就是接受我们真实的自己，不再强逼自己，顺其自然、量力而行地生活就好了，同时面对表面的症状也是接受它，不管它，自己回到真实的自己去生活就好了。

50．无法放弃完美的症结　有强迫的朋友，虽然都知道追求完美不好，正是因为追求完美才导致了自己的强迫和痛苦，但却始终无法放下完美。很多的朋友也都问我：“邓老师，道理我都知道，但我就是放不下完美啊，怎么办呢？”我会说，你是明白道理，不过你明白得不彻底，所以才仍然放不下。我们为什么想要追求完美呢？很简单，因为我们都想自己好，都想优秀和成功，都想能获得别人和外界的肯定和认可，而这一点是非常正常的，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

也就是说实际上我们追求完美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追求成功，而为什么我们要把追求成功等于同追求完美呢？因为我们过去有被他人（父母等）严格管教的经历，因为我们理想化，以为完美无缺、十全十美就是最好的，最成功的，于是就稀里糊涂地上路了。可现在问题来了，你追求了那么多年的完美，在生活中逼迫自己、强求自己，成功了吗？事实的结果是成功没来，强迫倒来了，这又是为什么呢？很简单，因为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完美，追求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不断地失败而已。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放弃完美这个陷阱呢？很简单，因为我们错误地把完美和成功等同起来了，你叫我放弃完美，不就是叫我放弃追求，放弃成功吗？我做不到，我不愿意就这样窝囊一辈子。其实我想说的是，不是你做不到，而是我们任何人都无法放弃追求成功的，因为我们人本能地都是希望自己能好的，而这就是你为什么无法放下完美的最大的症结所在，你把追求成功错误地等同于追求完美了。

实际上，我们的放弃完美不是放弃追求成功，而是放弃我们追求成功所采用的错误的方法和态度，而追求完美正是这个错误的方法和态度。所以请你把追求成功和追求完美分开，看清楚了再说。其实我们的改变是为了找到合理的、有效的能让我们成功的心态和方法，这样才能真正让我们如心所愿，获得成功！

Withboy的中国式新森田疗法

Withboy曾是一位强迫症患者，在痛苦多年之后，通过自学森田疗法，成功地走出强迫。俗话说，久病成医。Withboy将自己多年的经验体会撰写成网络书，并创办公益性强迫症治疗网站——中国强迫症援助站http://www.ocdcn.com/，无私地帮助广大强迫症患者。他的精神感人至深，他的文章更是震撼人心，他用自己切身的体会，对强迫症发病的机制做了入木三分的深入探讨，可以说对森田疗法是一个极大的推进。看了他的文章，那些将森田疗法当救命稻草，在强迫陷阱挣扎的朋友犹如被当头棒喝。遵照他的意见，将他的全文转载如下。

（一）前言：我有一个梦想

关于这个世界上的不幸，你相信吗？不多也不少。我们心理走到一个极端，感受着内心地狱，并不全是自己的错，也许这叫命运。不管症状叫什么名字，事实是：我们的思想生病了。

很想倾诉心中的痛苦吗？我明白。三年前的初夏，连续一个星期的暴雨天气，长期的问题终于爆发，我陷入了挣扎。喘息中，我想了很多：人生、快乐、痛苦、存在的意义、死亡的不可思议……这个星期最后一天，我走在路上，雨后的太阳露了出来。一切仿佛都很美好、清新，我开始知道了些什么。

一开始我并没有方向，不知道我得到解脱后应该做些什么。只是很兴奋地把体会发成帖子，让大家看到。我依稀记得我最痛苦的时候和自己打赌，等我好了一定要好好做人。关于这个“好好做人”并没有固定的解释。什么叫“好好做人”，什么叫“好人”，我不知道。世界上有人每天基本的温饱都没有，也有人潇洒舒畅，有人随时面临着死亡的威胁，有人放心地完全投入生活中。没有温饱的人因为偷窃会被叫做“坏人”；潇洒舒畅的人因为小小举手之劳被叫做“好人”。

我能做到什么？很多事情无法抗拒。每个人的命运不同，走的路也会不同。我只能管我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我无法帮助所有人，但是我可以帮助所有曾经和我一样的人。那么我轻松地告诉自己，“就简单地做这一件事好了”，这是我对自己的一个诺言。我必须面对真实，我不是什么无私无我的圣人，我自由的灵魂只忠于自己，所以忠于自己的诺言。

我有一个梦想，愿世上所有被心理疾病折磨的人，得到平静和自然的心灵。

我有一个梦想，愿世上所有被心理疾病折磨的人，可以带着笑容面对未来的漫漫长路。

我有一个梦想，愿世上所有被心理疾病折磨的人，每天安心地睡觉，不用害怕任何梦魇。

我有一个梦想，愿世上所有被心理疾病折磨的人，不需富贵，但能平安地度过一生。

我有一个梦想，愿世上所有被心理疾病折磨的人，学会爱别人和得到别人的爱。

我有一个梦想，愿世上所有被心理疾病折磨的人，能互助自助。

“就简单地做这一件事好了”，这是个轻松的决定。我只有这一个梦想，当很多年轻人在编织着只有自己看得见的未来之梦时，我会为我的梦想而满足、安心。

（二）重新学会笑——中国式新森田教程（上卷）

强迫症是一种特殊的病，我时常想，强迫症者到底有多痛苦？如果你得了癌症，别人可以鼓励你努力战胜病魔，理解你的痛苦，帮助你，安慰你。但是得了强迫症，你身边的人几乎不会理解你，你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深深的、唯一的痛。

正因为强迫症是一种特殊的病，所以治疗它的森田疗法也是一种特殊的疗法。好好运用它，加上更多人的创新和发展，强迫症患者的悲哀会少很多。

好了，教程开始，先来明白几个和强迫症密切相关的概念。这些概念仅是在神经症中的概念。

1．概念

（1）执著　执著就是对某一事物、某一方面、某一目的、某一理想的强烈追求之心。简单地说，执著就是强烈的追求之心。

执著是内在的心理，是一种似乎不顾一切的追求欲。正常人也有执著，但强迫症所说的执著，是指异常强烈的执著，这也就是强迫症的根源。执著于事物必然要求此事物完美。比如：你很执著人际的完美，那么，任何一件违反了人际完美的事，像是你的同学说了一句对你不好的话，你都会思考、说服自己老半天，这种现象被称为疑病素质。求而不得是执著最大的痛苦。

（2）执著最外层　刚才说了执著是内在的一种“追求欲”。执著最外层就是指以执著为内在原因产生的心理最外层（前意识）的行为、活动。简单说就是执著欲造成的执著行为。比如：一个很执著干净的人，一旦手上沾了很脏的东西，他就会反复地洗手。“他要自己去洗手”，这就是因为执著而产生的行为。这个自己完全控制、做主的行为，就是执著最外层。换言之，执著最外层很大程度上是指因为执著而内在产生的行为，然而这种行为又是自己可以完全做主的。森田所说的放弃，就是放弃这一层，放弃之后本身就是自然。

（3）自然　自然包括很多方面，人的心理本能调节就是自然的，比如遇到坏事情不高兴，这是自然的。人的自然心理本能是很和谐的，一个人遇到一件伤心事，慢慢地他会忘记；一个人感到心烦、暴躁，慢慢地他会冷静，这是和谐的自然本能在调节他的心。

一潭静水，丢一个石子下去，激起一道水波，水波自然会慢慢扩散，消失。如果你异常强烈地追求水波消失，不顾自然的规律，想继续用石子去砸水波，强行让水波消失，那么，水波会越来越多，适得其反。这就叫违反自然，也就是强行去做本来做不到的事，反而失去更多。人的心，岂不是如这潭静水？

（4）自然永恒在　自然从来没有消失过，它永远存在，你在强迫的时候它也在，只是被你的执著所掩饰了。

自然的规律是无法消灭的，自然的、和谐的心理调节一直存在，只是强迫症者他的执著蒙蔽了它。你自然的心是存在的，它也从没有消失过，只是你执著的出现，使它没有了应该的作用。

（5）自然之道　自然之道就是达到自然的方法，它有很多种表达方法，以前传统森田疗法中它叫“顺应自然，为所当为”。我叫它“放弃，接受，顺应，为所当为”。其实这是一个东西。

自然之道就是点醒你永恒存在的自然，并且加强它，使自然反过来淡化本来蒙蔽自然的执著。

自然之道是点醒、加强你的本身存在的自然，而不是去追求什么自然，自然本身就存在。自然之道就是森田的核心。

自然之道就是达到自然的方法，是自然而然地回去而不是追求自然。

（6）要求即逆反　这是一个心理现象，强行地对心理去要求，心理就会强烈地逆反。比如你产生了一个坏念头，你说：“不，我绝对不能这么想！我要努力压制它！”但是这个坏念头反而因你的努力压制而激化、增强。很多时候，症状只不过是因为执著激化的自然心理现象。

（7）死循环　正因为要求即逆反，一个患者遇到问题，他强行要求→适得其反→他就更加强行要求→更适得其反→循环……这就是强迫思维死循环。

（8）没有对错，只有事实　自从人类有了语言，就有了理论评价——把事实表达成语言，成为理论评价。但是，任何语言评价和事实一定有出入，只是出入多少的区别。

一个人看问题，不应该看语言评价，而应该用心之意会看事实。很多事情，意会最准确，不需要言传。但是强迫症者一般都很执著于方法、语言，什么都想用语言表述清楚。其实，意会事实更能破除一切迷雾而看到真实事物本质。

另一个方面，强迫症者经常问：“这样做对吗？那样做错了吗？”即使在森田实践中也一样。比如，“我这么用森田疗法对吗？”其实，没有对错，只有事实。看着事实，怎样自然就怎样，怎样不强迫痛苦就怎样。

2．强迫症的原理　对患者来说，了解自己问题的本质，对自己的体悟很有帮助。

先来说个故事，一对师徒走在路上，徒弟发现前方有一块大石头，他就皱着眉头停在石头前面。师父问他：“为什么不走了？”徒弟苦着脸说：“这块石头挡着我的路，我走不下去了，怎么办？”师父说：“路这么宽，你怎么不会绕过去呢？”徒弟回答道：“不，我不想绕，我就想要从这个石头前穿过去！”师父：“可能做到吗？”徒弟说：“我知道很难，但是我就要穿过去，我就要打倒这个大石头，我要战胜它！”徒弟很痛苦：“连这个石头我都不能战胜，我怎么能完成我伟大的理想！”师父说：“这两者压根就不是一回事，你太执著了。”

这个徒弟和患者朋友你是不是有点相似的地方？

强迫症原理公式：执著与自然事物间发生矛盾→产生恐惧、焦虑→提出问题→解决问题→（要求即逆反）→死循环。

举个例子：一个强迫症者和别人的眼光接触，他忽然感到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看别人的眼睛，觉得很不自在。这现象是自然的事物。但是他心里马上又觉得：“不！我怎么能这样呢？我的眼光应该完美而没有问题的呀！”同时，他感到恐惧不安。这就是执著与自然事物的矛盾，同时因为违反心里的执著而产生恐惧、不安。他马上又觉得：“不行，以后万一老是这样怎么办？”这是提出问题。“我得解决这个问题，怎么办呢？”他思考，解释……这就是解决问题，也是强迫行为。而他发现想不出方法，他越注意自己的眼光就越不知道怎么接触别人的目光。或者，他想出了方法，又想到万一怎么又怎么办。又去思考解决，从而陷入死循环。

如果是在已有的强迫问题上叠加解决问题，也就是反强迫。其实反强迫本身也是强迫，一样是以执著为根源。

事实上，一切都是连续而迅速的过程，不是像我这样分解开，一步步说明，事实其实没有理论那么清楚，但事实却最准确。我们要通过理论意会到事实。

3．森田疗法的原理——症状反复原理　森田疗法的核心就是达到自然的方法，就是自然的方法。通过自然之道，停止解决问题，停止死循环，同时忍受恐惧、不安，从而一步步淡化执著。

自然永恒在，执著最外层。自然之道点亮、点醒被执著蒙蔽的自然，淡化执著，融入自然。

（1）森田原理公式　接触、理解森田疗法→实践→淡化执著，体悟→实践→淡化执著，体悟……

每一次实践放弃执著、忍受不安，执著都会得到淡化。

这里注意：不要把体悟作为理论来指导自己，体悟使你明白看清楚自己的问题，但是体悟只是“明白了”自己，不要用来指导自己的作为，森田疗法是用来回到自然，而不是去追求自然。

（2）症状反复原理　执著需要在实践中淡化，一次一次地放弃执著最外层，忍受不安，执著一点点淡化。而未淡化执著之根源的患者又经常不时地去解决问题，又去完成执著最外层，从而陷入死循环，深入泥潭，陷入迷中，看不清。

但是，随着执著淡化，体悟的增多，反复的强度会越来越小。反复的强度是指陷入症状的时间长度、深度以及反复的频率。就是说，陷入症状的时间越来越短，痛苦、死循环深度越来越浅，反复的频率越来越低。

4．当你面对症状时——实践自然之道　实践自然之道就是说：明白自然之道，在面对症状时自然地产生作用。其实这很简单。放弃、接受、顺应、为所当为是自然之道的文字表达，而自然之道不是文字，不是口诀，它是你心中意会的自然，通过文字，希望你意会到。

（1）放弃　放弃是针对执著最外层说的，是你能容易做到的放弃，你能自主地放弃。

比如：你心中的一个想法忽然产生，你执著于它而去解决、解释它，说服自己，这个“解决、解释”的行为你是完全自主的，你可以放弃它。放弃执著最外层是容易做到的，如果很痛苦地做，就不对了。能放就放，不能放还要放，这本身又是应该放弃的。

当强行做而又做不到的时候，你可以放弃执著最外层，尽管执著还是在，但是它只是冲动了。放弃，主要是说放弃治疗，放弃痛苦的追求。放弃，太痛了就放，实践中相对于症状以不痛为标准是可以的。

（2）接受　比如，一个患者看见桌子上有一点烟灰，他对这点烟灰起了强迫，他想擦干净，但是擦了很久，发现热烟灰在桌子上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他就觉得不可以，不接受这个痕迹。然后又试着说服自己，从而陷入死循环。

强迫症者就是不肯、不敢接受事实，不接受“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好吧，症状就症状吧”、“做不到就做不到吧”这样的概念。苦苦地去排斥它，证明自己的理想。其实与其悬着，不如接受它，心里才会更好。

接受其实也是一种放弃。接受可以这么说：这样也行，那样也行，而不是一定要这样或那样，或自己一定要怎样。

（3）顺应　自然本身就存在，不是要你去追求自然，只是要你去顺应。比如：思考得很痛苦了，自然就会放弃，反复的强迫行为做烦了，自然就会停下来。顺应自然，不是说追求，而是顺应本来就有的本能。

自然永恒在，放弃执著后，就是自然。不要摆着对付症状的架势，要放松自己，顺应自然。

什么是真的顺应？就是融入自然中。注意：顺应不是追求一种理想化的状态。自然可遇不可求，“遇”，明白了吧。

（4）为所当为　为所当为就是把自己当正常人，去做正常该做的。不要理会症状、问题，不要因为症状放下手中的事，不要专门去对付症状。任何解决问题的相关行为都不要去做，而是去做当做之事。

比如：一个患者要看英语书，但是心中有一个心结没想清楚，他是去学英语，还是去想个清楚再学呢？这时，为所当为就是只管去看英语书，不要管问题、症状。那症状怎么办？不要管！不要管的意思不是说该怎么样决定“是”还是“否”，而是随便。

面对症状，为所当为其实就是不要管问题，做当做之事，做！

放弃、接受、顺应、为所当为表达出自然之道，其实，这四个口诀本质是一样的，只是侧重不同。

接受是一种放弃排斥的行为，顺应是一种放弃不顺应的行为，为所当为是一种放弃去管、理会症状的行为。

但是记住，自然之道是作用于执著最外层的。所以，自然之道是做得到就做，做不到就放。要知道“自主”这两个字，执著最外层是完全“自主”的一层，自然之道也是作用于这一层。

5．森田疗法层层问题解析　经常有很多人这样问我：什么才是真的自然？怎么去顺应自然？

问这句话的人就和当年初学森田疗法的我一样，认为顺应自然是一种“努力一下的行为”，好像“就这么努力一下”，就达到自然了。就像手握着箱子一使劲，箱子就提起来了一样。其实顺应自然不是要你去努力、去做。相反，你本来就在自然中，只有当执著来临的时候，你去顺着自然，执著痛了、累了就放手。如果违反自然，坚持解决问题就不自然了。去追求自然，本身就不自然了。

无为为什么能无所不为？因为无为并不是没有了，无为的底蕴是复杂多变而又和谐的自然。

无为——放弃、接受、顺应、为所当为后就是自然了。

（1）治疗过程中最严重的问题　当一句理论去指导你放弃、无为的时候，这句理论本身就会成为你的执著对象。

很多人，初学森田，得到很好的效果，觉得快要好了，用森田疗法得到了很多“成果”。但是，内在执著还是没有淡化很多，可能反复。患者在反复的时候，总是想：“以前我用森田疗法都做得很好啊！现在一样做得好。”把森田疗法本身当做一种理想化的执著追求，这就是执著作用于森田理论本身。

想要达到理论化、理想化的森田状态即是追求。对森田的执著只不过是你原本的执著转移了对象，但是却会使你深深地陷入森田理论的沼泽。其实，自然之道是很和谐的，比如说放弃，如果你执著于“放弃”这个理想化状态本身，你是不是也可以、也该放弃这个理想化的本身呢？自然之道反过来可以作用于对其本身的执著。

森田理论应该是接受时刻不确定的现在，而不是追求理想化过去的自然状态。

真自然是什么？如果自然本身的理论成了执著，那么这也不自然了啊。这其实也是一种症状反复而已。

放弃、接受、顺应、为所当为这十个字，不是要你努力做到什么，而是点亮你的自然，让你达到相对于违反自然的执著最外层来说的“无为”。

（2）关于体悟　体悟不是努力痛苦地思考出来的，而是在实践自然之中一下子感到的，是意会到的。

体悟让你知道“哦！原来是这样”，以前的“迷”，忽然看得很清楚。这里说一下“迷”，“迷”是没有实质存在的，要用心去意会事实，而“迷”只是表层的、你感觉到的东西。

不要用体悟作为支柱，作为理论指导。自然本身存在，去追求自然就是不对，去追求自然和以前没接触森田疗法时的强迫行为是一样的。体悟只是明白了一些概念而已。

（3）关于刚接触森田疗法　刚接触森田疗法，你放弃时，会觉得很不安，冒出很多像“万一……怎么办？”“如果……”“但是……”之类的念头，这些都是可以放下的。是执著造成你这么想的。

但是你面对这些荒诞不经的想法的时候应该“不安常在，无所住心”。不安经常存在，心里虽然必然有难以释怀的问题，但不要留着难以释怀的问题去解决。

（4）关于忍受痛苦　很多患者其实在症状中陷入了很深的死循环了，他却在想：“森田要我们忍受痛苦，再痛苦我也要忍！去做！去做！”

你在做什么呢？你其实还是在要求，在执著，你在做强迫行为，你不放弃执著最外层，你在加剧它！但是，你不只执著在作用于森田本身，还以为这样会好！很痛吧？但是，错了。森田最大意义的忍受是“忍受不安”，而不是痛苦。不安比痛苦好，不安并不痛。不安就像那种把你从十五层楼推下去，你却发现自己醒来，一切都是梦。暂时的紧张、不安、焦虑是会有的，但是请你放松、自然地面对。

到底怎么做呢？这样也行，那样也行，只是不能一定要怎样！一些人看了森田理论，他就要求自己一定要放弃，这样，适得其反。

（5）症状到底是什么东西　症状只是被执著激化的复杂的心理现象，你不要管它。不管的意思，不是说你应该怎么办而控制自己面对或反抗。不管就是根本就没有行为，把自己当做正常人，为所当为。

（6）注意力　很多人发现自己的症状其实也是个注意力问题，注意力也是最容易“要求即逆反”的心理，你越不想注意症状，就越注意。

对于自己的注意力，放弃要求、治疗、解决问题；接受无可奈何的东西，这样也行，那样也行，一定注意什么或不注意什么就不对了；为所当为，不要因为症状而妨碍应该做的事。

放弃执著最外层后自然的注意力是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的。一切没什么大不了。

（7）为所当为与懒惰　强迫症者大都存在这样一种“勤”：对待违反自己执著的事物和由此造成的症状很勤快。但是对待生活却有一种“懒惰”：经常犹豫不决，拖拖拉拉；不愿意努力，却想有好的收获。不愿意吃苦，到头来苦却吃得最多。

其实，“为”是很重要的。患者经常不为所当为，喜欢安逸，宁肯寂寞思考，也不肯做事，这样，使得症状反复的空间很大。一个人这样，本来就不是自然的了。要为所当为，不要懒惰，要做事，应该做就去做，积极些。不要执著于安逸，不要害怕违反执著的阻碍。

而症状，也会因为心瘾的消失而消失。因为心瘾存在，患者的任何“有所为”心瘾都会切入，也必然切入。所以即使学习森田疗法，若心瘾存在，症状就在，森田疗法本身也会被心瘾利用来继续强迫、强求。这是学习森田疗法几乎必走的弯路。

长时间的强迫行为已经造成了强大的强迫惯性，即使患者理智上想放弃心瘾也会被惯性牵着走，走入强迫症状之中。患者本来只是被“惯性”扯入强迫，但是因为对症状的恐惧、排斥，对“曾经好的状态”的留恋，所以又忘记了顺应自然，继续抵抗症状，继续强迫。所以说，惯性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惯性会激发心瘾。

我把所有的强迫惯性和伴随症状的产生存在的种种异常叫做“自然异样”。顾名思义，自然异样说的是表面上很异常，让你感觉恐惧、排斥的事物，实际上它却是必然、自然的。

刚接触时的顿悟、好状态很容易得到。可惜的是症状的反复更加容易得到。症状的反复是因为“好的状态”和“自然异样”形成反差，继而激发心瘾造成的。一个人一无所有，再失去也无所谓。如果他后来拥有了很多，再让他接受一无所有就很难了。

强迫惯性引发心瘾也是一种症状反复。

（8）顺应自然、为所当为，不安常在、无所住心　这16个字已经包含了森田疗法的全部，理论知识是让人看、让人研究的，那没什么用。关键是你该怎么做。

任何“有所为”都会被心瘾切入，这16个字也不例外。但是你真的做到，心瘾就能被顺应自然切入、放弃。“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就是对的，按照它去做，而不是去执著于为什么做、有什么用。

顺应自然而不应拘泥于文字，这16个字是文字而已。你要是对这些文字执著，这就是被心瘾切入。真正的顺应自然是“事实”，而不是文字、理论。顺应自然是变化无穷的，任何为了追求完美而刻意、固定地想掌握什么方法，想公式化操作都是“有所为”，都必然不能长久，必然被心瘾切入。

所以说，最好的理论就是没有理论，最好的“道”是无形的。只有无形才不固定于一形，只有不固定于一形才能变化万千，才能和谐。

在治疗中，不要为了完美而强行固守在一个状态，好像这样才能保险地治疗症状，其实这就是心瘾的发作。接受事实，不去干涉，无论症状怎么变化，不要追求理想化状态。

接受自然异样就不强行坚持好的状态，那么就能接受“让症状伴随一生”这样的想法。接受自然异样就不排斥症状、不恐惧，就能学会平静，真正地接受让症状伴随一生，只希望治疗好，而不求治疗好，只求能尽量缓解，不影响生活。不执迷于理论，会少走弯路。不强求任何，不固守一个治疗状态，忘记掉任何可操作的治疗形式（本篇文章只是让你明白意义，如果执著操作也会变成一个治疗形式），就会在事实中放弃心瘾，放弃完美欲望。和症状尽量和平相处，学会坦诚地面对一切。事实为最高，不要因为自己的欲求而在心里扭曲什么。学会善待一切，包括自己的症状。

（三）路，弯路，真自然——中国式新森田教程（中卷）

1．路

（1）敏脆心理素质　先把目光放到模糊的童年，想想家人所说的那时的自己，是不是从某一个时候开始，就发现自己隐约地与其他人不太相同了。自己往往很恐惧未知的东西；晚上不敢一个人睡；做事情犹豫不决；想得多，想得复杂；往往从负面怀疑，比如，常担心“做不到怎么办”；容易感动，看到动情的电视、文学等，就会被感动地流泪；心情好的时候很自负，受了伤害就会变得可怜和自卑；容易走极端，容易受伤害。把上面的特点总结起来就是：敏感、脆弱、犹豫、易受到刺激、活跃、激烈、不稳定，给一个定义把它叫做“敏脆心理素质”。

自己的这种素质和别人的正常心理比较起来有什么不同呢？正常的心理不那么活跃，稳定不脆弱，而自己的心理敏感活跃，不稳定而脆弱。这种敏脆心理素质的形成给强迫症埋下易于发生的可能性。

这个敏脆心理素质未必是天生就有的，但是可能有的人生下来就容易形成这样的心理素质。这种素质直接的形成原因是在心理不成熟的时候，受到对应的刺激而改变了心理的稳定性，使之变得脆弱、敏感、活跃。

一个人的这种敏脆素质又在一定情况下保留、定型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比一般的人容易有心理问题。

（2）执著心瘾与强迫　有了敏脆素质的人未必一定患上强迫症，但是事实上，我们都中了彩。

一个敏脆素质的人容易受伤，受了伤又会因为敏脆本身的影响而激烈地压抑自己。在人生途中，遇到伤害自己的事越来越多，心理越来越压抑，最后在心里积累相当规模的压抑下自然地去寻找释放压抑的方法，而这些方法都不是像“大声叫喊”之类正常的释放压抑方法。受伤的敏脆素质的人往往会找这样一种“压抑”的方法来释放压抑：在一些正常人看起来没有意义的细节上去追求，来获得满足，同时减低自己的压抑焦虑感觉。

比如：一个有敏脆素质和压抑的人认为6是个吉利的数字，他就什么都喜欢6，都向6靠拢，以此求得满足。一杯水，他要分6口喝完，用纸巾擦嘴擦6下。一开始，他觉得这么做是吉利的，每做完一下都减低了焦虑，得到一种满足的感觉。而后，一次次的行为使得他对这种减低焦虑的满足感觉成瘾，对这种向6靠拢的行为成瘾。并且，心瘾越来越重，如果不去满足的话，焦虑和不安会变得很大。最后，发展到拿起杯子都会觉得很不安和焦虑，必须反复地拿起、放下去6次才能觉得舒服。然后，心瘾越来越大越重，满足的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刚开始，满足一次心瘾的追求行为后可以平静一个小时。后来，一次满足只能维持5分钟，5分钟后又马上觉得焦虑和不安，又要你强迫行为来满足心瘾。

上面那个例子说的是强迫动作，再说说强迫思维。其实强迫动作和强迫思维都是强迫行为，只是行为的载体不同而已。

同样条件的一个人一开始觉得在头脑中把遇到的事情去想个明明白白、完美、清楚，会觉得很舒适和满足，同时心中的焦虑不安也减少了。

然而，一次次反复的满足使他成瘾，心瘾越来越大，使他对脑中什么念头都要想个清楚、固定、完美的状态，就像一个爱整洁的人反复整理自己的房间却总觉得不如意一样。没有想的了，自己找都要找个无中生有的念头来思考，来满足心瘾，消除焦虑和不安。如果问题念头想不通，达不到满足心瘾的要求，就拼命地、反复地思考。随着心瘾越来越强，反复的强迫思考行为也越来越频繁，做不到、满足不了，心瘾也就越焦虑不安，越焦虑不安就越强行去满足。

看完以上两个例子，你会明白我要说的心瘾是怎么回事。心瘾对一个敏脆素质的人就像吸毒的毒瘾一样，毒越中越深，越深越难自拔，直到激化到发现自己完全不是正常人，不能过正常人生活了，才去求医问诊。

在上卷我反复提到执著这个词，执著就是一种强烈追求并使人沉迷其中。强迫症患者强烈的执著就是心瘾，执著心瘾、心瘾执著，害苦了多少人啊！

强迫症就是通过行为得到满足和摆脱焦虑和不安，从而形成成瘾的心瘾，进而陷入强烈的心瘾，反复地强行执行强迫行为，进入一个由行为引起心瘾、再由心瘾促进行为来满足心瘾本身的死循环。

上面的话太复杂，简单地说，强迫症就是由心瘾牵制着患者，让患者为了满足心瘾反复地去做一些没有实际意义的事的行为。

这就是第一章，我要说的“路”。尽管回忆起过去的种种，会感到揪心的伤感，但是，至少现在是拥有着清晰和光明往回看的，你已不再是过去那个陷入泥潭而不知所在的你了。

2．强迫思维和强迫思维的引发问题　强迫动作和简单的强迫思维看上去就是反复地做毫无意义的强迫行为这么简单，而强迫思维的问题其实远不止这么简单，强迫思维可以引发很多问题。

强迫心瘾一旦对于一个特定的强迫对象产生强迫作用，这个强迫对象即会被牵扯入强迫思维中。根据强迫对象的不同，强迫思维的引发问题也不同。比如，这个强迫对象是生理方面的，那这个强迫思维就会引起生理方面的问题，已不是单纯的反复思考那么简单了。有时问题与问题之间互相交错，弄得症状很复杂和不典型，乍一看上去，好像不是强迫症，其实是内在的强迫思维而引发成表面的问题。

强迫思维的引发问题根本还是强迫思维，是强迫症，只是变形了很多，问题也严重和复杂了。解决这个问题，只要从根本解决强迫思维就可以了。

强迫思维的特点是“强迫地”追求思维的完美、确定、清晰、有规则而不乱，这些追求可统称为执著心瘾要求。因为有那么执著的追求，所以执著必然的结果就是追求“完美”这样的执著心瘾要求。强迫思维者强迫的对象各式各样，而本质就是要把自己遇到的强迫对象思考成符合执著心瘾要求的成果，一个完美、确定、清晰、有规则而不乱的“成果”，一次又一次地反复满足心瘾。

强迫对象内涵念头：在强迫思维中，强迫对象可以是一些外界具体的事物。而外界的事物是不能直接和强迫思维发生作用的，患者面对强迫对象时，由强迫对象会产生一个让你强迫的念头，这个念头才是强迫对象在患者心中的内涵，患者最终所直接强迫的对象就是心中的“强迫对象内涵念头”。患者面对强迫对象内涵念头的时候，因为这个念头的存在会违反完美、确定、清晰、符合心瘾理想化状态的执著心瘾要求，所以就因为这个念头的存在而不安和焦虑，从心瘾上极度地想去让这个念头消失，来符合、满足心瘾。

那么患者会怎么让这个念头消失呢？因为对于自己的念头越强行压制越会存在，要求即逆反，这本来只是个心理现象而已，没什么问题的。而患者让强迫对象内涵念头消失最本能的手段就是强行压制它，压制它就会造成逆反，逆反就更想压制它，从而陷入了痛苦的死循环，不能自拔。患者往往会担心“要求即逆反”的现象存在会影响念头的消失，由这个现象为基础，结合具体的对象，提出“万一……怎么办”这样的念头。然后会压制“要求即逆反”这个现象，从而这个现象成为了强迫对象。

再者，患者抛开最本能方法，用思考去改变这个念头，想尽力地说服它、解决它，让它消失，来满足心瘾。对于这个念头提起的有违强迫心瘾的问题，去反复地证明问题不存在。总之，以思考为强迫行为的载体，去让强迫对象内涵念头消失，而这样沉迷在思考中，也同时强行压制着。其实，强行压制的思考就是一个目的——让强迫对象内涵念头消失。

求而不得的要求痛苦，就算求得但需要反复再求的强迫痛苦，都是心瘾造成的。

强迫思维的对象千差万别，有时同一个对象还可以具体往下分很多“大同小异”的对象，但本质都是一样。举一个例子，“要求即逆反”是个心理现象，患者要是以这个心理现象为内涵对象再结合“小异”的具体事物对象为强迫对象，就形成了一个典型强迫思维问题。虽然“以这个心理现象为内涵对象再结合‘小异’的具体事物对象为强迫对象”这句话很长，但是事实上它就是用逻辑表达一个单纯的强迫对象结构。逻辑理论很复杂，而你去感受事实，它就是很简单的一个强迫对象，事实都是很清晰很明朗的。一个患者冒出这样一个强迫对象内涵念头：万一我去做一件事而心理偏偏要陷入要求即逆反的现象怎么办？这就是以“要求即逆反”现象为内涵念头，再加以具体的“想做一件事”的“小异”而成为一体的强迫对象。

3．弯路　当一个患者陷入了症状的深处，发现自己不能够正常地生活了，就会心急如焚地去寻找解决之道，寻访心理咨询，查找各种心理疗法，想解决自己的问题。当一个神经症的患者找了森田疗法，往往第一眼就有种顿悟的感觉——“哦，原来是这样”。一开始，由于自己在症状极度的痛苦折磨中，什么都抱着试试看、不执著的态度——“试试森田的顺应自然，为所当为吧”。患者一开始往往会收到良好的效果，患者的心也舒然放开：“终于找到解决的方法了。”但是，问题就这么简单完了吗？遇到森田疗法，把森田理论作为自己心中的理论指导，症状就会永远消失了吗？如果就这么简单地完了，强迫症就不是强迫症了。

（1）强迫惯性　强迫惯性可以分为“强迫习惯”和“强迫状态记忆效应”两方面。

一个患者因为以前几乎无数次的反复强迫行为，必然会形成强迫行为的习惯，我们就叫它强迫习惯。当患者遇上自己的强迫对象的时候，会习惯性地针对它实行强迫行为。比如一个患有很深“数圆圈”强迫症的患者，本来看见圆圈就会习惯性地去数数量，是习惯性的而不是因为心瘾。强迫习惯只是一种习惯，它只是症状的并发问题，通过行为就可以改变习惯。患者常身在强迫习惯当中做着强迫行为，却还以为自己是正常的追求行为。

一个在强迫痛苦中沉迷的患者每当面对强迫对象时，和正常人面对这个对象是不同的。患者面对强迫对象，过去对强迫对象进行强迫行为的感觉、强行做强迫行为而做不到的焦虑感、对症状的恐惧感，都会马上显现在患者脑中，让患者“身临其境”，这就是“强迫状态记忆效应”。正常人是在强迫泥潭外面的，也没有进去过，所以面对强迫对象时什么都没有，不存在问题。而患者不同，他面对时，在强迫泥潭中的状态感觉全部反映出来，给患者一种紧张的状态感，为事实上的强迫行为埋下条件。

强迫惯性是必然的，但它不是什么严重的症状问题，而是执著必然引发的“正常”的问题。强迫惯性可以诱发症状。通过放弃强迫行为和时间的推移，强迫惯性会越来越少，直至消失。

（2）余留心瘾　心瘾不可能刚经过森田的顺应自然就可以完全消失，正如毒瘾不可能抵抗一次发作就可以完全消失一样。余留的心瘾是经过很长期、几乎无数遍的强迫行为加深加固了的，余留的心瘾执著只能通过长期的自然的行为来淡化，直至消失。症状反复的根源也就在于余留心瘾。

（3）弯路　患者其实在不停地去探索强迫理论和实践强迫行为来满足心瘾执著。当患者接触森田疗法后，又会因为强迫惯性和余留心瘾而把森田理论本身当做强迫理论去探索，把森田的实践效果当做强迫行为来反复追求满足。也就是说，利用森田作为理论指导来满足心瘾。这时，就是所说的弯路，也是症状的一种最严重的反复。可以说，弯路就是症状的延续，只不过多了森田疗法这一个名号的症状。

4．新森田，真自然

（1）中国式新森田疗法　学习森田疗法的患者朋友心中都有自己所领悟的森田口诀，像“顺应自然，为所当为”、“无为”、“放弃执著”、“接受事实”、“不治而治”等等。其实这些口诀要去表明的都是一个东西，就是面对心中执著心瘾的自然行为之道。当这些口诀被你因为心瘾而反复地探索完美理论、反复实践完美效果的时候，就走上了弯路。

强迫症是一种特殊的症状，而传统森田理论又有些模糊的地方，也可以说传统的森田疗法的理论指导不完善，一些强迫症患者便会在这些模糊、不完善的地方陷入弯路。中国式新森田疗法的特点就是：用清晰的、完善的、避免走弯路的理论指导进入患者的内心，让患者用自然的行为来代替、放弃满足心瘾的行为，再通过此行为来淡化心瘾，直至痊愈。任何一种理论指导一旦因为满足心瘾而去反复探索理论，反复地实践、证明治疗效果，就走上了弯路。而新森田、真自然则是避免患者走弯路，顺应自然一条直路走到尽头。新森田先点清了弯路，再用清晰的真自然之道来作为理论指导。新森田的理论指导是指宏观的理论指导，不是说要患者具体地对某一个症状去用什么特殊的方法。新森田的理论指导如同种子，种入患者心中，扎下根，让患者做到真的顺应自然。

患者在实践中所领悟的自然，永远也不会忘记。

（2）真自然　森田的书有多少多少本，理论就有多么复杂，但可以这么说：森田的核心就是真正地顺应自然，除了真正地顺应自然，森田没有什么重要的了。

（3）顺应自然　顺应自然可以说就是让你不择手段地去追求放松、舒适，不强求痛苦，并同时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人本来自然就是这样的，痛了就放弃，追求舒适。舒适的感觉是自然和谐的象征。自己找痛苦吃，劳累得很难受，没有人喜欢这样的。但是人在成长过程中有理想，有抱负，有自己的理论原则，为了这些理论原则的追求，会去甘心自己受苦，自己找苦吃。

可以把强迫思维的根源执著心瘾也当做一种理论原则，患者往往习惯了为了执著心瘾，而去自找苦吃。表面看是种理性的行为，实则是被执著心瘾牵着鼻子走。

当患者发现自己的思维或是碰到什么强迫对象，觉得心中的思维不明不白、含含糊糊、乱了，不符合强迫思维的执著心瘾的完美要求了，就想去弄个清楚（强迫行为），宁愿吃苦，去强迫行为。这时顺应自然就是要去放弃把它弄清楚的心瘾，去选择自然，去追求放松、舒适，不强求痛苦。

但是，选择了自然，思维就是乱，就是不清不楚、乱七八糟，一开始会很不习惯。不过，你要不乱，你要摆脱这种不安，你就是去做强迫行为了。所以，顺应自然就是患者的一个选择——是选择自然，还是满足心瘾？选择了自然，虽然不安，脑中思想就是不清不楚，就是乱，很不习惯，有去用强迫行为摆脱的冲动，但就和毒瘾一样，慢慢就平和了。选择了满足心瘾，反复去做强迫行为，痛苦是没有尽头的。

仔细地看前面“顺应自然”的解释，如果你有所体悟，就会知道，“为所当为”也是顺应自然中的具体。像为所当为、放弃、接受、无为之类都是顺应自然的具体。宏观地说森田就是顺应自然，具体地说可以说很多方面。

（4）为所当为　“顺应自然”，那么必然“为所当为”。为所当为是相对于强迫行为来说的，你顺应自然就自然不做强迫行为，就是在为所当为了。

沉迷于弯路中探索理论的患者总是问，怎么区分为所当为和强迫行为呢？其实，自然本身就是个区分的“度”，去顺应自然，自然本身就存在，那么就自然而然在自然中了。患者遇到的具体的事物虽然复杂，但是顺应自然，以一顺应而随自然万变，就是“无为而无所不为”的妙处了。“为所当为”就是说行为在做什么——是当为还是强迫？是以生活为中心，还是以强迫对象为中心？

大家可能有这样的体验，有很多症状的人，一旦一个主要困惑你的症状成为你现在的主要症状，那么其他的症状好像都被忽略了、不存在了一样。其实，对于人来说，千万个矛盾中，也可以分出一个最主要的矛盾。患者一次只能以一个症状问题为主要矛盾，那么全心全意投入、陷入在这个矛盾中，就必然忽略其他的症状，也就是说其他的症状在一个顺应自然的状态中了。以一个问题为主要矛盾，其他的问题、矛盾就会以你的主要矛盾为中心而顺应自然，一切为了你的主要矛盾的解决而改变、适应、顺应。

那么，为所当为以“当为之生活”为主要矛盾，不以症状为主要矛盾，那么一切执著矛盾也会为了“当为生活”这个主要矛盾而顺应、改变，所谓的“症状”为了附和主要矛盾——“当为之生活”，也就不存在了。就和患者以一个症状为主要矛盾时就会觉得其他的症状被忽略了是一个道理。

（5）放弃与接受　顺应自然之中，放弃就是说放弃满足心瘾的、造成痛苦的强迫行为。患者对于强迫对象可能会用尽百般方法，想让它改变成符合执著要求的样子，强行的压制，而又越压越强，强求而不得是很痛苦的。放弃强迫行为不去强行压制、要求，就必须接受强迫对象，放弃和接受可以说是同一个动作。放弃强迫行为，接受强迫对象，就达到一种“和平相处”的状态，放弃、接受、顺应，会找到和谐的一种自然，而不是先前为了追求理想化状态的痛苦。

但是，走上弯路的患者统统都去刻意追求“和平相处”，刻意地去接受、放弃。这种刻意，本身就是强迫行为，刻意地接受其实就是执著于接受强迫对象后让自然把强迫对象弄得消失，这还是不接受，还是压制。如果没有达到自然消失的目的，又会转为强行压制。

不走弯路，放弃、接受、和平相处是很自然，可以说顺应自然就会这么做。而刻意地说放弃、接受这些词，就是注重于具体的理论指导了。自然不需要具体的理论指导，自然本身就是和谐的，用具体的理论指导去代替自然，必然没有自然那么和谐，必然会出问题。顺应自然是去宏观地顺应，而不是用理论指导去代替自然。

不去压制，不刻意地带着，也就是“无为”。真正的放弃、接受是很平和自然的状态，平和的状态其实就是顺应自然的状态。不要去强求森田的理想化状态，强求森田的理想化状态就是弯路。

患者总是问该怎么做，有没有想过，根本就不需要做！“无为”而真自然。

我来细细地说一下“顺应自然”中的放弃、接受、无为的精华吧！

放弃压制强迫对象的行为，接受“被压制”的强迫对象，再去追求、做自己所做的。

和自己追求、要做的和平相处。有些本来就做不到，也不需要做到。而患者总是在压制强迫对象，去追求一个“理想化状态”，不允许强迫对象存在。

顺应自然是取自然永恒在的，去被动地因“自然需求”而去做，你会发现“去做就可以达到的”！

你的本能都未曾消失过，去做就可以做到，你还是正常的你，什么都没改变。只是，是达到目的就可以了，还是追求理想化状态的达到目的？追求理想化状态的达到目的，以理想化状态为“前提”去达到目的，那么没有达到理想化状态，也就永远达不到目的。可见，消失的本能其实都存在，只是被“以理想化状态为前提”这个前提阻碍了，永远达不到。追求理想化状态就是心瘾了，不去追求才是自然的。

不要贪多，不要执著，不要进入一去不复返的欲求旋涡当中。

说一个故事：两个人，一个人是强迫症患者，一个是修道的自然之人。他们同时得了重病，这时上帝出现了，要他们两个各自说一句话，上帝将帮助他们实现这句话。修道之人想都没想就自然地说：“让我的病好。”于是他的病好了。而强迫症患者却想了半天权衡之后说：“让我的病好并且让我很有钱。”这也是一句话，但是比修道之人多了些贪多的小聪明。上帝一听愤怒了，于是让强迫症者身体的重病好了，也给了他很多钱，却加了条诅咒：贪婪执著的强迫症永远不会好！于是，患者尽管有很多钱却一生在痛苦之中。

这只是我编的一个故事，目的是让你知道患者就是这样。其实自然的要求达到了就可以了，而患者却总想以理想化的状态去达到要求，在现有的基础上想更好，非常过分地、病态地不甘于现状，执著，贪婪。这种执著、贪婪就是患者的心瘾特性，与其痛苦地追求理想化状态的达到，不如自然地只要达到就好。放弃满足心瘾，放弃追求理想化状态，自己自然地追求，所做的目的只要达到了就可以了，让自己的追求和强迫对象和平相处，就不再有痛苦，回归于自然。

放弃接受说到这里，下面继续说真自然。

放弃、接受、无为、为所当为等口诀只是顺应自然的一部分，患者用这些口诀后，一样还要顺应自然，否则就不是完全的顺应自然。口诀只是一部分，任何口诀不能代替整个“顺应自然”，否则就是弯路。比如遇到强迫问题，放弃解决问题是顺应自然，但放弃后呢？面对放弃后的问题一样要顺应自然，不只是放弃就够了。放弃解决问题，也可以放弃问题本身。如果一味地只是放弃、接受、无为等等，那就是死守着理论的弯路了。顺应自然是活的，大家要理解这个“活”字。去顺应自然，不走弯路，虽然强迫弯路会对自然之道本身去执著，去强迫，但是自然之道本身也可以顺应自然“针对其本身的强迫行为”。

新森田把弯路点明，把真自然说清，就是用完善的没有漏洞的宏观理论指导去治疗强迫症。真正的顺应自然，自然不受任何束缚，哪怕是你心中认为最不可侵犯的理论原则，也不要去束缚顺应自然。没有任何阻碍的顺应自然，才是真的顺应自然。而顺应自然对于患者来说就够了。

体悟了真自然，即使症状会因为余留心瘾反复也无所畏惧。反复一出来，马上又会顺应自然，症状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伤害你，心瘾会慢慢淡化。患者往往是怀着用森田疗法治疗症状的心，这是必然的。但是不可强求于治疗，森田不是说治疗，而是说顺应自然。顺应自然和治疗不是一回事，只要你顺应自然，不治而治，没有要你去治。所以说，森田不是治疗，而是顺应自然，只是告诉你，顺应自然比症状好，比满足心瘾好。强行治疗、解决问题本身就是强迫症，和弯路一样就是症状的延续。

一个患者面对执著对象的时候总是想先用具体的理论指导去指导自己的行为，从而代替了自然，造成了问题。比如一个强迫余光患者看东西前总要去理论指导一下，用个方法对待一下余光再看，这本身就是在强迫了，然后一步步纠缠上了。一般人看东西就是看，自然永恒在，自然不会消失，不会改变，自然而然，没有用方法。患者面对强迫对象，为所当为，取自然永恒在。不要用什么具体的理论指导顺应自然，无为于对执著对象的纠缠。做就做，不要先有理论指导，不要先想怎么做。

取自然永恒在，放弃执著最外层（这两句口诀概念请参看教程上卷）

但是，当为去做，也会临时地感到不对，那么自然之道会用顺应自然的行为来改变不对，调整这一切。总之顺应自然就够了。顺应自然是和谐的，以前我刚学习森田的时候，也很怀疑这一点，如今敢确定，顺应自然真的是和谐的。对森田提出“万一什么”的理论问题，都是不会存在的。想想也是，自然本身必然是和谐，要不那么多“万一”都成立，天下的人恐怕死得差不多了。

再来说一说死循环。强迫行为总是一开始时相对轻微，先有了强迫心瘾的发作，再有强迫行为。强迫行为做第一次做不到，就越想去做，越想去做，就越做不到，就更想做。即使做到了，下次心瘾会更深。这就是个死循环。患者不想进死循环，就得一开始做好。就如同戒烟一样，一个人很大的烟瘾，第一次能忍住不吸，想戒就好办了。如果第一次忍不住吸了，第二次忍不住吸了，总说先满足一点没事，下一根再戒，一直到八、九次的时候，再想戒就远比戒第一根难了。

强迫死循环是一个道理，很多事情也是一个道理，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要停下，如果为了一时之快，让其发展，就会造成灾害。在死循环深处，患者无为的行为往往也会觉得临时的错误和不对。自然之道选择了无为，那么自然之道自然本身会和谐地调节无为后的问题，自然之道会用行为来改变错的行为，调整一切。无为后自然行为会调节的。无为而不纠缠，自然之道会调节一切，顺应自然是和谐的。患者的问题关键在于这个“纠缠”。

不纠缠症状的治疗，只要顺应自然无为去做就够了，森田不是说治疗，是说顺应自然、不治而治。患者要明白这一点，面对强迫对象不“纠缠”，无为而取自然永恒。即使觉得有不对的感觉，自然也会调节的。顺应自然一气贯通，顺应自然是和谐的。

以上的理论是详述顺应自然中具体的问题，其实患者只要做到真正的“顺应自然”四个字就够了。

（6）坦然面对症状的反复　患者常常不自觉地因为强迫惯性牵扯入死循环症状中，当觉醒的时候，其实也只刚刚尝到了一点苦头而已。这时候，应该立即顺应自然，放下习惯性的强迫动作，这是很轻易可以做到的。这时候，不要去内省自己，不要去内省森田理论哪里没做好，不要去探索理论，不要去实验。如果去做了，就是由于强迫惯性牵扯入死循环后又马上被余留心瘾拉进弯路的例子。无时无刻顺应自然就够了。这里是个容易陷进去的地方，把它点出来。

强迫惯性和余留心瘾是必然存在的，面对症状的反复，不要慌乱地陷入弯路，而是坦然地顺应自然。当面对强迫对象时由强迫惯性牵扯入弯路、死循环，这是症状的反复，是必然的。但是，你要记住无时无刻都要顺应自然就可以了。所谓的“无时无刻顺应自然”本身也是自然的，不要在字面上误解，把它看成具体的理论指导，死守着变成弯路。

（7）强迫患者的强迫行为流程　患者遇到了强迫对象→由强迫对象提出强迫问题→产生强迫对象问题内涵念头→解决问题→证明问题不存在→说服自己让强迫对象内涵念头消失（来达到证明问题不存在的问题）→实验一个完美的生活过程，追求一个稳定完美的“理想化状态”→用具体的理论指导执行强迫行为→陷入死循环。这每一步都瞬间发生的，语言上分为一步步，实际上为贯通的一体。

（8）自然的性质　顺应自然就是说顺应本来存在的自然，不是主动地刻意地做什么，而自然也不是静止、软弱的。自然的性质就是“自然需求被动行为”。是因为自然的需求，一种平和的需求才“被动”地去有所“作为”，顺应这种需求而被动地去作为，就是顺应自然的具体。主动、刻意地做就不是自然的需求被动行为了。用行为压抑自然的需求，高于自然需求，都是主动而非被动，也就不是顺应自然了。看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为什么主动的理论指导代替自然需求是不行的——因为理论指导的行为没有“自然需求”的行为和谐。

（9）结语　中国式新森田教程疗法有4个重点：第一，症状的本质；第二，自然之道的本质；第三，弯路；第四，自然的本质。自然之道是顺应自然，而自然又有其本质，弯路是症状的延续。这四点是症状、治疗的总和。新森田理论相对于传统森田理论，完善了理论指导，填补了弯路漏洞，是走过无数痛苦的弯路才得到的。前人走过的弯路，不希望后人再走，这就是我的希望。

（四）自然疗法——中国式新森田教程（下卷）

对于一个人来说，其一生的生命旅程上必然会有各种各样心理上的烦恼、痛苦、折磨。对于一个神经症者来说，这种痛苦和折磨会更加多。和平的年代，会使人在单纯肉体上的痛苦少之又少，而心理的痛苦会变得复杂、深入、普遍。

心理的痛苦来源于何处？而神经症者忍受那残忍的折磨又是为什么？

周名和灵雪子站在房顶，看着秋迁的大雁飞过。灵雪子问周名：“大雁自由自在地飞过天空，它们有烦恼吗？”周名答道：“当然有了，大雁会为了下一餐的食物辛苦寻觅，为了安定的迁移之地仔细选择，为了养育子女劳累。当这些事情出现了差错，大雁便会烦恼。”灵雪子接着问：“那大雁有人的烦恼吗？”周名看着她道：“人有和一般动物不同的地方，因为这个原因，人的烦恼也就更加多而复杂。从表面上看，人的烦恼多得就像绵羊身上的羊毛，怎么数得清楚？大雁是绝对没有人那么复杂的烦恼的。”灵雪子好奇地问：“你可以说说人的烦恼吗？”周名看着大雁飞过后晴朗无云的天空，说道：“你看这纯洁的天空，人的心如果和它一样宽大、自然、无所牵挂，就不会有烦恼了。人有烦恼是因为人有欲求，任何需求、喜好都是欲求。”灵雪子带着反对的口气说：“照你这么说，人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也都是欲求？欲求会带来烦恼，难道我们就要抛弃欲求吗？”周名笑着回答道：“听我把话说完，你所说的是自然的欲求，有了自然需求才能生存，这是无需我们理会的。一个人除了自然必需的欲求，还有其他很多的欲求，这些欲求并不是必然的，它们本来是不存在的。但是一旦后天得到了满足，这些欲求就会存在。而且欲求是可大可小的，得到了满足，人会要求再高的满足，如此满足下去，欲求会变得很大。”灵雪子说：“能举个例子吗？”周名说：“你看看你手上带的饰物吧，难道你生下来就知道要求手上带饰物吗？当你第一次带上饰物时感到很欢喜，但是时间久了你就会觉得索然无味，想换更加美丽的饰物，等你有个更好的新饰物，你就会期待更加好的。你会反复品味、挑选着饰物，如此下去，你对饰物的欲求就会很大。当欲求大到一定程度就会质变，变成执著。这时就会给你带来无尽的烦恼。”灵雪子说：“为什么执著会带来烦恼？”周名回答道：“你执著于什么事物，你就会被什么事物所伤害、困惑。这么说吧，执著的内涵就是强烈的欲求。当你在追求的时候，如果事实与你的追求相反，你就必然会被事实所伤害。任何与你追求相反的东西都会伤害你，你就会感到无尽的烦恼。你没看过那些在牌桌前输红了眼的赌徒吗？他所追求的是‘赢’，但是与他追求相反的‘输’来到的时候，他就被深深地伤害了。”灵雪子问：“是不是执著有多大，伤害就有多大？”周名回答到：“是的。你身为女子应该会更加知道，一个女子执著地追求自己的容貌、身材，当她在镜子里看到一个不满意、有缺陷的自己就会感到苦恼。她会为了自己脸上不白净的肌肤感到不安，一遍又一遍地照着镜子。她就是被自己欲求的相反的东西所伤害、困惑了啊！强烈的欲求必然会带来强烈的伤害。”灵雪子：“我现在明白你说的‘你执著于什么，你就会被什么所伤害、困惑’了。”

第二天早上，灵雪子见到周名。

周名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你好像有什么困惑，是因为昨天的话吗？”灵雪子回答道：“是，我因为你昨天的话有了新问题。你昨天的话是对一般人说的。而神经症者比如强迫症者也只是欲求过大，很执著而已，为什么他们会受到那么大的折磨？为什么一般人也有执著，而一般人却不会有症状呢？”周名说：“你知道吗？欲求有两个要素，一个是方向，一个是深度。一般人的方向并没有偏离正常很远，即使深度很大，也不会有神经症的。一个很有烟瘾的烟鬼，别人会说他有心理疾病吗？但是，神经症者欲求的方向偏了，再加上深度，才会变成症状。一个对水有恐惧的恐惧症者，别人会说他有心理障碍了，但是如果一个人以同样的恐惧去怕一只老虎，没有人会说他有心理障碍的。”灵雪子又问道：“神经症者的欲求是什么样子的？”周名说道：“欲求和执著是大多数世人都有的东西，欲求和执著只要不是非常深、非常严重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是你看看，强迫症者对一件事物所追求的完美主义，是多么的执著，那就像剧毒一样！人际障碍者又对人际多执著！欲求可大可小，你说欲求是自然的吧，但是欲求被发展成了极大的执著，扭曲了人的心灵的时候还是自然的吗？不能笼统地说欲求的对错，应该看大小而定。”

冬天来了，灵雪子看见地上的水因为一夜的寒风变成了冰。她问周名：“欲求和执著极大的神经症患者怎么才能返回以前的状态呢？水因为慢慢地变冷成了冰，冰在温暧的时候又会化成水，你看一个神经症患者可不可以像冰一样化成水呢？”周名说：“水因为冷所以变成冰，而冰因为热变成水。正常人因为欲求变成患者，患者因为放弃欲求变成正常人。”灵雪子问道：“能具体地说说吗？”周名说：“欲求和执著是像毒瘾一样的心瘾啊！人是因为不停地追求欲求、满足心瘾才变成患者的，那么他就要从顺应自然、放弃满足心瘾开始转换回去。”灵雪子又问：“放弃执著难吗？”周名说：“强迫症患者要放弃所追求的目的，还要承认一个有症状的自己。恐惧症者要放弃对安全感的欲求，正面自己所恐惧的事物。你说难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一样容易，唯一是难在对欲求的舍弃上。你想想，要一个烟鬼不吸烟难吗？要一个色鬼坐怀不乱难吗？对于神经症者这就像要一个最爱打扮的女子去自己选择变成老巫婆一样难。”灵雪子说：“你是说做起来不难，最难在欲求和执著的舍弃是吗？那要怎么舍弃？”周名回答道：“顺应自然，放弃执著，无为，这些话其实说的都是一个意思，就是舍弃的方法。但是执著的形成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小的欲求先是得到满足，然后更大的欲求会吸引着人，人会在得到和得不到的边缘，被更大的欲求吊着胃口，一旦更大的欲求满足，又会被更大的欲求吊着胃口，这就是‘欲求建设效应’，欲求通过这种效应变得极大，然后表现成执著。顺应自然也只能通过放弃满足心瘾，选择自然的行为并且加以时间来一步步淡化欲求、淡化执著。通过顺应自然选择行为一步步地淡化欲求是针对‘欲求建设效应’而来的，双方是平等的。”灵雪子说：“那么执著并不是说放就能放的。”周名说：“是的，在顺应自然、放弃执著的过程中有着各种阻碍、诱惑。”灵雪子说：“但是如果不能归于自然，面临的将是可怕、不可想象的结局吧？”周名说：“自然是和谐、有规矩的，就像恐惧症的人再怕也不会怕得死过去，再坏也不会坏过一定的程度，而且不管坏到什么程度都不是没有希望的。”灵雪子问道：“每个人都有希望吗？”周名笑道：“那就要看患者自己了。”

庄周在梦中，觉得自己是蝴蝶，开心地飞舞着；然后梦见自己成了一棵花草，静静享受着晴朗天空中洒下的阳光，从未感受到如此惬意；接着成为了大地，承载着世上万物，无比厚实；又成为天上的云，不知多少千里，逍遥飘悠。直到醒来，才发现自己是庄周，而在梦中早已忘记庄周是什么。

存在就伴随了规律，我们把规律叫做自然。正是自然才能让一分为二，二分为万千事物，然后产生了元素。我们能够凭借物理学、医学、化学来分辨，是哪些元素构成了我们看到的树木、云彩、大海和无限的星空。地球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但我们的一切喜怒哀乐都来自这粒尘埃中的尘埃。万事万物因为自然而运转、存在，其中有我们知道的规律，也有我们没发现的道理。不管我们的智慧如何，事实如此。

不论千万事物，看透是“一”。事物分“二”而存在，能看清“二”，自然能看到“一”，不要片面地看到“二”的一个方面，而不知此消彼长的道理。如果能知道这样的话并不是单纯的哲学道理，而是你自己的任何大、小事都蕴涵着它，就能看到自己以前所认为的好，其实无所谓好，以前所认为的得到，其实无所谓得到。

自然对于任何存在的事物都是一样不偏不倚，万物本来一体。尘埃和恒星并没有区别，你和我也没有区别，大自然和你我亦没有区别。你、我、大自然的万物都是从“一”变化出来，终又合而为一。对别人的灾难幸灾乐祸的人，看不到其实是在讽刺自己。万事万物都是你，你也是大自然，没有彼此，作为大自然的一分子本就与万物合而为一了。宇宙无穷，与你同一，蝼蚁轻微，与你也同一。你所认为的无穷并不是真正的无穷，你所认为的轻微并不是真正的轻微。以上的话，当做是我的妄语，如果有人能深深地明白其中道理，必然会恍然大悟。

既然万物为一，那么无论用怎样的“完美欲望”来追求自己的执著是一，达不到强迫心瘾的目标也是一。“实”并不会改变，只是机遇和方向在变，那些苦苦追求着“心中理想状态”的强迫患者又是何苦呢？

喧闹的城市、无人的荒野，两个很不同的地方，世间万事万物构成了它们，任何一事一物都以二为体现。阳光挥洒在大地上，同时也造成了阴影；一个人打击掉对手拥有了欢心，失败仇恨的危险也同时产生了。一切皆平衡，得失等量，没有纯粹的获取，这本是万物的道理。很多事情片面上看非常不公平，但能跳出来就能看到大自然中根本没有不公平。贫穷的人为了一顿富足的午餐而开心，富贵的人为争取天文数字的财富而开心，从心来说，两者满足的欲望都是相同的。代表欲望的事物一旦得到，满足够了就需要更加强的欲望，一样的苦恼，一样的期待，从这里就看出一些宏观平衡的端倪。

强迫症患者如果能深刻明白平衡的必然性，就会看透自己心里的患得患失。满足心瘾的“心”必然会反感违背欲望的“事物”，然后强逼着自己去作为、改变，饱受着那种“强求而不得”的煎熬。现在能够看到吗？患者想要的“解决症状（问题）”无非是达到、满足心瘾要求，而不是放弃心瘾，继续如此只会陷入一个更深的旋涡。

当“一定要好好解释、解决症状和怪问题”的行为发生时，随着完美欲心理发作，相应的理论问题也产生了。一切事物皆平衡为“二”，你去强行满足完美欲的时候，达不到你要求的问题也自然存在了。问题是自己找出来的，这就是“症状因解决而存”的意义。正常人不会有如此强烈的心癮，也不会认为是问题，那么为零。患者的症状是因为追求多余的欲望，所以认为这是问题，症状才存在的啊！心癮与症状同时产生，两者任何一个消失，将一切化为零。现在明白“二”的意义了吗？

世界上没有不平衡的事，事实的得失、好坏、荣辱都不是你认为的得失、好坏、荣辱，商人认为的赚赔并不是什么赚赔。如果我说在生死边缘的难民和坐在高档办公楼里的知名企业家其实没什么区别，肯定有人会大笑这个观点的荒谬和愚蠢，但是真正有人能看透自然中万物蕴涵在“平衡”这个规则中，任何事物也逃不掉的话，就会理解其中的意义。

强迫患者都是有些方面的“心理欲望”被激化为极端的人，为了“小小的得到”而满足了完美欲所以兴奋不已，而看不到同等价值的失去。为了“小小的失去”而违背了完美欲所以日夜不安，而看不到同等价值的得到。患者总是追求着完美，因为达不到心里理想的境界而痛苦。患者所以为的完美根本不是完美，因为得到必然会失去，没有什么赚到。真正的完美就是自然的“二”，一切皆平衡，那么万事变化只是机遇不同，完美是必然、不需追求的。完美等价于不完美，执著地追求完美只不过是选择一个“痛苦的机遇”，选择一个另外的“方向”，但终点没有任何区别。表面上得到了完美，实际上得到的同时发生了不为你知的等价失去，和不完美没有什么不同。能理解“二”，就能理解这一切了。

这样看来人们所以为的完美真的是好的吗？自然规律中，要说好的方面，什么都好，要说坏的方面，什么都坏。其实好与坏根本是平衡的，不管事物怎么变化，都可以无所住心地看待。

有得必有失，得失必平衡，普通人只当是一句听习惯的理论。但如果有人用足够精确、大规模的数学方法运算出来，发现这是注定的事实，你也就会恍然大悟了。

症状不过是违背自然造成的必然结果，既然是“必然结果”就不可能解决，任何人都一样。患者所认为的解决是所谓的成功地违背自然的结果，无法达到就痛苦不止。自然的解决方式是不去强行违背自然，避开“必然结果”。

明白“二”的道理，就能正视自己的欲望，心不再为心瘾紧紧抓牢。但是心瘾长时间累积一定一时让你感到困惑和想不开，患者一定又会有想解决这些“困惑和想不开”的完美欲望吧？算了吧，顺其自然不是念出来的，什么都敢放下，敢不想，敢投入正常生活，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得到多少就得付出多少。在患者不断满足心瘾的过程中，在不断追求“完美欲”并且得到了暂时满足的过程中，就注定了你会付出代价。完美是需要付出惨痛代价的，所以完美等于不完美。其实一切没有什么区分，都融合在“一”中。

强迫惯性：长期的心瘾和症状造成的习惯性行为，不自觉地触犯强迫行为。惯性以心瘾才能产生症状，否则只能慢慢消失，不会造成伤害。

在安逸中忘却：当在痛苦绝望中顺其自然、为所当为缓解了强迫症，又开始忘记了种种。安逸的生活中，又开始追求着自己喜爱的完美世界，产生“为所当为不必遵守，满足一下也未尝不可”的想法。记住：并不是明白了症状的原理和自然的道理就可以永远避免强迫症——心瘾在，症状在，心瘾灭，症状灭。平衡原则中，没有近路，有些事是必须付出的。

自我欺骗地满足心瘾：培养出了多大的心瘾，便得付出多长的时间和毅力。回去的路上往往会不自觉地满足心瘾，自我欺骗地满足心瘾。即当口中念着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时，事实行为却不顾痛苦而强行追求自己“理想的状态”。让患者误认为永无可愈，这是一个阻力。一切蕴涵在平衡之中，顺其自然而生，顺其自然而灭。

自然异样：万物在遵循着自己的规律不断变化着，复杂中蕴藏着简单和谐。患者的心境也随着时间变化着，现在和过去已经不一样了，想完全回到过去的状态是不可能的。无论任何状态，顺其自然就行，即使感觉异样。强迫自己追求与过去好的时候完全一样的感觉也是一种完美欲。现在的自然和以前的状态会有区别，不要自寻烦恼地觉得是什么症状。顺其自然，事实为真，放弃强求。

对自然理论的探索：完美欲的心瘾转移了目标，开始从探索治疗理论得到满足，结果越陷越深。想从理论解决问题是不可能的，只有从心瘾解决问题，少想，多做。明白的你已经明白，不须记住什么，该做的就去做，为所当为吧。

迷惑：面对各种的困惑，很难不去想，很难知道怎么去做，种种阻力都会影响你。在症状时好时坏交替的时段，下次症状变坏的时候就会怀念“好的状态”，强行地去追求记忆中“固定的状态”，又会变成强迫。这时按这16个字去做：“状态常变，自然不变；事实为真，放弃强求”。不管面对什么，事实就要接受，不管是完美或者是不完美，抑或是伤害你的；不能强行用想法去改变不可能改变的事实。在事实的基础上，正常地生活，而非追求心瘾。求好的欲望是人自然的，执著的心瘾是后天心灵扭曲而成。治疗不是去完满地满足心瘾而是消磨心瘾，所以你不会觉得爽而是觉得像在戒毒瘾。如果能放弃强求以事实为真，那么就不可能存在痛苦，所有的痛苦全部是强求而不得造成的。每当因症状而痛苦时，要明白这一点。

不安常在：放弃心瘾的同时会感受到焦虑、不安。患者有时为了摆脱这些不良情绪，就走上了继续进行强迫行为、放弃为所当为的道路。感到不安就让不安自然生、自然灭，不要用心力去强行作用，结果只会适得其反。在不安时，可以做些正常的感兴趣的事，淡化不安。

患者要坚持放弃强求，坚持事实为真，坚持为所当为。心里与症状相关的一切矛盾、疑惑、解不开的心结都是事实，要能够接受它们而不是去解决。迎着自己心中强大的完美欲带来的不安，坚持走顺其自然的路——不管时间多长，不管多大的问题，不管是否一直没解开心结，不管症状是否存在，甚至永远如此，别管它！只要你能坚定地完全不给症状思考、行为的时间，注重生活而空虚症状，迎着内心的矛盾、不安走下去，那么，会有什么在等着你的！你不会预料到它具体的状态，根本不用想！

第4章
康复的规律及患者的体会

关于强迫症治愈和康复过程的规律

所有强迫症患者都会自然地把消除症状作为治愈的标准。诚然，症状一直困扰着我们，在神经质者看来，不消除症状，治愈又有什么意义！殊不知正是这种疑病素质，产生了对症状、情绪的抵制，才使这些东西固化下来，才使我们不能专心做事。如果以消除症状作为治愈标准，神经质者就会在潜意识中始终对症状、情绪进行抵制，症状、情绪也永远不能消失。即使暂时消失了，如果在某种情境下又产生了以前的想法、症状，就又会产生抵制而“复发”。不以消除症状作为治愈标准，可以使神经质者最终放弃对症状的斗争，达到真正的治愈。即使以后再出现以前的症状、情绪，由于没有了怀疑、抵制，也不会出现反复的现象，所谓症状也会很快自然地消失。当我们不再和症状斗争的时候，症状会逐渐地自然消失，当我们什么时候又捡起枪对准症状，它又会变得异常强大。这就是自然的法则，能够体验、领悟到这种自然的法则，才是真正的治愈。治愈的标准，心中有个印象就可以了，不要追求“我什么时候才能领悟，我怎样才能体验到”。只要你不再抵制症状、情绪，安心做事就行了。我这里没有用“放弃抵制”这个词，因为如果讲放弃，神经质者又会盘问：“我怎样才能放弃呢？”这就是神经质者病态的思维特点。

（一）关于治愈

日本生活发现会患者学习的教材中，对治愈的定义和康复的规律进行了详细的论述，内容如下。

1．所谓治愈指什么　即使一直坚持在生活发现会里学习森田理论，也常会产生疑问，真的会治好吗？这里，我们与森田理论之间对“治愈”这个概念存在着某种差别。在森田疗法中，“治愈是指什么？”治愈并非是指症状（焦虑、恐怖、异样感）的消失，而是纠正把这些看做是异物的认识，体现顺应自然的一种状态。

2．神经质症的治愈过程　因为神经质症，当一个人烦恼时，感觉只有自己一个人才为这种事在烦恼，在孤独中自我烦恼，所以一直持续在一种闷闷不乐、连该不该去医院自己都不知道的状态下。

（1）共感期读一点森田理论的书，参加一下座谈会，从那里可以知道神经质症的苦恼并非只有自己才有，很多人都有同样的烦恼。从这里能得到安心感、共感（最初会产生别人的烦恼比自己的轻，自己是最痛苦的感觉）。这是学森田疗法中的第一步，被称为共感期。在此，听一些别人的话，读一点森田疗法的书，慢慢地便能理解别人的烦恼了。例如：对人恐怖症者对在人前发窘、面红感到非常耻辱，为此烦恼不已；焦虑神经症者突然心跳不已，有一种马上就要死的焦虑袭来，痛苦不堪。弄清症状，虽然症状表现不同，但根本上是一样的（最初别人的症状会传染过来似的，但因为根本的一致性，慢慢地也就习惯了）。在听别人讲的过程中，便能知道有很多先辈与自己同样有着神经质症的烦恼并克服了它。自己不也可以通过学习森田理论重新站起来吗？这样可以看到治愈的希望（从神经质症中重新站起来的契机）。慢慢地削弱劣等感的差别观，以及对部分弱点的绝对化的看法。

“劣等感的差别观”是指因为有令人烦恼的症状，所以认为比别人差一等，这是一种从优劣上去判断与别人的差别的态度。“部分弱点的绝对化”是对谁都会有的在陌生人面前脸红、心跳不已的正常生理、心理现象，却看做是不应该有的致命的弱点的一种态度。

（2）被动顺应自然期在学习森田疗法中最初要接触的要领是顺应自然，它教我们自然地接受焦虑、恐怖、症状，做应该做的事。然而一旦开始实践后，感觉理解容易，但做起来难这一个时期被称作被动顺应自然期。

虽说按照自然接受焦虑，积极地做了该做的事，但有时仍想逃避。即使有时成功了，但也累得不行。这时便会对这些成果表示怀疑，会出现停顿。非常痛苦的阶段！即使是半信半疑也好，在这时除了按森田先生说的，按先辈们的忠告去做以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起初想这么做，但却很难办到，但除了行动以外没有更好的办法，结果自然而然便接受了）。这是实践的第一步。

实践的要点：突破恐怖。准备用顺应自然的态度去行动时，谁都有必经的关口，即使能理解这点，但在实际中做不到，往往会采取逃避的态度。不论怎么样，都要从身边的事情开始实践。例如叠被子、做清洁、擦鞋、洗衣服、割草以及擦玻璃窗等。像这样在小的实践中不断积累的基础上得以进步。反反复复地做，即使中途逃避了，仍可从这里再开始（从小事开始，反复地做，突破恐怖）。除了实践的积累，别无他路。

（3）能动顺应自然期到了这一阶段，集中于症状、烦恼的注意力会一点一点地减少，而向该做的方向去行动。伴随这个变化，在痛苦之中也能看到达到的目的以及行动的成果。虽然痛苦会多次反复地出现，然而不要焦躁、灰心，要坚持不懈地行动，这是非常重要的。进三步退两步这是很正常的（另一步是确实进步了）。

共感期→被动顺应自然→能动顺应自然，呈一种弧线，不断向前进（并非直线，弧形才是自然的）。很自然地，症状出现也不会惊慌，可以很冷静地在要点上观察、思考，接着也就不再把注意力放在症状上了。

（4）陶冶期陶冶期，是指在实际生活进步的同时，使神经质好的一面开花结果的时期。神经质是一生（生活意义）的问题，并非马上就能解决的问题。这一期针对克服症状发生的脆弱性。这一期是没有终结的。

以上的四个阶段并非按顺序依次进行的，因为这是在日常生活中一边经历痛苦一边通过实践锻炼自己，树立自己从别人的立场上去看问题的方法以及行动准则。这被认为是打破脆弱性的中心环节。

总之，尽自己的力量，做对人有用、与人方便的事情，结果会对自己有利。

学习→实践→总结，在这个不断反复的过程中，每天努力朝着目标前进。

（二）神经质性格的陶冶

学习运用森田疗法是一辈子的过程，到后期关键是性格的陶冶。高良武久在《森田心理疗法实践：顺应自然的人生哲学》中曾有过精辟的论述。

1．人的行动一般会影响其性格　不可否认，一定的性格会指导做出一定的事情。但仅仅看到这一方面，则是一个片面性的认识。我们不能忘记“我们的行动会造就我们的性格”这一客观事实，正是这一点才是神经质性格得以陶冶的根本理由。

我们的思维除去睡眠的时间外，可以说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着，绝不会停留在同一状态。这一点通过仔细揣度自己的内心世界就会明白。我们在考虑某个问题时，思维似乎停留在相同的状态，这只不过是表面现象而已。例如某人从一小时前开始一直在考虑数学问题，到现在仍没有答案。从表面看来，他一小时前与现在是处在同一思维阶段，实际上最初的一瞬与最后的一瞬之间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的精神活动。即最后的一瞬是经过一小时的持续思维之后的一瞬，这与最初相比更有了不同的显著增多的内容。即使对同一道数学题，人们的思维只有在最后的一瞬才比较成熟。如果要使一小时如的一瞬与一小时后的一瞬内容完全相同，就必须把一小时的经验的持续一笔勾销，这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们每时每刻的经验都在不断创新、变化着。我们昨天和今天的经验并不像在树上嫁接竹子，而是像滚雪球一样，开始很小，但随着不断的滚动，内容也不断增多，最后便有了更加充实的内容。这也像河流是由无数细流汇集而成一样，人们精神生活的流动也不会有半点中止，是在不断扩大、不断变化着，这就是精神生活的本质。

应该注意，这种变化并非发生于漫无边际的空想和思维，而是由于实际的行动才使思维变得更加实际和深刻。仅仅局限于伏在桌前冥思苦想，不会起到实际的作用，只有实际行动才能调动人类的全部意识，才能比单纯思考更深地渗透到我们的生命中去。实际行动是提高我们对实际生活的适应能力的最直接的促进剂，如果得到通过实际行动体验到的自信，即使其本人并未觉察到这种自信，也会使我们的性格更加坚强。

神经质症患者性格的陶冶也必须由这种对实际行动的体验才能实现。可是，他们一般是采取逃避痛苦的态度，他们最关心的是把这种痛苦拋弃。如社交恐惧的患者总想避开众人，或想出些小聪明以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症状；如不洁恐怖，不愿随便接触别的东西，为了得到暂时的安慰便不停地洗手；还有的患者因为有头重感就不工作，因为害怕疾病就不外出。这些都是对痛苦的逃避，如果实在逃避不开就尽量地敷衍了事。患者采取这种态度就永远不能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也永远不可能适应现实生活。患者不能忍受痛苦去做应该做的事情，就绝不会得到在实际行动中产生适应人生的自信。

2．“忍受痛苦，为所当为”，这是神经质症患者必须采取的生活方针　社交恐怖患者要忍着发抖的恐惧心，赤面者要坚持以这种样子与人接触；不洁恐怖患者害怕不洁，同时又要坚持去打扫卫生；失眠恐怖患者也要忍着失眠的痛苦坚持去做白天应该做的一切。

这样做，也许有人会问：“神经质症患者开始了日常的生活，其症状就治好了吗？”这种问话是十分片面的。要学会游泳必须要跳入水中，不跳入水中，就永远学不会游泳。上面的问话好像在说过去不会游泳的人就永远学不会游泳，这当然毫无道理。实际上，人即使不会游泳也完全可以做到先跳入水中，然后划动手脚就可以浮在水上，逐渐学会游泳。如果不先跳入水中，就永远也学不会游泳。因此，无论如何要先跳入水中。同样的道理，神经质症患者无论感到怎样痛苦，都应该做到忍受痛苦投入到实际生活中去。如果患者自己做不到这一点，也可以在别人的指导下做到。患者一边忍受着痛苦，一边做应该做的事，这样就可以在不知不觉之中得到自信的体验。

许多患者固执地认为自己有神经质的症状，什么工作也不能干。但是患者入院之后，与自己的想法正好相反，完全可以从事被分配的工作，这连患者自己也感到吃惊。患者有了这样的体验，弄清了自己的症状实际上是自己主观臆造的产物。能觉悟到这一点，可以说已完成了领悟的第一步。

神经质性格的陶冶并非将性格彻底改变，所谓陶冶，是指使神经质性格中的长处得以发扬。做事认真、踏实、勤奋、责任心强，这是人的美德，这种美德在什么情况下都必须发扬。与此相反，如果做事不加思考，随心所欲则注定要失败。神经质症患者普遍有一种神经质的细心和谨慎，这一点经过引导，会很容易地走上正确的轨道，对治疗起到积极的作用。

3．对客观事物的正确认识与积极服从　人们要真正客观地、正确地认识现实中存在的客观事物并非易事，因为客观现实并不一定符合我们的主观愿望和理想，有时甚至完全事与愿违。所以我们有时有意识或无意识地片面地看待现实。如我们上了年纪，不管我们愿意或不愿意，总会变老的，白发和皱纹在增多，体力也渐渐不支，这是事实，这事实却与我们的愿望正好相反。虽然我们不想承认事实，企图将不现实的想法变为现实，但是，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最终会在某一时刻体会到幻灭的痛苦。我们要正确地估计可能范围，并朝着这个范围做自己的努力，这样才不会引起过度的心理冲突。但神经质症患者对存在的事实并不现实地对待，他们把自己的理想和欲望扩展到完全不可能的范围，因此，他们感到痛苦。以对人恐怖为例，我们说自己和对方都是生活中的人，人与人见面时，会引起感情的波动，这是当然的事实，特别在见到上级或异性时，会产生一种不安或不好意思的感觉，这对一般人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情。我们应正视这一事实，顺应自然，即使感到难为情，甚至苦恼也不应对此抗拒，这样就不会产生强迫观念，而且会保持正常的心理。相反，如果对此产生抗拒之心，无论如何也不能顺应事实，如果形成这样一种心理，就会背离事实并越来越荒唐。

我们在路上行走时，一辆汽车从前面疾驶而来，这时，我们必然出现不安、恐怖的想法，正因为这种不安和恐怖才促使我们立即躲避。在这一心理活动过程中，我们会自然地接受自己出现的不安和恐怖，并不以出现不安和恐怖为耻，也不会特意消除这种不安和恐怖，而使情绪自然地转为正常，就像没出现过一样，因此，也就不会出现任何心理冲突，汽车驶过，不安也随之消失。这时的不安是当然的事实，我们应正确地自然地接受这一事实，而不能有任何的抗拒。因为我们采取了“任其不安，为所当为”的态度，就不会出现任何的强迫观念。如果对事实采取反抗的态度，不能顺应当时的境遇，不能踏踏实实、自然而然地去做应该做的事情，就会进一步增加神经质症的痛苦。

我们每天都可能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失误，如遗忘了什么等。这时，我们可以责备自己的不用心。但神经质症患者会因此产生一种失败感，他们同时又认为自己应该是完美无缺的，不应该有任何失败发生，这样，事实与他们的主观愿望背道而驰，就不可避免地成为不完善恐怖。有的人与别人见面，总想保持镇定自若，结果成为慢性地对人恐怖；有人力求绝对的洁净，结果成为不洁恐怖。有位古人曾说过这样的话：“鸟儿从我头上掠过，我毫无办法，但鸟儿要在我头上筑巢，我就可以断然拒绝。同样道理，不好的想法在我心中闪现，我毫无办法，但是否去做坏事，我完全可以约束住自己。”我们心里有时会闪现某些不道德的，甚至是犯罪的念头，要想绝对不出现这些念头，我想就是圣人也很难做到。所以我们必须正确认识自己身上潜在的邪念和狭心。这些邪念是不可能彻底清除的，如果有人无论如何要祛除一切邪念，就很可能产生不正恐怖的强迫观念。神经质症患者对这种心理事实采取抗拒的态度，他们一定要保持自己心理的绝对清净，结果必然出现心理冲突。希望我们都能正确地认识自己的阴暗面，若以这样一种谦虚的态度去生活，我们就具有了崇高的道德。

神经质者不喜欢自己的情绪波动，希望达到“不动心”的境界，即无论遭到什么不幸也能泰然处之、行若无事，这似乎是他们最理想的心境。有位斯多噶哲学家也这样说：“如果我们把自己的身体看作像一个水缸一样平常，那么身体坏了我们就不会惊慌；如果我们把自己的爱妻、爱子看作像平常人一样，那么即使他们死去我们也不会悲伤。”企图用这种理性的态度达到“不动心”的境界。诚然，我们必须承认生老病死的客观规律，但是，人们也必须承认，就是水缸破了也必然有惋惜之情，爱妻、爱子死了必然有悲痛之心。这种惋惜之情和悲痛之心用大道理是克制不住的，这正体现了人类自然纯真的感情，我们必须有这种自然感情的流露。那种企图用教条来抑制人类感情的自然变化从而达到“不动心”的境界的想法是十分荒唐的，这正是产生强迫观念的根源。客观事物在不断变化，人们的心理也必然会随之而波动，如果谁要保持绝对的“不动心”，就好像站在一根滚动的圆木之上，想要保持不动的姿态，就会立刻失去平衡。如果我们是坐在船上，就应该随船的摇动而摇动，正因如此，我们才不会感到摇动的痛苦。我们应该采取顺应自然的态度，并做到对客观事物的积极服从。

神经质令人苦恼，强迫观念也是痛苦的，但是，对这些痛苦我们不应回避，而应该敢于正视，接受事实。痛苦无法解脱，我们不如直接地去接受它，当我们从这种痛苦的体验中醒悟过来时，一条崭新的道路展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们在对患者进行住院治疗过程中多次做过这样的实验，即当患者感到痛苦到了极点，体会到自己确实是无力反抗这种痛苦时，其心理冲突就会被冲破，这时，患者会感到痛苦立刻不可思议地减轻了。患者领悟到没有逃避痛苦的道路时，就可以实现真正的积极服从。

4．注意的转移与情绪的变换　我们谈到神经质症患者固执地把注意力集中于自己的症状，这样，就应该使患者的注意力从症状上转移开来。有的患者扪心发誓，决不再想自己的症状，其实，这样想就使注意力更加固着于症状上，越想使注意力转移，就会使注意力更固定。对此，我们应采取顺应自然的态度，如我们在学习时，头脑中出现杂念，我们不妨带着杂念坚持学习，这样，就会在不知不觉之中，把注意力集中到学习上。相反，如果我们奋力抗拒，坚决不让杂念出现，这实际上是把注意力集中到杂念上，会更加意识到杂念的存在，最终反而对学习更加造成障碍。唯有实际行动是转移注意力的最佳途径。我们开始做某一项工作，会自然地把注意力集中于这项工作，但是，我们如果从开始就一直想着要把注意力转到工作上来，其结果却往往事与愿违。

我们的情绪并不能容易地以我们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如果我们现在有意想发怒，也不能容易地发怒，但是，如果头上被人打了一下，立刻就会发火；我们想高兴，也并不能立即高兴起来，但如果我们学习取得了成绩，会马上喜上心头。神经质的人总想有愉快的情绪，但事实上不一定经常如此。当人们奋力登上高山，眺望眼下的壮丽景色时，会顿觉心旷神怡；当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将疲劳的身体浸泡在洗澡水里时，会体会到辛劳之后的喜悦；爱好棒球的人，一看到棒球比赛就心情愉快。人的情绪随客观事物的变化而变化，有的人闭门造车、冥思苦想，一心要得到轻松愉快的情绪，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神经质患者对任何事情，在任何场合都想保持泰然自若的态度和轻松愉快的情绪，这实在荒唐可笑，患者坠入迷宫，连这样简单的不合情理的事情也弄不懂了。

我们并非为了自己有好的情绪、愉快的心情而生活。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感情波动极其迟钝，他们一成不变地保持着无忧无虑的快活情绪，即使出现什么大事他们也无动于衷。我工作过的一家医院曾失过火，当时，那些患者泰然自若，丝毫也不惊慌，谁也没有去争先逃命。这些患者连最起码的自我保护的欲望也变得迟钝了。神经质症患者虽然希望有快活的情绪，但他们大概不愿成为这种状态吧！我们之所以想有一个好的情绪，是因为有强烈的向上发展的欲望，要充分地施展自己的才能，而绝不是懒惰懈怠、无所事事。对此，必须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否则，肯定会本末倒置。

5．养成“顺应自然”的态度　神经质症患者症状一旦固定，就很难在朝夕之间将其去除，甚至可以说越想去除就越难去除。患失眠症的人越想入睡就越难入睡；心悸几进的患者越想逃到安全的地方，就越对此微不足道的小事感到不安；对人恐怖患者，越想在人面前镇定自若，就越会沉不住气，总之，患者想去掉所有的症状，想不苦恼，但越在这上面下工夫，就越使自己的内心冲突严重，使苦恼的程度更甚。对此，我们必须认真体察，出现症状时，要顺应自然，应认为自己现在出现的症状并无特殊之处，是平常的体验，如果自己感到恐惧，就暂且维持恐惧状态，如果感到痛苦，也暂时忍受痛苦的折磨，总之，对遇到的一切都全盘接受。古人云：“正受不受”，其意思就是直接接受就会成为没有接受的状态。患失眠症的不要强行入睡，这样更不可能入睡，但如果患者听任睡意的自然来临，就会因睡眠的本能，很快进入梦乡。其他症状也是同样，应该直接地与恐惧和痛苦结为一体，甘心维持原状，绝不企图逃避。但是，顺应自然的态度并不是说要对自己的一切活动都放任自流、无所作为，而是要患者一方面对自己的症状和不良情绪听之任之，另一方面要靠自己本来就有的上进心，努力去做应该做的事。

（三）国内患者有关康复过程的体验谈

【案例】某患者康复过程的体验

首先，我先将自己的症状大概地描述一下。我今年大四，马上面临着就业。我患强迫症是初中的时候开始的，和大部分的患者一样，本人自我要求很高，当时因学习成绩很好，压力很大。最初的时候是出现了一些强迫症状，随着病情的加剧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指导，发展到不能学习，看书的时候要不就是出现头胀、胸闷的症状，要不就是易受思想和外界的干扰，另外还有一些各式各样的神经质症状，例如失眠、健忘、反应迟钝、理解能力差……这里就不多讲了。最后中考失利，上了一所普通尚中，随后在尚中阶段病情继续恶化。到高二的时候才开始接触到一些森田疗法的理论，也看了一些心理医生，但感觉他们在森田疗法的具体实施方法上还不够专业。但由于当时学习很紧张，难免会觉得力不从心，转眼间临近高考，到了六月份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彻底无法学习了，可以说已经绝望了，曾经数次有想死的念头。当别人还在学校里热火朝天地复习时，我却在家“玩”了一个月，结果可想而知。没办法，我参加了自考。上了大学的自考助学班后，由于时间比较灵活，我这时才开始下决心治我的病，不想一辈子就这样完了，毕竟我心里对未来还有些许希望，不想就这样放弃……

切入正题，最初在实践森田疗法的过程中，时有放弃。每次学习和听课的过程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胸口好像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头也闷得厉害，甚至感觉上半身是僵硬的。我感觉我好像一个傻子，经常看书看半天都不知道讲的是什么，特别是在看高数这类需要充分调动脑细胞的课本时，当时真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但我还是逼着自己看，每天有时间都尽量地去上自习。晚上睡眠也不好，经常性失眠。虽然非常痛苦，症状时有反复，但我还是坚持着，其间也有放弃的时候，因为感觉实在太累了。就这样过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我感觉症状有了明显的减轻，比如看书和上课的时候感觉没有那么痛苦，与人的交流过程中也明显感觉轻松了，不像以前会因为自卑和理解力下降做些现在看来有违心志的事情。随着症状的稍许好转，我也开始给自己定一些学习上的目标，比如过CET-4之类（尽管以前英语很好，但自从患病后，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及的，当时刚参加自考的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能否拿到毕业证）。我还是带着症状继续地学习，尽管自我感觉效率不是很高，但我还是在尽力地去做到最好，不管结果我都要试试。事实证明当时的选择是正确的，我考过了！可能在统招生的眼里这不算什么，但对于我来说确实是个很大的胜利（当时我们整个年级都没有几个人过），它给了我很大的信心。看来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曾几何时觉得自己的学习时效率是那么低下，一钱不值！可见神经症中带有某种臆断的成分，也就是太关注于症状带给自己的不利影响，却没有看到自己在努力过程的实际收获。现在我仍然在不断地努力，在给自己定更高的目标，其中不少已经得到了实现。在努力的过程中我感觉已经无暇顾及那些症状的存在，而且心态也比以前好了很多，少了几分浮躁，多了些平和，想得更多的是尽力而为。

我非常赞同晓松以前帖子里的一句话，就是：“逐渐培养行动为主轴的生活方式，重复，坚持，养成好的行动习惯，功到自然成！”我上文记述的一些症状克服过程可能有些是一笔带过的，这里的朋友看了后也许觉得摸不到头脑。我想说的是，在这几年的实践过程中，其实并没有这么筒单，症状时有反复，有时候甚至好了一段时间后又会加剧，很多时候我都想到了放弃和放纵自己，但尽管如此，事后我都还是重新按照森田疗法过我的“痛苦”生活。令人欣慰的是随着自己的不断努力，症状也在一天天地淡化，基本上能带着症状朝着自己的目标奋进。

感谢大家能耐着性子看到这里，最后小结一下我这将近十年来与神经症抗争的经验，只是一家之言，不一定准确，希望能对这里的朋友有用，因为我能深刻地体会到神经症给大家带来的巨大痛苦。

（1）希望大家在生活中能给自己定个明确的目标，让自己有个追求，努力地去实现它，不管结果如何，但前提是要竭尽全力去做。我想这可能是让自己的注意力彻底地转到外向的一个基本要素。

（2）我感觉这里的朋友森田理论水平都已经相当不错了，大概的操作方法都已经很清楚了，现在缺少的可能就是毅力或者说是勇气，不知道我这样说准不准确，就我的经历看来，没有相当的毅力森田疗法很难坚持到最后。

（3）这可能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可怜自己。这一点可能和第二点如出一辙，但之所以专门拿出来说是因为我在这上面吃了很大的苦头，以前只要觉得难受就一味地放纵自己休息，这样做的后果只是一事无成。

（4）我感觉症状对于每个人来说可能永远都是客观存在的，唯一变化的只是当我们将注意力彻底转向外界时对自身症状的感应程度的逐渐减弱，所以不要指望症状能彻底消失。

因为人在遭遇各种内外剌激时（欲望可看成是一种内部剌激），都会作出相应的回应，出现不同程度的身心反应，即使正常人也是如此，我们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我马上面临着就业，压力比较大，因为今年是扩招的第一年，但不管以后的生活会怎样变化，我都不会再轻言放弃。或许森田疗法在治愈我们的同时更是潜移默化地改变了我们人生态度，也许某一天当我们回首这段痛苦的经历时更多的是一份感激。希望这里的朋友大家一起努力起来，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不管结果如何，都不要自暴自弃，至少我们曾经努力过！强迫症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解决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正确的理论也需要时间，也需要自身长时间的、痛苦的、用心的努力实践。

强迫症就是强迫自己什么都想得到，所以才会很痛苦。要想一个巧妙的方法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生活中的事情上去，慢慢调整自己的思维模式，这需要时间，期间一定伴随痛苦。最初在正确的路上，会很痛苦，但是这是必经的阶段，不能逃避，过去了，就好了。但一定要往前走，不能畏缩不前。绝大多数人都能够走出来，大概需要1~2年时间！

彻愈是没有时间点的，你方向走对了，不知不觉就好了，你都记不住什么时候好的。彻愈与否不是量化的东西，这些念头正常人也会有，是合理的。彻愈的标准不是说不产生某些想法，而是像正常人一样，产生了也不紧张，很轻松，而且很快就会忘记。

没有方法就是最好的方法，道理很简单，但是很多人还是不知不觉在使用方法，这就走到误区去了！

康复过程中的盲点和误区

为了不引起对症状的注意，就完全不看森田方面的书和资料，不同实践森田疗法的朋友接触，抱着只要行动的念头。

分析：我们生活在这个社会中，就难免接触到任何一种理论，可能因为同一种问题就会有好几种理论来解决它，而且这些理论之间可能还是互相矛盾甚至是针锋相对的。我们如果机械地照这些理论所说的去做的话，我们肯定会不知所措的。

可是“读书的目的不是单纯为了增长知识，重要的是弄清书中与自己共鸣的部分，并把书的内容变成自己的东西。不拘泥于某种读书法，正是森田疗法的理念所在。”读书是这样，读理论也是这样。我们说无理论，并不是要放弃一切理论，而是要放弃对理论的执著，脱离理论的束缚，不拿理论机械地与行动相对照，从而弄得自己手足无措。

如果真的放弃一切理论，那简直是一种逃避。人本身是一个系统的有机体，封闭的系统是没有出路的。我们应该开放式地接受一切理论，就像我们不能消灭迷惑与症状一样，我们应该而且只能与迷惑和症状同在。接受它，但不执著，不强求理解和执行，随时都可以放弃，就是这样。其实，放弃执著，像常人一样投入到生活中去，这正是森田所倡导的，不是吗？放弃对理论的执著并不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而是要有一颗顺应自然的本心。并且，你也有可能误解了森田理论的某一部分，这样你需要同森田疗法的医生和“病友”联系，找到正确的理解思路。有时森田疗法真的难以理解，需要专业人士的指导。

学习理论是为了更好地积累体验的知识基础，完全不懂森田理论的人，很难从长年的神经症状态中被解救出来。许多人没有看到森田理论之前痛苦的时间是多么漫长啊！所以，理论是要的，但不要执著于理论就可以了。要适当地掌握学习理论的程度，有许多文章还是要去反复理解才能真正领会的。

不行动，逃避在为所当为中忍受痛苦。认为无法忍受痛苦，所以就又去进行强迫思维和强迫动作了。

分析：只有在为所当为中忍受痛苦才可能有后面的体验，忍受痛苦的实践比理解森田更难，需要更多的勇气和决心。一定要坚持忍受这种带有症状的为所当为，时间长了就习惯了这种痛苦，并且，你会发现其实这样带着症状也是可以做许多事情的，于是开始建立了自信，这样就进入了良性循环。

认为转移注意力是好转的唯一方法。

分析：森田和高良每天都和大量的神经症朋友接触，他们如何忘却，如何转移注意力？所以，关键是要用森田疗法培养森田式人生态度。森田疗法其实更是一门人生哲学，如果没有自我下工夫去改造自己的人生态度，神经质症状的复发是很有可能的。改造性格这点同心理疏导疗法是相同的。不过，能够自然地转移注意力是可以逐渐减轻焦虑的，是一种可选的方法。当然转移注意力只是很自然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如工作学习，并非刻意去忘却，否则就不是顺应自然了。当然最初的刻意是可行的，时间长了就会自然了。其实顺其自然就能很好地转移注意力！

认为根治就会完全没有复发的可能，根治就是完全没有神经质症状。

分析：其实如果你再次受到严重的生活打击，也很有可能复发。但只要坚持森田式人生哲学，就能够再次好转。要把复发当做小感冒，你不会为以后可能有的小感冒而现在就焦虑吧？其实，以前那么严重的症状我们都体验过了，甚至想到过去死，接下来的症状算得了什么！什么东西我们接触多了都会越来越熟悉，熟悉了有症状时如何带着症状应对日常生活是完全没有影响的。森田说过其实许多人都有一点神经质，我们也是正常人，像正常人那样去工作学习，就会体验到正常的感觉。只要没有比较影响工作，你就是治愈了。

治愈就是完全好了，不用再看森田的书和同发现会的朋友交流了。

分析：你还需要不断改造人生态度，定时看看森田疗法的书籍，定时同发现会的朋友交流体会是可以进一步改造性格、磨炼自己的。当然，对大部分人来说，只要没有反复，就可以不再总是看森田的书，自然地转移注意力，投入到现实的生活，像正常人一样工作学习更好。我们当然不希望反复，但如果反复来了，再次深刻体验森田疗法的机遇也就来了，对人生态度又是一次磨炼。

不接受症状，不接受反复。

分析：你唯有以一颗宽容的心去对待自己和别人，也如此对待你的神经质症状和反复，才是顺应自然，无所抗拒，既来之则安之。不接受自己的症状就是对抗自然，如此无法摆脱精神交互作用。要容忍症状，宽容对待痛苦，学会与症状和平共存。如果明天的你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症状有所减轻，那么，接受它的存在，别再为它的存在而烦恼了，还是把你对它的关注的精力转移到正常人的生活中去吧，你的症状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减轻。忽然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已经好久没有焦虑症状的感觉了，恭喜你。

考虑到为所当为、忍受痛苦时的学习和工作的效率，无法坚持下去，总认为带着症状时的效率低下。

分析：你坚持下去，坚持的时间长一些，看看你能坚持多久，尽量坚持长一点时间。然后，你再看看学习或工作的结果，应该不会比别人差，这样就能体验到自信，进入良性循环，从而能够坚持正常的学习工作。

只行动，没有体验。

分析：森田是一种体验疗法，它需要你行动，也需要你在行动中体验。我们可以不去机械地记忆森田的理论，但要在自己的切身体验中去理解森田的话，深刻的体验是可以改变你的治疗进程的，你的一生都会在这种体验中获益匪浅。看似背烂了的原则当你真正理解体会后却发现你以前天天记着它却与它失之交臂。体会森田的16字原则吧（或许你现在并不理解）：为所当为，忍受痛苦，顺应自然，现实原则。

无法放弃对不切实际的执著，体验不到现实原则的快乐。

分析：许多人就是放弃不了，害怕生生死死，怕这怕那。其实这正是违背了森田的顺应自然的原则。比如，昨天下午停电，我就睡觉了，一下就睡着了。今天早上4:00才下网，8:00起床，又停电了，于是又上床休息，上床后电又来了，想休息一下却睡不着了，还是想着把这篇文章早点写完，于是我就从床上起来又打字。为什么睡不着呢？是因为有电，有所指望呀。这就像神经症，还想着去治愈它就是对它有所指望，就不会去放弃，而同它斗争。但当你完全放弃同它斗争的念头，这种焦虑就会减轻很多，你也就开始有体验了，开始良性循环了。

难怪晓松有时同我说强迫症无法根治，是要我先死了这颗心呀。但我主持的版块叫“强迫症的根治”，森田说完全失去症状同有一些症状但不影响正常的生活都是治愈了。所以，晓松当时用心良苦，是想引导我放弃最后的希望。先有放弃才会有后面的体验。实在放弃不了，就带着放弃的心做事，慢慢地你就会体验到放弃的真实涵义：置之死地而后生。

黑溪在阳光网站上总结出的康复误区也非常精辟。

盲点（误区）之一：我们把努力的方向搞错了。因强迫症而苦恼的病友，是把症状或精神冲突当成眼前的敌人，与之斗争，这样反而增强症状及精神冲突。因坚信解除症状或精神冲突才是当前人生的目标，所以进行不屈不挠的努力，有人竟然持续不断地努力达五年、十年、十五年，甚至二十年之久，堪称“努力家”。令人遗憾的是我们把努力的方向搞错了。看看我们的内心真实写照吧：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症状，恢复到正常地生活呢？哎，别人都能正常地生活，为什么我不能呢？……我们对正事不管不顾，对身边美好的事物视而不见，只对症状感兴趣，生活就是在应付，这样我们怎么能康复？永远不可能啊。对待强迫症是需要很大毅力的，毅力不是用在我们和症状作斗争上，而是用在我们的坚持行动（实践）、坚持生活上。

盲点（误区）之二：必须通过专门治疗症状才能痊愈。在这里需要强调的是，强迫症不是什么疾病，由于它附带了一个“症”字，容易让人误解为那是一种疾病。其实它既非器质性的疾病，也不是什么精神病。那么，何谓强迫症呢？一言以蔽之，就是说本来没有什么疾病，却坚信自己患了病，固执己见，一心想着治疗。因为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无异常，所以不管怎么医治，也是治不好的，在这样不应该治疗而偏想去治的情况下，就陷入了激烈的精神冲突之中，产生了苦恼。通俗说，其实所谓的强迫症者都是正常人、健康人，不缺胳膊不缺腿，头脑健全、四肢发达，只是把聪明才智（智慧）用错了地方。

盲点（误区）之三：死活不允许症状的出现。其实，神经症症状的出现是有意义的，我们大可不必恨之入骨。负面情绪长期积累，负面能量长期不能得到宣泄，导致心灵终于不堪重负而爆发，症状只是提醒你刻不容缓地改变自己的时间到了。了解中医的朋友都知道，我们打喷嚏，那是身体提醒我们着凉了，注意保暖。如果你不管喷嚏的提醒，继续让身体受凉，接下来身体就会继续被寒气入侵，最终形成重感冒。神经症症状就好比情绪上的喷嚏，它的出现是有意义的，它善意地提醒你负面能量已经占据优势了，你需要反省自己的思维习惯和性格，防止进一步恶化。同时呢，打喷嚏是身体自行驱除寒气的方式，如果受寒程度不深，并及时喝喝姜汤什么的帮助身体驱寒，喷嚏自然就会消失。神经症状也是如此，是帮助我们宣泄负面能量的一种方式。而我们却对它如此深恶痛绝，非得除之而后快，导致由内心冲突而带来的负面能量进一步增加，于是症状跟着加重，用以排除新增加的负面能量，于是我们更加痛恨，进一步企图赶尽杀绝……如此形成恶性循环。折磨我们的难道真的是症状吗？如果没有症状为你宣泄不断积累的负面能量，你早就崩溃了，何以支撑至今！症状如此善良有用，不离不弃，以德报怨地帮助你，你有什么理由不接纳它，不怜惜它呢？

盲点（误区）之四：锲而不舍地用方法对付症状。强迫者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锲而不舍地用方法对付症状并“乐此不疲”，殊不知，这就是大家为什么始终无法走出来的最大盲点（误区）之一。下定决心抛弃一切的方法是你真正走上康复之路的标志。没有任何针对强迫症康复的方法可以让它好起来。任何把“顺其自然”、“接纳”、“森田疗法”等当做治疗强迫症的方法的想法或举动都是康复道路上的盲点（误区）。因为它们出现并存在的本意并没有希望大家错误地将他们当做方法直接用来对付症状。有些东西确实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在本人平时的咨询工作中，也经常这般提醒和警示咨客们：“没有任何立竿见影、一针见血的方法可以让强迫症好起来，它是自己好起来的，因为人体有一种奇妙的自我修复的力量。当然，大家也自然不能把我所讲的当做一种对付症状的方法。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又绕了弯路。”

盲点（误区）之五：从来都只是明白理论而不实践、不行动。森田说得很清楚：“行动转变性格”。强迫心瘾不可能刚刚经过顺应自然就可以完全消失，正如毒瘾不可能抵抗一次发作就可以完全消失一样。余留的心瘾是经过很长期、无数遍的强迫行为加深加固了的，余留的心瘾执著只能通过长期的、自然的行为来淡化，直至消失。症状反复的根源也就在于余留心瘾。神经症症状不是靠自己的主观意志力就能克服的，因为它有自己深刻的根源，而反反复复是它的最大特点。这些恼人的条件反射似的“惯性”能量唯有通过持续不断的行动和实践才能慢慢被融化掉。这可以说是强迫症康复的唯一途径，也是强迫者康复起来的难点所在。强迫者本身就有懒惰、消极、悲观等弱点，外加生活中时不时受到强迫症影响难免会降低做事效率，行动和实践似乎有点勉为其难，但不行动不实践的确很难将我们送往康复的彼岸。就好比学打太极拳一样，知道如何做才能把太极拳打好，却迟迟没有哪怕一个实际行动。天上难道会掉馅饼吗？太多太多的痊愈者（过来人）无一例外都是这么一路走来的，再难再苦他们都咬紧牙关积极行动（实践）起来，由此他们尝到了甜头，看到了希望并最终到达终点。而那些还在水深火热中的千千万万的强迫者们却始终无法坚持到底，甚至不少病友还是无法下定决心行动实践起来，他们明白且掌握的理论可以说不比那些真正的痊愈者（过来人）少，但结果是可想而知的。研究了一百个理论，领悟了一千个道理，掌握了一万种治疗强迫症的方法，也抵不上一个扎扎实实的实际行动。

强迫症康复者的感悟

【案例】一个艾滋病疑病者的感悟

在2009年年末，某大学一位大三学生，因患强迫思维无法坚持学业，服药和其他咨询无效后来求助于我。其主要症状是怀疑自己得了艾滋病。当然精神病学上可能将其归类为艾滋病疑病症，实质上这是典型的强迫思维，而且还是对症状没有自知力的那种类型，没有典型的反强迫。这类患者是心理咨询中最令人棘手的，难就难在他对自己的症状没有自知力，实际上，按照森田疗法的适应证，他是不符合的。近些年我所接触的强迫症患者中，大多数都是这类的，他们的用药量基本上是达到了极致，种类也几乎试了个遍，但效果甚微。

这类人求医无门，把“森田”当救命稻草，可传统的森田疗法是无效的。在多年实践的基础上，我找到了森田疗法的瓶颈，成功地治愈了许多这类患者。这是一位非常聪明的学生，我建议他将自己的发病经过和恢复的体验记录下来，以帮助其他的人。他欣然同意，写下了洋洋洒洒“万言书”。

（一）思想回忆

我的主要问题是“疑病”，说白了就是怕死，怕痛苦的死，怕自己本可以拥有的失去，怕世上的美好因为自己得了某种病而与之无缘。其中以恐艾为主，怕狂犬、怕肿瘤、怕巨人症、怕失语症等为辅。每次都是在极度担心一个病的时候另外的就淡去了。多次都是因为极度担心而导致吃饭淡而无味，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整天就像头上罩了一个锅盖挥之不去。有时也会因为极度担心影响睡眠，并出现心身反应——关注哪儿，哪儿就觉得不对劲，越觉得不对劲就越怕，越怕越关注，从而进入死循环，无法自拔。这些疑病的担心在压力大时出现的频率明显增多。我有的时候可能觉得——唉，那没什么事，不太可能；而有的时候又受到一些不良暗示的刺激，就觉得这些现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我担心的事很有可能没有，那万一是真的呢，我就会有某种后果，之后就陷入完全恐惧之中。

首先，就拿最恐惧的艾滋病来说吧。我其实小时候就听说艾滋病很可怕，得了就会死，当时就有些怕，甚至还出现过自己会不会有的念头（当时大概就小学五六年级吧），但当时别的事影响一下就过去了。后来到了高中，看到艾滋病的有关节目或访谈之类的就感觉心里不舒服。直到高二寒假（2006年初）我在家有一次手淫，平时都洗手的，可那一次没有洗，又感觉到之前摸过钱，又想到那钱万一有病毒呢？或是那钱上万一要是有血迹呢？于是陷入极度紧张与恐慌之中，于是就拿体温计量体温。开始还算正常，36°C左右吧，后来越量越高，到晚上成37.5°C了，自己就有一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感。爸妈以为我感冒了，带我去了省医院，当时我看了血常规的单子，发现淋巴细胞值偏低，当时吓得我走路两腿发软。医生开了点药我就回去了，回到家，那种恐惧丝毫没有减退，于是怕冷、感觉自己发热、晚上睡不着觉、紧张得出汗等症状接连而至。当时我未与父母直说，想通过书、网站或他人的旁敲侧击寻求点安慰，都没有结果。于是一方面怕自己有，一方面怕自己给别人传染，有时候甚至和同学的日常学习、体育活动都担心。同时，通过观察同学的表现，如第二天有没有不舒服或来没来上学以缓解自己的焦虑（如同学没事自己会安心一些）。我带着这些恐惧一直坚持学习，直到保送上了大学，那段日子真的是异常艰辛。2007年初，我的异常被父母发现，在医院看了心身科，服用了半年的抗强迫药。2007年“五一”后找到了一个知名教授进行了心理疏导治疗。我当时对自己的个性缺陷并没有清楚的认识，治疗不十分积极，只寻求他人帮助与安抚获得一时解脱。在治疗期间，我鼓起勇气去了皮研所查了HIV，当时一方面怕自己有，另一方面怕自己没有而在检查时由于设施不洁而染病。但当时遇到了一个非常好心的医生，看到我这情况她也帮我宽心，于是我就在一个信任与放心的环境下做了检查，结果是正常的。当时我当然十分开心，却未对自己进行进一步的认识，一时轻松就当没事了。现在看来，我当时担心手淫会传染首先是基于我对艾滋病的高度恐惧，处处草木皆兵，手淫是一个触发点，进而想到与艾滋病有关的一切可怕事物，自己极度恐慌。由于极度地恐惧艾滋病，从而使自己身体感觉不适，出现发热、寒冷、失眠等现象。而且，在极度恐惧下会去联想自己有没有去不良场所干过淫秽的事，这样在恐惧状态下的联想又使自己陷入新的担心，仿佛自己想的是真的。现在看来当时就真仿佛是噩梦一场，真真切切，但又十分可怕的梦，自己在梦中的恐慌、挣扎历历在目，不堪回首。那一次的噩梦被一个近乎于完美的检查终结了。

然而，自己恐艾的心理并未随着那次检查烟消云散。在相隔两个多月之后，我去了网吧，之前听说过有人在网吧的椅子上放艾滋病毒针以报复社会，于是，去网吧之前我就心理紧张，坐在一个椅子上就好像有扎扎的感觉，自己也不是很确定（感觉好像是三角内裤棱的压感），于是当时就恐惧万分，和同伴离开当时的座位，移置别处。后来玩完游戏，我和同伴还回来想摸一下当时那把椅子是否有针以求得安心，但我已经不太记得当时坐的是哪把椅子了，于是就找到自己可能觉得是的那把椅子摸了一下，椅子上没有。回家以后依然恐慌，脱下外裤检查内裤上有没有血迹，按按相关部位等，都未发现证据。还记得当时由于怕就问妈妈，妈妈说扎了肯定有感觉的（当时在南京的疏导班，一个同学说他试过，扎了会很疼，我当时听这话后没有强烈反应）。后来的几天我都是在不安中度过。在4〜5天之后，我和爸妈出去登山，当时可能情绪不好，一路上都感觉瞌睡、没劲，晚上回家后食欲也不行，之后就发热了，又担心与之前是否被扎染艾滋病有联系。在医院排队买药时感觉头发晕，踉踉跄跄了几步摔倒了，爸爸扶我起来后我喝了点带糖的饮料，身上出了点汗，感觉轻松许多，吊针打完半瓶就感觉舒服多了，一瓶针打完就感觉没事了，第二天就基本恢复了。可是这一件事就仿佛是我对扎没扎事情的佐证一般，让我挥之不去，因为我听说被艾滋病感染初期会发热，于是就埋下了担心的种子。我状态较好的时候的想法是：“当时扎针应该不太可能，后来的发热纯属自己过分担心恐慌，免疫力下降，再加上早上起得早，山里吹了点风所导致”，于是会轻松；而在情绪恐惧时会想到“万一发热是被针扎的佐证可怎么办”，于是天如塌下来了一般。我知道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很容易感冒、发热，我有多次亲身体会。而我却不能让自己对怕针扎的事放下心来，发热似乎成了佐证，就跟我当时手淫过后低热仿佛成了佐证如出一辙。我这次是否还是黄粱美梦呢？是否是自己想象出的一出噩梦吓得自己无法自拔呢？我似乎仍想寻找像上次一样近乎完美的检查来了结我的担忧，但事实摆在这儿——指不定后面自己又会出现什么状况呢！

我的怕并不仅仅局限于艾滋病一种，我怕过狂犬病。2009年9月宿舍同学从外面校园抓回来只小猫，小猫会经常扒人的脚和腿，有时候会啃着玩，于是我就暗暗地担心起了狂犬病，并对猫特别排斥。有一天猫扒我脚，我感觉稍微有些疼，但并不很强烈，于是检查腿上，发现有唾液，但那里没破，别处有个小疤，就担心是不是猫咬的，又想到猫咬有可能传染狂犬病，于是那两天心里就特别紧张。那几天感觉自己的唾液分泌得非常多，舌根也觉得有些僵直，觉得这会不会是狂犬病的佐证或是初期的征兆，于是就惶惶不可终日，最后问爸爸妈妈，他们说那块疤是在小的时候被动物抓咬的，很正常，于是就过去了，但有时候仍很担心，又要去问，以求得安心。

我在2009年11月的时候，由于自己的身高有185.5cm，就担心自己身高太高，我喜欢的女生会觉得这个人身材怪而不喜欢我，于是整天烦闷，怕自己再长高，于是天天去量，去比身高。后来有一天早上醒来，想到自己会不会是垂体分泌异常，于是更加关注身高，身体上的很多细小感觉我都会与是否长个子联系到一起，于是就更加觉得自己有问题，于是就感觉到垂体的那个区域痛，又担心这个痛会引起垂体分泌更加异常，进而陷入更加恐慌之中，茶不思、饭不想，到处比身高，风吹草动的变化都会让我陷入低沉，垂体的疼痛加深。那一段时间实在太痛苦了，连晚上睡觉都怕自己长高，因此常熬到快2点才睡，因为我知道晚10：00〜2：00是生长激素分泌的高峰。同时，不敢喝牛奶，不敢打篮球，不敢运动，不敢吃含钙高的食物，因为怕长高。当时实在太痛苦！北京那时天气也冷（还下了点雪），于是第一次发热，吃了点药，扛了一晚上就过去了，可是焦虑仍然存在。一周之后再次发热，根据以前的经验，我就想着我担心一个别的东西，现在的痛苦就会缓解，于是我试着让自己担心别的东西。当时感觉自己的右边脑袋比左边大，做咬牙动作时，两边的受力感觉不一样，于是就担心自己一边脑袋是不是有肿瘤，又一想，自己长时间的担心，也会促进脑瘤的产生。于是天天摸脑袋（检查左、右两边的区别），天天比较左、右两边的大小，越比越痛苦，后来又觉得可能有脑瘤的那一边有隐隐的疼痛，就更加发愁，于是陷入焦虑之中。晚上睡觉，若想到有肿瘤细胞在脑中生长、分裂就更有一种煎熬感。这事是在2009年的12月与2010年1月3日前。1月4日，由于讨论到艾滋病，我又重新怕艾滋病到现在。怕针扎为2007年6月，中间几年由于集体生活、初谈恋爱、参加社团等就觉得艾滋病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有时候甚至当做笑谈，但中间也有几次小担心过，但自己一回想觉得应该没事儿就过去了。

另外，我还担心过冠心病、高血压。当时就是觉得胸口不舒服，去医院检查没有什么问题，就觉得血压有点高，结果还真高了——140mmHg，当时的心情也是非常沉闷的，觉得血压高、冠心病还成为我将来路上的拦路虎，于是心情低沉。最后我怎么克服的呢？我就豁出去了——血压高就血压高，看它能怎么着，于是淡然了。而像这次的艾滋病我也豁出去接受？我接受不了！像狂犬病、肿瘤我也无法接受。

我还因为曾看到过有人得了失语症的例子（不认字、说话、阅读），我就担心自己会不会也是，这么一担心就觉得自己看字好像怪怪的，说话、阅读也都有潜在的担心伴随。越是到考试这种担心就越强烈，怕自己有问题而考试无成、学业无成、事业无成、人生无成，于是天天焦虑。

其实，我有时想，每当自己陷入一个问题的时候就觉得自己陷入的前一个问题十分可笑，是不可能的，而对自己目前陷入的问题仍如临大敌。有时候自己也想为什么在自己不怕这个事的时候自己就觉得没事儿，而目前却觉得是大事，是当时自己太粗心、考虑不周全、不负责任，还是自己现在的主观上存在偏差？我有时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陷入焦虑时处于另外一个思维环路状态之中。但我按那个逻辑分析，自己确实存在很大危险；但在担心别的事儿或不太怕时，又觉得那不是个什么事，或顶多有小小的不安，一下就过去了，这些事情到底是谁对谁错呢？

（二）艾滋病恐怖的阶段性体会

最近，在别人的介绍下，和施旺红教授面谈了三次，学习了森田疗法。森田疗法有着非常完善的理论体系，所针对的病症现象也与我非常相似。施教授深入地分析了我这种现象产生的原因，并指导我如何去做，同时也教给我人生当中的一些哲理。理论中具体的东西在这里就不做陈述了，在这里我主要谈一下近期我的感受与所获得的心得。

1．实施森田疗法难点的讨论　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森田疗法对于治疗强迫症、疑病症、恐惧症有着非常好的效果，但需要坚定地去做。但是通过我这些天的体会，我认为在我接受森田疗法的整个过程中存在着一些关键点和难点，这些点就如同关卡一般，只有克服这些点才能够顺利前行，否则前进将是十分困难的。

难点之一就是，当我所担心的事情突然来临时，我常会觉得好像是有可能的，我这种逻辑似乎是有道理的，然后联想到可怕的后果，那么沮丧、恐慌之情就如洪水一般接踵而至并一发不可收拾。这时，我虽然知道有森田疗法，但在这种我“自以为是”的逻辑下，我会认为森田疗法是治疗强迫症的，而我这种担心是可能的，所以我在那个时候就很难去使用森田疗法，或者说是根本就没使用，所以在那个时候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对什么都没兴趣，我认为这是我实施森田疗法的一个难点。虽然我有的时候努力让自己忙别的事，我会变得轻松、开心，从中深感行动的力量，但在“自以为是”的逻辑下稍有不注意又会陷入低谷，潜在的恐惧点仍然存在。

施老师、爸爸、女友对我现在的情况是十分熟悉的。施老师教导说要我认出这种强迫思维，这种思维是一个完美的逻辑环，同时还会骗我，一环套一环地把我往进拉。这时需要做的是认出它并坚决、果断地使用森田疗法，这个过程艰难并且需要练。之所以艰难并且需要练，是因为要认出它，同时打破原来的逻辑，放下原来的担心，勇敢地生活并且用一种正常的思维取代原来的逻辑。由于想到担心的事→可能的佐证→恐惧→极度恐慌→生活暗淡，这种原有的逻辑是根深蒂固的，所以要转化它是需要付出极大努力的。爸爸说，我的封闭思维就仿佛一个火坑，别人站在坑外看实物都十分清楚，而当我自己被拉入火坑时就什么都看不清了。自己在前两年是十分轻松的，有时会想到这个逻辑，但稍判断一下就觉得应该没事然后就过去了。自己那时可能就是站在火坑外吧。女友也告诉我：她十分能理解我陷入时的感受，但她让我坚信在我认不清楚的时候要相信别人帮我做的判断是正确的，并按照正确的方法去做。综上所述，身边的人都认为我陷入了一个错误的逻辑环，并要求我在遇到这种情况时，坚持按照正确的方法做。我在有些时候也能觉得自己的那种逻辑是错的。所以说，大家的判断及大家对我的帮助更加坚定了我前进的信念，对我克服“难点”坚决使用森田疗法有着很大帮助。在这里说明一下，我之所以使用——别人说，别人告诉我，是因为别人告诉我的这些东西，我认为在理，或是当时打动了我，或者能让我那时轻松，然而我却没有完全将他们转变成我自己的东西，刻画在自己的脑子里。所以说如果将别人告诉我的、交给我的结合自己的行动深化进自己的脑子里，这将对进步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2．引起我焦虑的本质　我认为森田疗法并不在于自己掌握了多少理论，重要的是在该用的时候运用你所学到的方法。这就要求自己一定要尽量认清自己现在这种情况的“本质”，究竟是真的如此危险，还是自己的个性、思维方式还是主观臆想的问题。因为在焦虑即将来临的关卡，我常常会面临两种选择：一种是我突然一怕，感觉万一要是真的呢，于是试着分析，想试图通过分析来缓解自己的恐惧，然而却越分析越不清，那接着就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另一种是我果断地认清这是不正确的思维方式，果断地通过做别的事去转移。这两种道路我都是走过的，结果我也是都知道的。前者的结果就是——痛苦、担心、恐惧、生活无味、正常的事情受到影响。后者的结果又可分为两种：①果断判断+果断转移=在较短的时间就可以将注意力转移至快乐的事，从而基本不受影响；②模棱两可的判断，一方面觉得这种思维是不正确的，另一方面又心存担心，在这种情况下努力让自己使用森田疗法，虽然使用但是担心仍存，使用的并不果断坚决，所以情绪虽稍有平稳，但仍不怎么高兴。

通过我最近的体会，我认为在遇到焦虑时对我比较适用的一个办法是：尽量认清本质→果断、坚决地使用森田疗法→强化自己正性的条件反射。在这一个通路中最难、最关键的点还是认清本质——是自己不正确的思维方式使自己痛苦，而不是事实真的那么凶险。这一点需要始终坚持，因为它是这个通路后两步实施的基础，如果自己犹豫了，不果断了，那后两步的实施会大打折扣。

那么我觉得三个方面能帮助我认识本质：①自己之前怕过各种各样的病，也为自己所怕的病找了这样那样的佐证，每次怕某种病时都是相当地痛苦相当地真切，这与我现在的状况十分类似。然而通过时间、事实、医学检查证明我之前怕的东西都是假的。那么我现在所担心的是否和之前的一样呢？这从一定程度上说明这些是我个性特点和思维方式所导致的问题。②周围人的觉得没什么值得担心的，而我却觉得十分危险，这说明我与大众的评判标准不一致，所以也有助于我认识本质。③父母、女友是非常关心我的，如果他们认为有危险，必然会采取一定的解决方法，而他们也都认为我这是心理的问题。另外，施老师从事心理工作这么多年，也是非常有经验的，他的判断使我对认清本质增加了不少信心。

3．数学题的例子、周围的人该如何做　现在我想谈谈最近和女友讨论的一些成果，对我有非常大的促进作用。女友虽没有学过森田理论，但我觉得她的提示对我来说就如一泓清水流入心田。

女友先给我举了一个数学题的例子，在高中的时候排列组合题是数学中的一种题型，它需要学生通过一定的逻辑思维推导出一个答案。女友说，她有时做一些题的时候，自己认为自己的推理都是正确的，同时和其他同学讨论也不能发现究竟哪里有问题，但是就是和正确答案不一样。如果不强化这个正确答案的逻辑，她在下次解决题目时会不自觉地使用自己那个得出错误答案的逻辑。

我认为这个例子与我现在状况的相似性很大，别人做出的判断是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做出的判断是自己很危险。然而，我之前所怕过的一些东西（包括艾滋病在内）都被事实、检查、时间证明我所担心的东西是不存在的。这就仿佛我用错误的思维在做题，得出的是错误的答案，在看完答案后恍然大悟，而在看到正确答案之前根本不觉得自己错。就像施老师所说，这类强迫思维都有自己一套完美的逻辑环，我想就如同解题时的错误逻辑一样，会将自己封闭于此。如果不坚决、果断、持续地强化正确的思维，那么你会很容易地走入错误的思维当中。

那么这种思维如何矫正过来？就是要练，因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自己的那一套思维，并且“自以为是”，所以更要反复训练。另外女友又给我举了一个例子说这个思维是完全可以矫正过来的。在一个美国总统遭受枪击事件时，周围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缩成一团（这是人的本能），然而一个保镖的第一反应却是张开身体，这说明人的本能都是可以通过训练而改变的。况且强迫思维并不是本能，所以通过持续的训练肯定能改变。

这种练习有时候需要自己坚持，有时候需要他人的提醒或帮助。每当自己觉得依靠自己的力量能够坚决执行正确的方法时就应当自己去执行，不断加强自己对正确思维的条件反射。然而，有的时候自己情绪陷入低谷，或是陷入了思维怪圈，或是自己十分焦虑和恐惧时，自己无法做到坚决执行所学到的方法。这时，可能自己想听到一些话，这些话听后自己可能会有所轻松也可以叫做有所懈怠。因为，在听别人讲后，自己就像找了个依靠或是找了个放心。然而，这对自己只能起到暂时缓解的作用，而对自己做出判断是没有帮助的，是别人帮忙做了判断。如果长此以往，将会产生依赖心理，总是寻求别人帮自己判断，而自己永远也学不会判断的方法，这样的状况无异于原地踏步。

那么在自己非常痛苦的时候周围的人应当如何做呢？放任不管、任其痛苦，我觉得是不对的。因为患者在那个时候，是陷入了一种错误的思维逻辑并无法自拔，就算让他痛苦至死，他的错误的思维逻辑还是那样，没有任何改变。另一方面，在任何时候都告诉患者他想听到的话，这样也是不对的。因为这样虽然可以换来暂时的轻松，但是患者自己仍学不会正确的判断方法，以后就会依赖性逐渐增强，越来越不想自己判断，一旦他人的帮助或话语没有满足他的需要，就会立刻陷入情绪低落与封闭思维的怪圈。那么周围的人应该如何做呢？我觉得应该是，当患者知道正确方法时，要鼓励患者自己说该怎么做，而不是直接告诉其答案。然而，患者在陷入不正确思维时，往往不愿意说，也不愿意做。这时，周围的人应当循循善诱地引导患者自己说在这个时候该如何做，并鼓励患者坚决地实施。只有这样才能让患者在认清本质的基础上不断强化正确思维的条件反射，并固化于脑中，才能在以后遇到焦虑时运用正确的方法去处理。最后达到理想的效果是：焦虑一来，意识到引起这种焦虑的本质，进而执行正确的方法，达成这样一个正性循环。

4．快乐与痛苦　之后我和女友讨论了一些快乐与痛苦的问题。人们常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然而为什么现实生活中健康人（正常思维的人）基本都是开开心心的，另一群亚健康的人（不正常思维的人）总是满面愁云，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这是因为心理健康的人对快乐的关注程度大于对痛苦的关注程度，从而这样的人心中总是快乐将痛苦包着，从而展现出来的是快乐，这样的人也更容易忘记痛苦。心理不健康的人恰好相反，他们更倾向于关注痛苦、危险、消极的东西，于是痛苦就将快乐包住了，从而展现出来的就是痛苦。当时女友举了一个例子，说的是一个女孩在小学被老师打伤落下严重残疾，她妈妈为讨一个公道打官司近20年，整天愁云满面，面黄肌瘦，仿佛所有的不幸都凝聚于她一身，原本一个家也因多年的折腾而窘迫。的确，不能否认这位母亲的确面对了很大的不幸。然而，能说她的生活之中没有快乐吗？显然不能。每当她看到她女儿健康有了一些恢复时，她也十分开心。在这里我觉得她犯了两个错误：①她过分执著于这个不幸，过分地去关注痛苦，不能自拔，以至于她愿意花成千上万倍的成本去挽回损失。②她过分强调法律的正义性，一定要讨回公道方可罢休，她不知道任何法律都没有百分之百正义的。

以上的事例就说明，反复地关注痛苦，就会局限于此，无法更多关注生活中快乐的事，于是痛苦更大，逐渐包住快乐。形象地来说，就好比人的脑子里有两个气球，一个是快乐，一个是痛苦，你去想哪个就是给哪个气球打气。当你总是想焦虑、痛苦的事时，那么就是在不断地给痛苦的那个气球打气，长此以往，痛苦的气球就会越来越大，将快乐挤得不见踪影，于是生活中就充满着痛苦。然而，人生活的原本目的是追求快乐的。那么强迫思维的人的初衷是追求快乐幸福的，那为什么总是会去想痛苦的事呢？因为这类人想通过自己想清楚，来缓解自己的焦虑。但是，强迫思维的人这样想结果无非就是两种：①暂时性的轻松，过一段时间又要去想；②想不清楚，自己更痛苦。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呢？因为强迫思维的人有疑病素质，有自己的一套不正确的思维方式。这类人生怕自己有病，于是更倾向于发现蛛丝马迹，由于被疑病素质笼罩，这类人看待事物是带有主观色彩的，并常常夹杂着“自以为是”的主观想象，这样分析客观事物时往往就失真了。那么就陷入了自己的那套逻辑，越想越想不清楚，越想陷得越深，这就是精神交互作用。森田疗法之根本就是要打破这种精神交互作用，只有这样才能从痛苦之中拔出来。

学习森田疗法就像在学做题的方法，把这种方法搞明白、吃透，许多这类问题才能迎刃而解，而不是去注重解决不同的症状，图得一时轻松。那样就如同不学方法只想着做题，就算眼前的题目暂时解决，下次遇到题目仍犯难。

然而打破一个旧的条件反射，建立一个新的条件反射是一个需要时间的过程，是急不来的事情。只要我们在焦虑来临的时候提醒自己，坚持按照正确的思维走，并不断强化，那么必将走出困境。

5．自己现在的处境——直路、岔路　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有一条直路（正确的路），然而这条直路两侧有无数条岔路。这些岔路就是让自己焦虑、恐惧、担心的思维。当自己遇到岔路时，自己就不知道该走哪一条了。所以需要自己学习正确的思维方式，需要提高自己的判别能力，不断强化自己的正确观念，才能在遇到岔路时识别出它是岔路，进而坚持走直路。同时还要加强自己正性的心理暗示——自己一定能够走直路，沿着正确的方向跑，自己一定要坚信。自己仿佛是一粒灰尘站在直路上，周围的岔路都像吸尘器一样将自己往里面吸，学习正确的理论，增强自己的判别能力，坚持按正确的方法做，这就是壮大自己的体重与力量，岔路上的吸尘器才无法吸走。增强积极的心理暗示就如同让自己在直路上跑得更快，也可以避免被岔路吸进去。

6．有关做检查的讨论　再谈谈自己有时想去做检查的事。有时候想着“之前那些案例，那些朋友都是做了多次检查后仍不放心，所以他们是心理问题。而我这还没做检查，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呢，所以这不一定是心理问题，也有可能是真的。”最后我们讨论出了一个结果，那些朋友在做检查之前的心理状态是和我一样的，或者是他们现在由于不放心还想做检查的心理状态也是和我一样的。他们的状况是，他们在一次次地由于怀疑或是不放心做检查时，他们没有意识到是自己思维方式的问题。当他们做完检查，发现自己仍担心时，他们才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心理出了问题才去找心理医生。而我现在的状态是，在我还没开始像他们那样做检查时，就已经及时得到了心理医生、森田疗法、身边的人的帮助，拉住了我。打个比方，就好比那些朋友掉入了一个坑，掉到100米时开始寻求心理援助，而我只掉到了50米就已经有人拉住了我，让我不再往下掉了。所以说我是更容易走出来的。

另外，做检查就等于自己在没有办法时，依赖检查来帮自己判断，与依赖他人帮自己判断是一个性质的，然而自己没有做出判断。这样的方法是不对的，因为它对增强自己的判断能力没有任何作用，可能能够将自己从现在这条岔路上救出来，但是前面仍有很多岔路。做了检查可能在遇到下一个岔路之前不会痛苦，然而自己的判断能力没有提高，反而加强了不正确的思维，养成了依赖性，所以在下一个岔路口更容易进去。

所以再强调一遍需要做的：在走到岔路口时分辨出来这是岔路，也就是认清引起恐慌的本质→坚决按照正确的方法去做（练习+过程）→碰到大的岔路而不入→成功。在岔路口及时分辨出来这是一个难点、关键点，当自己分不清时，其实是已经走入了岔路，之前会有隐约的感觉，应该及时跳出来。

7．对“佐证”的讨论　再谈谈有时候自己觉得后来的“发热”或是“发热时晕倒”是可能的佐证这类问题，最后经过讨论取得了一些结果。自己恐惧的事情，是自己想出来的痛苦，是因为疑病素质+精神交互作用（强迫思维）+事件（导火线），这样不断循环，在自己脑海里得到强化，进而产生强烈的印象，但是它是没有现实基础的。一定要相信这是可以被打破的。由于这种思维方式没有现实基础，所以无法通过思维去拔根，主要依赖于行动转移。我这种思维，就仿佛烟囱里冒出的烟，是虚无的，本质是炉中的火，所以去抓云中的烟是徒劳的，它与镜中的事物有着本质的不同。所以要坚决地确信我所恐惧的东西是虚构的，是无根据的。其本质也可理解为：我所想的可怕的事是不存在的，是强迫思维硬生生想出来的。

发热、晕倒是一样的道理。这些属于生活正常出现而无联系的一些事，我在恐怖心理、强迫思维的作用下，将完全无联系的偶然事件联系到了一起，并且虚构环节，所以我应该毫不犹豫地将这些思维打碎。另外，我不仅将无因果关系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而且把艾滋病当事实套到这个逻辑环当中。所以说这个逻辑构造整个就是错的：①把不存在的事当做已然发生的；②把毫无联系的事套上了因果关系。在此说明这个逻辑不对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在已经进入岔路时走出岔路，是起辅助作用的，用这个方法把自己拉出来得到一段时间的轻松——治标。目标是让自己别走到这一步，站在岔路口时就明白是岔路而不走，从而走正确的路。而运用正确的方法走直路——治本。别人帮忙分析解脱就好比是快速降压药，是治标的过程。那么要想血压持续不高，就得提高自身的素质，这才是治本的过程。

在我康复过程中，我的爸妈同我一起学习森田知识，及时帮我识别自己的症状，我的女朋友对我不离不弃，家人和朋友的爱给了我极大的心理支持，给了我无穷的力量，帮助我最痛苦的时候渡过难关。施旺红教授教给我的方法，让我快速从强迫旋涡中爬出来。另外，施教授治愈的大量案例（其中有的和我同样症状，还有更严重的艾滋病恐怖，也有更恐怖的要杀自己孩子的强迫意向），给了我坚定的自信。但愿我的体验对其他朋友能有所帮助。衷心感谢我的亲人、朋友！谢谢施旺红教授！

【案例】森田疗法救了我

森田疗法是一种科学的心理疗法，也可以说是一种独特的东方精神疗法，它与宗教、哲学是不同的范畴。宗教、哲学只能陶冶情操，修身养性，不能代替森田疗法解决神经质的问题。会员们在学习森田疗法时应该很好地掌握和区分这一点，不要走入误区。我的感悟来源于我的亲身经历，来源于我的实践。

我曾是一名老强迫症患者，也是一个具有典型神经质的人。为了对付强迫症，我想尽了各种办法：学佛参禅、念佛经禅句，还跑到寺庙去烧香拜佛；学过气功，苦练过太极拳；症状难过时，我去跑步，不断地去吃糖，听说运动使人快乐，糖可以解除忧郁。但所有的努力都无济于事，强迫症依然困扰着我，忧郁时刻缠绕着我，我与之苦斗近二十年，身心疲惫，毫无结果。直到发现森田疗法，我如获至宝，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我把读本带在身上，像带着护身符一样安全可靠。当症状来临苦不堪言时，我拿出来读一读，以缓解忧郁的情绪。就这样，慢慢地我理解了其中的道理，悟出了森田疗法的精髓，走出了迷茫，数年之后，我发现我不知不觉好了。还是森田疗法救了我！

（一）我得了医生也救不了的怪病

12岁时，生产队的一个老太太死了，我无缘无故地、有意地将这事记了很久，只要是醒着，我无时无刻不在记着，当时也没有产生什么痛苦，大概一个星期以后自然地忘了。我想这是我第一次对人生的体验，对死亡有了恐惧。

16岁时，我得了一种怪病，那是由于高考学习紧张而引起的。在高考前三个月的一天，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我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记着一样事情，脑子不能思考其他任何事情了，那该怎么办？”从此我的苦难生活开始了，我不能学习，我脑子每天都在和这一不正常的想法作斗争，我认为这一想法非常荒唐，着力地去排斥它，认为只有排除了这一不正常的想法，我才能正常地生活学习。而另一方面，我又清楚地意识到，要排除这一不正常的想法，又是多么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是醒着，只要我的意识还存在，我都不可能忘掉，更不可能排除掉。我意识到，我得了一种怪病，医生和药物都治不了的怪病。是的，头脑里的一个想法，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谁能帮你除掉？除非是睡着了，除非是死了，除非是用外科手术拿掉那一块记忆。我羡慕身边的每一个人，认为自己不能像他们一样正常地生活、学习，我甚至看见叫花子、疯子我都在羡慕，认为他们比我正常，至少不会像我这样痛苦。我认为我是全世界最痛苦的人了，世界上再也找不出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我曾无数次地想到死，觉得只有死才能解脱我的痛苦，但我又不甘心去死，更不敢去死，我孤独无助地痛苦地生活着。我就这样带着糟糕的心情、恶劣的心境，迈向了我人生的起步，我坚持着参加了高考，后来读了书，又有了工作。

（二）努力使自己像正常人那样活着

二十年来，我一直想排斥我的症状，一直在和症状作无谓的斗争。我就这样带着强迫症生活着，时好时坏。在没有什么压力的情况下，时隐时现的强迫症也没有感到很大的痛苦，但我时常感受到强迫症的威胁，想到那刻骨铭心的痛苦，就心有余悸。特别是看到有人暴死，看到死亡恐怖的场面，总是诱发强迫症的复发，这时候以往的痛苦心情油然而生，我又不可避免地再一次遭受到强迫症的摧残，一次比一次痛苦，周期一次比一次长。这时候我早已对自己的病症有了一定的认识了，我时常到书店、图书馆翻阅查找有关医学资料，明白了我得的是一种强迫症，书上是有记载的，但我不知道生活中是否还有我这样的人，而我从书上也找不到具体治疗的办法，看得懂的只有几句空洞的鼓励的话，没有什么作用。实在支持不住的时候，也看过几次心理门诊，分别到不同的医院看过，也得不出什么结果，有的也只是同一类鼓励的话，忙的时候什么都不问就给开些药，这些对我来说还是毫无作用。

我过一天是一天地活着，我感到活着已没有多大意义。尽管我恐惧死亡，但我还是庆幸人生能有死亡，我希望自己快些变老好死掉，我希望自己得绝症而死掉。我每天照着镜子，我依然还是那么年轻，离死亡还是遥遥无期。我要像正常人那样生活着，我不能去精神病院，我不能死！我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使自己能像正常人那样活下去。事实上我已做到了，别人也没有发现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相反，有人还羡慕我过得不错。

（三）我找到了森田疗法

1995年强迫症再一次爆发，这一次来势凶猛，持续时间最长，排山倒海的忧郁和绝望几乎要把我吞噬。由于过度的忧郁和焦虑又产生了恐惧症。在一次外出途中，面对着满车上的陌生人，我突然产生一种极不安全的感觉，“要是我突然发疯了怎么办？”一股血气往上冲，满脸涨得通红，恐怖袭及全身，心脏停搏，两手臂发酸，一种濒死的感觉，说不出的可怕，像掉入了无底的深渊。从此恐惧时刻笼罩着我，我提心吊胆地生活着，害怕恐惧的袭击。从此，我不敢单独乘车外出，害怕出差，害怕开会，害怕旅游，害怕晚上一人在家过夜，害怕黄昏，害怕黑夜的到来，甚至害怕洗澡，连睡觉都不敢仰睡。我已病入膏肓了，我痛苦万分，感到实在支持不下去了。我又不得不求助于心理门诊，去看心理医生。我似乎到了医院，看见了医生才有安全的感觉。医生给我开了一些精神类药品，我吃了以后昏昏欲睡，对睡眠有些好处，我已很久没有睡好觉了，强迫症还给我带来了长期失眠的后遗症。吃了几次药后，好像也没有什么效果了，强迫症依然存在，恐惧、忧郁和焦虑时刻缠绕着我。我感觉到这不是个办法，长期下去只有住到精神病院去了。我又到书店去寻找精神慰藉，我翻阅所有精神和心理类的书籍，无意中发现了一本《神经质的实质与治疗》，我像在黑暗中看到一盏明灯，我如同垂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我感到有希望了，我可能得救了。

（四）森田先生救了我

我仔细阅读森田的这本书籍，森田理论循循善诱的劝导，句句是实，字字是真，他说到我的心坎上了。我对神经质有了充分的认识，二十年神经质切身的体验，使我很快明白其中的道理，懂得了该怎样去做。我试着按森田说的顺其自然去做，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长一段时间一点效果都没有，病症依然存在，痛苦时刻伴随着我。但我不再像从前那样孤独、绝望，我至少知道了有个森田，还有他的一本能理解我的书伴着我。我把森田读本带在身上，像带着护身符一样，当症状来临苦不堪言时，我拿出来读一读，以缓解忧郁的情绪。我明白，要活着无论多痛苦都得忍受，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就算好不了，我也做好了这辈子与症状为伴的打算了。

（五）做自己日常应该做的事

我每天带着症状、忍受着难以言状的痛苦，像森田说的那样顺其自然地生活着，做我所应该做的一切。我努力做好家务，当症状严重时，我尽量不使自己闲着。每天我让自己不停地忙碌着，我打扫卫生、下厨房、学做手工活，做些不需要思考的事情苦苦度日。我害怕看电视、看书，怕休闲，怕享受不到快乐而更痛苦。一次家里搞聚会，足有二十位朋友准备到我家来玩。我发愁死了，我怎么有能力对付这二十位朋友？我心力交瘁、六神无主，忧郁与恐惧像一座山似地压着我。没有办法，我得硬着头皮做我所应该做的事。我得张罗着准备两桌丰盛晚餐，我得笑容满面、热情愉快地招呼着客人。看着满屋子正常的客人吃着我给他们准备的晚餐，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我感到我不是一个废人，更不是一个患者。正如森田所说的“从别人看来，不像个患者，好像也没有什么病，可自己却遭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他们哪里知道我的感受呢？我已经做了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事，这是最重要的。

为了能使生活更充实些，我试着养过狗，从小狗一直养到大狗，看着狗可爱的劲儿，我始终也快乐不起来。我在想，如果我没有强迫症，我养狗会是多快活啊，像从前一样。是的，小时候在乡村，总是有狗儿伴着，我们和狗儿在河里愉快地游泳，傍晚了，老牛也来到河里游泳，童年总是给人愉快的回忆。如今，快乐哪里去了？也许我总是想着要快乐，而快乐就在我想的过程中丢掉了！

（六）考驾照

我曾经认为，要神经质患者或强迫症患者做外科医生、做驾驶员是不可能的事。这两样事都需要人高度集中注意力，开不得半点小差，容不得半点私心杂念。强迫症那不可控制的杂念无时不在，你能保证你的手术刀不出错，不伤人吗？你能保证汽车不辗死人、不翻车？幸亏我也没有机会做外科医生了。但我不得不面对要我考汽车驾驶执照的事。我没有理由推辞，也找不到理由推辞。难道我能说我是神经质患者，我有强迫症，我害怕开车，那别人能理解吗？只能说你有神经病了。我不能逃避现实，我只能硬着头皮对付了。首先我想到，怕辗死人、怕翻车是任何人都有的一种心理状态，不必太计较。认认真真、小心地学就是了。在这方面我有过一定的理论知识和经验，学起来也不太难，进步比别的学员要快一些。记得在开车的过程中，强迫观念无时无刻都在故意干扰我，使我不能达到我想要的全神贯注。但我也很清楚地知道该干什么，我得按交通规则行车，会车得减速慢行，人多得减速避让行人，遇到危险地带我会更小心。但师傅的警告“这地方危险，已多次翻车死了很多人”，这时候往往更增加我的心理压力，我变得更害怕也更小心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操练，我已能很正常地开车了，由于心理作用我比别人开车总要慢些，但开车慢并不是驾驶员的缺点，我已顺利地拿到了驾驶执照。经过学车这件事，给我增强了很大的信心，平时认为自己做不了的事也能做到了。常人能做的事神经质患者也一定能做到，所不同的是，神经质患者往往比常人更小心，比常人更怕死。

（七）感悟

经过一段时间的生活体验，心中装有森田的思想，床头柜子放有森田先生的经典，我感觉好了许多，我不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地、无望地接受痛苦，我会时不时地抽出身来审视我的痛苦，审视我情绪的变化。这时候我已不知不觉明白了我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症状都是我想出来的，正如森田说的“神经质症状来自主观世界”。长期以来，强迫症造就了我一种错误的思维方式。每当我要做一样事时，我总是会想“要是我没有强迫症，我不知要做得多好”，“要是没有强迫症，我就能像别人那样正常地生活学习了”，以至于平时连看电视时我也在想“要是我没有强迫症，看电视该是多么享受的一件事”，看见别人在洗衣服我也这样想“别人能正常地洗衣服，而我由于有强迫症的存在，也不能像他们那样正常地洗衣服了”，每当这种时候，痛苦的心情油然而生，做什么事都感到痛苦万分。痛苦原来就是我这么想出来的，原来强迫症是那么狡猾，一不小心就上了它的当。这时我意识到，强迫观念是不可控制的，顺其自然与它共存就行了。但一些不必要的想法，如“要是没有强迫症，我学习不知要好多少倍”、“要是没有强迫症，我早就考上重点大学了”等这些“弱智”的想法我们可以控制不去想，这就是森田说的顺其自然吧。从此，我带着症状做任何事情，不排斥它，并时时提醒自己不要上强迫症的当，不去胡思乱想。我感觉好多了，不再那么害怕强迫症了，即使这辈子症状消失不掉我也无所谓了。我甚至将强迫症看成我的一个残疾，就像断了手脚一样的残疾过一辈了算了。

（八）面对恐惧

我已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对待强迫症了，情绪已缓解了许多，症状至少不会再恶化了，可恐惧忧郁始终还伴随着我。恐惧是在患强迫症很久以后才产生的，确切地说，那是对死亡、对精神病的恐惧。我叔叔是一个精神病患者，我总担心由于遗传的因素我也会患精神病。有时我喜欢模仿电视里一些傻子的滑稽可笑的角色，在引得家人发笑后，我又在想我是不是精神病发作了？我捏捏自己手脚，看看是否还有感觉。我曾几次去看心理医生也问及这问题，这更增加了我的疑心。在一次精神病恐惧彻底爆发后产生了心脏停搏，那真是一种濒死的感觉，好像死亡马上就要来临一样，一般人是无法体验的，我又有了死亡恐惧。很长一段时间，恐惧几乎压倒一切。一次家人都外出了，我要连续几天一个人在家，这是我最害怕的一件事，我一直都在担心这样的时刻总会到来，我脆弱到这种地步，几乎都说不出口。那天晚上，我早早地洗完澡，焦虑不安地摆弄着电视打发日子，很晚我都不敢睡觉，不敢关灯关电视，我想我不知是否活得过今夜，万一恐惧发生心脏停搏死了该怎么办？要是我突然支持不住，像精神病患者那样呼啸着冲出窗外跳下楼去怎么办？我对自己已无可奈何，不管怎样，今晚死活总得过啊。我找来森田的书，找到“心悸加剧发作的病例”反复地看过一遍又一遍，然后关掉灯和电视，鼓足勇气睡觉。黑暗中我万般无助地蜷缩着，心里想着像森田说的那样，“今晚不管多痛苦我都得忍受着，当恐惧袭来的时候，当心脏停搏的时候，我要认真地体验，认真地感受”，“感受它的产生方式到整个发作过程，耐心细致地进行观察体验”，当我抱着这样拼死的态度做好了准备后，那晚恐惧没有发生，相反我还小小地睡了会儿。这真是给了我很大的信心，接下来的几个晚上我不太害怕了，恐惧也没有发生，有一两次我几乎暗示自己恐怖发作，但当我认真一体验，采取目不转睛盯住它、毫不惧怕的态度等着它的时候，那恐惧的感觉就不见了。正如森田所说的，恐惧犹如“细看幽灵真面目，原来它是狗尾草”，马上就能看清它的原形。原来恐惧也是自己想出来、怕出来的，也是属于主观的东西。这时我对恐怖有了切身的体验，感觉它并不那么可怕了。自从那一次外出产生恐怖后，我一直都不敢旅游。几年里单位每一次组织外出，我都一次次放弃，一次次找借口。今年又面对这样的一次选择，我再也找不出理由回避了，我必须面对现实。出门的时候我又在想，这次外出是否还回得来？但这种热热闹闹的旅游方式，不停歇地坐火车、坐汽车、坐飞机，从这个景点到那个景点、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在这种热热闹闹的集体活动中，我已感受不到恐怖的威胁了。我还是有些不甘心，有时故意创造出一些个人单独行动的机会，晚上尽量一个人住，尽量一个人逛商场、游景点，已找不到恐怖的感觉，就是我一个人头顶着天、脚踏着地的实实在在的旅行我也不会害怕了，我已不再害怕恐怖了，恐怖从何而来？

（九）久病成良医

也许是久病成良医的缘故吧，我已能对我的病情有所分析。其实原始的强迫观念并不感觉痛苦的，只要不去排斥它，就不会产生精神冲突，没有精神冲突就不会有痛苦，没有痛苦的强迫观念久而久之会自然消失。治疗强迫症关键就是要把复杂的强迫观念症还原到简单原始的状态，消除精神冲突，没有了精神冲突强迫症也就算好了，森田疗法正好起到这样的作用。而症状是自然而然存在的事，不能苛求它的消失，当你不怕它的时候，当你对它无所谓的时候，也许不知不觉就消失了。而我的病情，已由原始的强迫观念变成了复杂的强迫观念症，并伴有严重的焦虑症、忧郁症、恐怖症。使用森田疗法的顺其自然，已阻断了精神交互作用，消除了强迫症的精神冲突，焦虑已感轻了许多，病情得到了根本的控制。但长期以来形成的恐惧和忧郁情绪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它已发生病变了。我特别害怕阴雨绵绵的天气，害怕黄昏的到来，每当这时，我总有一种暗无天日的感觉。我想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久而久之我会好起来的。但难过的时候我还在寻找办法，我曾想吃些抗忧郁的药解决算了，但西药往往治标不治本，再说我以前也吃过没有效果，就是有效果也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要是不吃药又复发怎么办？那就一点退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另一方面我总认为精神病才是要吃药的，我没有精神病没有必要吃那些药物。我已顺其自然了，为什么忧郁还不消失？是什么在控制着我的情绪？是我的生理某些方面出了问题，缺少了什么？用中医的解释是不是阴阳不平衡了，气血不畅通了？我得想办法调理调理，或者用食物疗法。一天我无意在报纸上看到一条治疗更年期忧郁症的处方，我想我的忧郁与更年期的忧郁性质是一样的，尽管我还没有到更年期。于是我抄下处方。很简单，红枣、冰糖、浮小麦三味煮水喝，俗称“小麦汤”，味道非常好，就像喝饮料一样。也怪，我连续服了几付后忧郁的情绪缓解了许多。为了对付忧郁，我同时还学着去打太极拳，听说太极拳能起到很好的阴阳调节作用。我和老头老太太们认真地学着太极套路，从此我还真的学会了打一套优美的二十四式太极拳，而我小时候造成的腰肌劳损也在我练太极拳的时候不知不觉好了。

（十）学做生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已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像正常人那样生活了，我已不满足于总是做些现成的被动的事。我开始考虑我要怎样主动去生活，做一些有创造性的、有些成就感的事。青少年时代的理想是不可能实现了，那时由于强迫症的缘故，我几乎顾及不到理想，那时只有一个信念，要活下去。如今，也谈不上考虑什么人生切入点的问题，我想的只是我该怎样生活才能更充实、更有意义？我该怎样度过我的下半辈子？我想到了经商，做生意。经商又能赚钱又能充实，何乐而不为呢？但我又不能放弃工作去做生意，我有什么特长呢？我能找到一样不影响工作的小生意做吗？这时候我想到了电脑，前几年我学过电脑，懂得一些基础知识和简单操作。何不开个网吧，给大家玩玩电脑，上上网？我把这一想法跟先生说了，我需要他的支持和帮助。我得到了他的同意后很快买回一台电脑。可我已经不会使用电脑了，原来的DOS、WS早已过时了，取而代之的是windows98和office97，我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自学电脑。接下来又有大量的准备工作要去做，要贷款，要办证，要购置设备，选择场地等。好不容易网吧终于可以营业了，但现实与理想也相差得太远了，原以为开网吧是一个比较高雅体面的文化事业，可事实并非如此。网吧就像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网吧就像块肥肉，谁都想从中榨点油！要想体察百姓疾苦，体验个体户的酸甜苦辣，要想感悟人生非开网吧不可。开网吧虽说简单，但需要不断地维护与管理，需要学会生存，学会与人打交道，更需要像商人一样考虑各种各样的问题，而最要紧的就是网吧政策风险太大了，很多人都转让了，而我始终坚持做下来，我并不完全是为了赚钱，我喜欢做一样事看它怎样发展，又该怎样结果。我就是喜欢这种赔与赢的过程，在这过程中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与快乐。我不断地思索、考虑，我还能做些什么？我发觉我已喜欢做生意这行当了，我已顾及不到强迫症了，我已不再害怕强迫症了。如今强迫症存不存在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无所谓了，我发觉再也找不到恐惧、忧郁的感觉了。

【案例】我是怎样找到森田疗法的

我是七十年代中后期发的病。我父母是医生，根据我的症状翻了医书，找到了诊断，患的是强迫观念。但是，他们毕竟不是心理医生，为了确诊便带着我到西安第四军医大学，找心理医生确诊。据说该医生是大学的后起之秀，已名声在外。根据诊断我患的是强迫神经症，他一看我说话的那个自负的神态，就直皱眉头，说我这是强迫神经症的个性特征。随后，他告诉我有的患者患此病30年，言外之意在于暗示我要做好长期打算，并让我吃药，药名“泰尔登”，前后诊断不到15分钟他就走了。

按照医嘱，每晚睡觉之前服药。这药真凶，睡了一晚上觉，第二天早上起床几乎要摔倒，面色苍白，有几次竟然昏迷。但是，为了治病我还是坚持服药。当时还有其他的几种药，现在不记得了。吃了一年没有一点效果，最后不得不把药停了。药虽停了，但随时随地有症状干扰，我还是拼命地排除症状。后来，医生说此病靠毅力是完全可以战胜的。并告诉我按苏联心理学家巴甫洛夫的观点：用一个兴奋灶去取代另一个兴奋灶，即把注意力转移到一个更强的事情上去。

按照医生的要求，我用一个新兴奋灶去压制强迫观念，并磨炼顽强的毅力（在这种情况下，我父母亲起了推波助澜的误导作用。我父亲多次说，强迫神经症在以前不被认为是病。语气中表现出对这病的轻视和不屑一顾，并反复告诫我用毅力是完全可以战胜的。我母亲则表现出对我反复讲自身的病情感到不耐烦，说医生说了，此病不影响当兵，不影响上大学。这足以说明家人对此病不理解，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对强迫观念，我首先时刻用正面的观念代替。如当“××领导人耍流氓强奸妇女”观念一出现，马上就用正面的一句话“××领导是英明领导”取代。在北方某院校读书时，冬天，一个人跑到农田用拳头猛击冻土，以皮肉之苦转移强迫观念之苦，磨炼毅力。拣起地下的树皮放在嘴里嚼，以此树立这样的观念：我连这样的东西都敢嚼还有什么能吓倒我？晚上睡觉前穿单衣到冰天雪地的户外跑步，磨炼毅力。在采取这样方法的同时，回避引起强迫症的外因：回避报纸，因为报纸上有××领导的名字，会诱发强迫观念；不能接触尖锐的物体，上机械制图要使用圆规，一拿到圆规就出现用圆规扎别人眼睛、戳女生肛门或阴道的强迫观念，我不到教室上这门课；我学的是发动机理论，书中多处有“柴油机狂转”这句话，看见这个“狂”字我就有不舒服的感觉，于是，用绘图铅笔把“狂”字抹住。凡此等等。这样坚持读了第一学期。第二学期，学习课程增加，压力加大，加之对强迫症的压制，负担更重。结果在一两个月后的一天晚上，上完晚自习回宿舍途中，因强迫症的反复干扰，想到怎么强迫观念总好不了，又用意念去抑制一下，此时突然心脏狂跳，完全没有正常的心律，我赶紧到室外猛跑，以此与心脏保持平衡，防止患心脏病，不久就平静下来。但又碰到一件我无法接受的事情：我们老师的老婆是精神患者，每天中午到学生食堂去闹。在上个学期也多次遇见过她，好像没怎么注意，可这次遇到后，突然间意识到我要像她那样怎么办？当时非常恐怖，至此恐怖症全面爆发。我已无法继续坚持学业（坚持不下去了），为了换个环境，只有离校，不得不退学。

难道我的毅力不顽强吗？可是，用顽强的毅力去战胜强迫症就好比是螳臂当车。用所谓的一个兴奋灶取代强迫观念更是徒劳的，若再按这条路走下去会垮掉。我只有放弃一切努力，随它去吧！

离开学校后，我压力减轻了许多。对强迫观念采取不管，但又无可奈何不得不管的被动态度。没有像以往那样非要战胜、坚决排除强迫观念不可。几年过去了，我并没有转化成精神病，心脏更没有出什么问题。第四年的一天，我试着大胆去主动接触强迫观念的内容，这并没有使我出现什么不得了的麻烦，没有带来什么严重的不好的后果，只觉得好像拼命封闭着的房间被打开一扇窗户，使我感到一阵轻松、舒爽。此后，我开始反省自己这几年走过的路，与强迫观念斗争的路是失败的路。我试探性地、逐渐地、大胆地想在我头脑中出现的强迫神经症的内容。每当我主动想时，就有轻松感，症状也有所缓解。这也许是脱敏的作用，也许是初步在承认症状，接受事实，是森田疗法的萌芽在我身上的初步体现。后来我干脆用笔记下症状的感觉，大胆地去体验这种感觉，并用文字来描述症状，有时间了就拿出来看看。还买了一本介绍神经介质的书，试着搞清楚大脑的结构，希望找到强迫神经症的根源。

实践证明，用毅力去排斥、压制强迫观念不会有好效果，但是应看到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也不能完全否定毅力在患者身上的作用。每个患者都会感到强迫症的干扰是非常顽固的，给患者带来的痛苦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在这种情况下，就要以顽强的毅力带着症状和痛苦去工作，做自己该做的事，从一次次的失望甚至绝望中走出来（陷进去，走出来；又陷进去，又走出来）。面对这反反复复的折腾，就需要顽强的不屈不挠的毅力来对待。

离开学校后我并没有消沉，而是努力地学习和工作。自学了美术，画素描，写生，画水粉画，在工作单位办黑板报，为同事家里画装饰画等等。有的画拿到市场去卖，居然有人买。自学数理化，补习初高中文化课知识，考取函授大专。在企业从一名工人干起，历任统计员、助理统计师、统计师，团委青年干事、组干科干事、组干科副科长，劳动人事科副科长、科长。在企业最辉煌时有职工2700多人。我虽然知道神经症与精神病有本质的不同，但总怀疑自己最起码有轻度精神病，也怀疑其他人认为我有轻度精神病。但我有时又反问自己：让一个有精神病的人去当劳资科长，还专管人事，这不把职工都带出病来了？这真是一个戏剧性的问题。精明强干的领导真能做这样的糊涂事吗？

在这期间，我虽然不知道森田疗法，却有意无意地在实践森田疗法，忍受痛苦去做该做的事。但只实践了一半，因为我没有与症状共存的思想，仍然有无法排除的痛苦，真遭罪。因为我当时不知道有森田疗法，所以只实践了森田疗法的一半。在带着症状工作的同时，也在时刻关注症状，并自觉或不自觉地加以排除。往后的几年里一直是这样的。当时，强迫观念已经不再反复出现，却转移到恐怖症上来，主要表现在与人谈话时的无法控制的、很深很重的恐怖。我感到我的恐怖是从大脑的左边发出的，非常痛苦。听说练气功有奇效，就去练气功。先学当时很有名气的气功师庞鹤鸣的“捧气灌顶”，每次功练完以后觉得全身确实舒服，但对症状毫无作用。我用意念把宇宙中的气不停地捧起往大脑不适的位置灌，希望以此来抚摸这遭受创伤的部位，通过练功使症状得到抑制。一年过去了，而症状依然如故。经人推荐，又拜师学习“禅密功”。每天坚持不懈地练习，还经常听气功报告，练习得比捧气灌顶认真得多。练习了好一段时间后，我发现我的身体、饮食习惯发生了变化，饭量下降，喜欢吃素，夏天吃西瓜时，不爱吃瓜瓤，爱吃瓜皮。我把这异常的变化当做是练功的进步，是好现象。但后来，出现了大便特别干燥的情况，这引起我的疑虑。尽管练到这样的程度，可是嵌在脑中的症状并没有消除的迹象，特别是在练功练得入静时，更深感症状仍然顽固不化。我认为这是我功力不到家，所以仍继续认真刻苦地练习。又练了一段时间，感到不能再练下去了，因为我预感再这样练的话，我性格要出现大变化，变得孤僻，不合群。若如此，势必不能适应在人群中的工作。我感到这样下去的危险，因为这些年我也多多少少看了一些心理学知识，懂得心理健康的重要性，可千万不要因为练气功，造成老的毛病没去又染上新的障碍的情况。果真如此，那不是太糟糕了吗？至此，我放弃了用气功治病的想法，并逐渐地放弃了气功。

幻想用气功来治疗强迫症的观点放弃后，我仍然受着恐怖症的牵制，怀疑别人认为我有点神经不正常，怀疑我的档案里有精神不正常方面的文字记载，因为我自己明白从院校退学就是因为精神问题（至于其他人怎样认为的，我并不知道），在退学原因说明里会不会留下记载？尽管我退学回到原单位，后来调离这一单位时，领导已把档案中退学原因的记载给我看过，并没有一句说到是因为精神问题退的学，只是说我缺课，学习上表现不好，并当着面把记载烧毁了，但我还是怀疑有记载。后来当了组干科分管档案的副科长，利用手中的权力，让档案管理员把我的档案调出来看，并没发现有这方面的记载。但私自调看自己的档案是犯错误的事，所以看得仓促，过后又认为自己没有看清楚，仍然心存疑虑。当然我也认为我的观点在道理上站不住脚，再糊涂的领导也不可能让一个档案里有记载的精神上有毛病的人担当重要职务，但我的疑虑总是不能消除。这只是困扰我的一个问题，还有就是我跟别人谈话时总觉得思路是清晰的，但表情是不正常的，我感到是一种精神被强迫观念刺激后，长期存在的一种自认为、同时也判断别人与我一样认为的一种不正常的表情。

因为病总也不好，不得不到当地的精神病医院的心理咨询科去咨询。我最不愿意把自己和精神病相提并论，特别是到那种地方去，更怕别人看见，但是为了排除症状带来的痛苦，硬着头皮也要去。医生问了病情，根本没有说什么就开了药让我吃，这药属于慢慢起作用的那一种。吃了好一段时间，我由一个开朗活泼的人，逐渐变得寡言少语，没精打采的，对工作也带来了负面影响，可症状仍然存在，最终又把药停了。至此，我坚信药物治疗对强迫神经症没用。我把希望寄托在心理治疗上，陆陆续续看了一些精神分析和治疗心理障碍方面的书籍，还在省图书馆办了借书证，专门借这类书。读了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入门》、《日常生活的心理分析》等书，还看了《强迫症的治疗》、《恐怖症的治疗》等杂牌书。后来有一本书对我触动最深，是南京医科大学脑科医院鲁龙光教授编的《心理疏导疗法》。看到了这本书，我似乎感到强迫症不被治愈的神话被打破了。

鲁龙光教授的《心理疏导疗法》一书是我父亲买的。近二十年的强迫神经症一直未愈的事实，我也告诉了我的父母。强迫神经症不那么容易治愈，要以科学的态度认真对待。所以他们也经常买这方面的书看，边琢磨，边研究。这本书对我最大的吸引力在于，书中讲了一些患者的症状和我非常相似，而且都治好了。其中也反对用药物治疗，指出这种病主要是过头的性格造成的，有些好的品德、优点，如果过了头就成为缺陷，这种性格缺陷是此病的温床。过头的性格时间长了，遇到刺激就会爆发强迫神经症。书中把此病比做是一棵树：树叶是症状，树根是性格，土壤是环境。因此，光摘树叶（去消除症状）是只治标而不治本，摘掉一片树叶，还长出新的树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树根才是根本（即性格），但是树根能不能拔掉和铲除呢？《水浒传》中的英雄鲁智深有那样大的力气，也只拔掉一棵碗口粗的垂杨柳，而强迫神经症这棵树可不是一棵小树，从出土，成幼苗，到长了几年十几年的树和根（又有那特殊的土壤），真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拔掉这个根不是那么容易的。怎么办？只有从树干上想办法，只要把树干砍断，树叶就自然会枯死。树干是什么？树干是“怕”字！怕症状，怕发病。书中叫患者不要怕，要与怕字作斗争，并介绍了一些患者是怎样不怕的，是怎样去掉怕字的，还介绍了用脱敏法适应强迫观念，用脱敏法去掉怕字。

看了这本书我感到强迫神经症无法战胜的神话将被打破，随后立刻开始实践，按照书中所说的去做，按照患者介绍的方法去脱敏，去不怕。我开始对我的成长过程进行冷静的深深的思考。

我的性格是怎样形成的？我为什么会患这种病？哪一条强迫观念使我最过敏？我最怕什么？……

在这段时间，我还接触到一本森田疗法的书《强迫观念的根治》。看了这本书我觉得有道理，但感到书中的观点和方法比较消极，而鲁教授的书从各方面都比较积极，因此，森田疗法这本书没有引起我的重视。

我出生在军人家庭。父亲祖祖辈辈是农民，十四岁到部队，当时是抗战的最后一年。我母亲家是穷知识分子家庭，她五零年参加抗美援朝。我生在北方，有一个姐姐。我们虽在父母身边，但主要由祖母带着，后又跟随父母到南方。六十年代初，因战备的需要，军队疏散家属，祖母带着我们回到农村老家，这是三四岁之前的事。在这段时间里给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一次父亲乘闷罐火车出发前，我以所有的力量用脚往火车上够，当时在感情上无法与父亲分开，但还是分开了。农村的环境是穷乡僻壤，愚昧落后，不到三年就搬到附近的镇上上小学。在学生中表现一般，虽有点顽皮但是本分老实，除此之外老师评价我有一个特点：好一个人想心思，按当地的俗语叫“盘心思”，有时还一个人叹气。九岁时到大城市与父母共同生活。到大城市住在大院，院里高级人士多，因父亲是中下级军官，所以生活层次是中档偏下。受“文革”初期极“左”思潮的影响，人群中对地位较高、生活条件优越的人有不服气的抵制心态，加之干部子弟中也的确有些不争气的。因我从农村带来了乡村的质朴，且大人认为的城里小孩的流里流气的习气在我身上没有，1967年，一夜之间我被大院树为少年儿童中的榜样，从此成了先进人物，成了典型，当时还不到12岁。

尽管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不愿意当这个莫名其妙的先进，但这已经由不得自己了，也就是说身不由己。只得硬着头皮去当这个榜样，每天要去带头做好事，当学生干部；别人休息我不能休息，再累也不能说累，怕哪件事没做好被别人说；今天征求这个人的意见，明天挨那个人的批评，对自己的标准非常高，要求非常严，干什么都要十全十美；还做什么报告，参加什么演讲会。每天在这种高压下生活，少年儿童的天性被压抑，人变得非常死板。例如，在“文革”极“左”的年代，每天要早请示、晚汇报，我一天都不拉下，有时因为什么事做得令家长不满意，挨了打，一边哭还要一边自己主动跑去做晚汇报，感到不做就不舒服。做事要完美无缺，比如擦自行车，要么不擦，要擦就擦得干干净净，每一根辐条、每一根链条都要擦到。祖母非常喜欢我，父亲对我又特别厉害，我很怕父亲。当时只十一二岁，强迫性格已在逐渐成形。

1970年底，林彪搞了一个一号通令，说中国马上就要跟苏联打仗，大城市的许多部队都往偏远的西部山区疏散，当时叫支援三线。我小学刚毕业就随父母离开了大城市。到三线后从初中到高中还是这样红得发紫，一直当学生干部。天性受到长期压抑，特别是在性方面受到压抑。在中学与女生相互有爱慕之情，这本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在极“左”年代，学校没有性知识教育，把这很正常的事当做是思想不好，是资产阶级思想的腐蚀，去挖根，去批判。于是我拼命地压制这种感觉，甚至不向别人说，给予自己深深的自责，硬是把这种感觉压下去（我爆发的强迫观念与性有直接关系）。

上高中更加辛苦，参加了宣传队，白天上课，晚上排练到深更半夜，还经常外出演出，生活习惯搞颠倒了：白天上课打瞌睡，晚上来精神。在这之前睡眠就不好，有一点声响就难入睡，后来就更不能正常休息。陆陆续续出现一些怪念头（强迫观念萌芽），有一次看书看累了，上厕所打开门，脑中出现“厕所中有吊死鬼”的观念，知道不对劲，一出厕所门，看到对面山上，又出现“山上有吊死鬼”的观念，马上转移注意力，不敢想了。有一次看演出突然出现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这些感觉常常一星期出现几次，但一忙就没有了，有时又出现，不过没有给自己带来很大干扰。

高中毕业前夕，出现健忘，医生给我开了药，一次倒好水将杯子放在桌子上，转身拿药又把水杯忘记了；又出现失眠，精力、思维不能集中。这是从1967、1968年我被树成典型到1974、1975当先进的顶峰时期，也是成为边缘人物后长期处在这样的压力下过的7年，神经症的爆发离我不远了。

这里有必要说说我的生活环境。在家庭父亲是绝对权威，更是我的绝对权威，一个非常左的人，重男轻女思想严重。他非常厉害，我非常怕他。我母亲性格不合群，睡眠长期不好。我祖母对我很好，但在家中没有地位。父母对我也是极“左”式的教育（这与当时的社会环境有直接关系）。一次我借了一本“文革”前的《短篇小说集》被母亲发现后没收，告诉老师并让我写检查。一次穿新运动服跑步，被父亲讥讽，骂作“骚包”。一次当我觉得不对劲，向父亲说出这些不好的感觉时，遭到狠狠的训斥。

高中毕业前夕，虽然没有爆发强迫神经症，但出现了爆发前的一切症状。首先是工作中的最佳状态没有了，感到烦恼加重，再就是前面所说的健忘、失眠、精力无法集中等。这时候如果有人对我进行心理疏导，是否可以避免后来的强迫观念的爆发呢？如今回过头来想一想，应该说是不可能的，因为我的思维品质已形成，非常自信、自负。我不可能去接受别人的疏导，我会站在我这套思想体系的最高点去审视对方的疏导，要么接受皮毛，要么否定，甚至用自认为正确的观点去教育对方。我肯定会按照当时的路走下去，最终去遭受强迫神经症的巨大打击，只有这种让我生不如死的力量，才能强行逼迫我回头，才能从性格偏态回到常态。这真是物极必反啊！

当时的社会形势是高中毕业后，都要到农村插队落户，因为我是学生中的标兵，所以在这方面表现得十分偏激。高中毕业时我不到十七岁，我要求远离父母，到祖国的边疆去下放。当时知识青年中红得发紫的人物（按现在的说法叫明星）是天津的知青邢燕子，南京的知青钟志民（高干子弟），上海的知青朱克家。我觉得我与他们没有很大的思想差距，虽没有他们的名气大，但在学校，在我生活的周围，我是过硬的铁杆标兵，我应该像他们一样。所以我向父母提出要像朱克家那样，到他下放的云南省西双版纳去插队落户。当我提出这样的要求后，父母坚决反对，耐心劝导，因我的态度坚定，父亲只好缓冲一步，答应我下放三年后二十岁时再到边疆去。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父母是明智的，方法是得体的，体现出工作的水平。

我没有在三线下放，而是回到南方老家，下放的地点是县级市的郊区，条件比较优越，这与我的理想相差甚远。我整日苦闷，把自己关在自我思想圈子内，还是那样地自负，认为我是最先进的，我的思想总是站在别人的前列，可自己的才华又施展不开，就这样在苦闷中循环。在我们这一批下放知青中，有不少是市里领导的子女，家长有特权，所以下放没有几个月我就被安排回城，到工厂做小工，这使我的苦恼又加重了一些。做小工一个多月，强迫观念出现了。有一天上厕所小便，刚拿出阴茎，就出现国家领导人的名字，后来反复出现。我从小就受极“左”教育，国家领导人在我脑中是无比神圣的，从刚刚懂事起就无限崇拜，怎么和阴茎联系在了一起？我惊恐万状，精神、感情受到极大刺激，后来几天我仍感到自己无法排除，领导人和阴茎成了一体。我这样一个老先进怎么会有这样的坏念头？真是大逆不道。

这次强迫观念的出现与以往有很大不同。以往是零星出现一些怪念头，再是有一些健忘、注意力不能集中等现象，若转移注意力或注意调整休息就过去了；而这次则反复出现，排除不掉。以往出现一些怪念头只觉得荒唐，但没有什么感情色彩；而这次则是我心中最神圣、最热爱的、感情最深厚的领导人和我当时认为最下贱的东西连在了一起。这对我来说是无法接受的强烈刺激，是巨大的精神创伤（当时是那种感受）。我感到不对劲，要坏事了。受本能的驱使，我尽快离开工厂回到了农村。回到农村后，马上参加劳动，参加生产队的工作，心理得到调整，强迫症状没有了，爆发强迫观念这件事不知不觉被忘却。在生产队，我按学校受到的教育和舆论所宣传的那一套去劳动，并开展工作：参加宣传队，办墙报，组织社员田间地头学习。我工作很热情，表现十分活跃，在知青中有了名气，逐渐受到大队领导和知青点负责人的重视，也受到社员的信任，没几个月就被选为生产队政治队长、大队团支部副书记、大队科技队副队长。但是没过多久，我的缺陷暴露出来，首先是工作脱离实际。比如我对社员学习抓得很刻板，不是根据实际需要去学习，而是把这当做一件非做不可的事去做，不做就觉得当天像少了点什么，过得没有意义。做了这件事就觉得像卸了心理上的包袱，感到轻松、充实、有意义（一种典型的强迫性格在工作中的体现）。有时社员收工较晚，已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还一定要他们学习完了以后才收工回去。类似表现引起社员反感，与我共同组织学习的知青也很有意见，后来大家越来越反感。其实当时的那套学习也是脱离实际的，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从学校到农村，环境变了，没有谁像在学校那样主动树我当标兵，在学校那一套先进模范的做法在农村行不通。随着缺陷的不断暴露，自己也感到不被大家接受，感到孤独，感到现实与理想距离太远，工作难以开展，自我价值难以实现，我又慢慢开始苦闷了。当时大队社教工作组对我仍然比较信任，在我下放快一年的时候，派我到地区五七干校学习。到了干校没几天，不正常的情况开始出现：有一天上厕所解大手，拿起纸擦大便时，又隐隐约约把国家领导人与大便连在一起，后来反复出现这一奇怪的感觉。这次爆发与在工厂爆发相差一年的时间，基本是相同的月份，从此后就没有恢复，一直折磨了我近三十年。我恨当时做小工的工厂，也后悔不该去干校学习。我经常想，若我不去工厂做小工，不到干校去学习，就不会得这样的病。其实这种看法是不对的，按我当时的发展，即使不在上述这两个地方，在其他地方也同样会爆发。工厂和干校这两个地点与强迫神经症的爆发没有因果关系。

从干校学习一个月回到生产队，我没有带回来所学的知识，而是带回了病。当时，我不能看登有国家领导人照片的报纸，特别是在厕所里看到报纸就会出现×××是大便的观念。我的强迫观念开始扩散，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会出现我不愿意想的但又排除不掉的念头。有一天知青带队队长跟我说，近期出现一起强奸案，一个女知青被强奸，阴道中被插进一根玻璃管。因为平时我听到的正面的东西、高尚的东西太多，对这卑鄙、无耻、下流的事情感情上无法适应。也就在这时候突然出现“×××耍流氓强奸妇女”这一句强迫观念，并长期固定下来。后来还出现强迫观念的一些扩散，如在插秧季节女青年弯腰插秧时，就出现用钢钎捅女青年的肛门和阴道的强迫观念。至此强迫观念一发而不可收。我仿佛掉进了生不如死的深渊。

这里有必要说明的是，我发病的内容都与政治和性有直接关系。而有很多从极“左”年代过来的人，为什么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呢？这是因为他们没有强迫性格，而我有，他们是在均衡的心态下工作和生活，而我长期在偏激的状态下工作和生活。假如说我的强迫观念的内容是婚姻方面，或是学习效率方面的，那一定是在这两方面有偏激状态或长期的过头行为。

由于客观的造就，我时时事事追求完美，紧跟形势，对自己要求太高。但在不少方面仍能凭自己的人性去判断和解决问题，在关键的问题上并没有失去自己。例如1974年，学校老师经常挨整，要么平白无故地被学生顶撞，要么被贴大字报。当时的形势就是鼓励学生去造老师的反，好像谁敢这样做谁就有本事，就勇敢。而我作为学生中的尖子，却没有赶时髦去做那样的事，我觉得老师是教我们的，是长辈，因此自己从心灵深处发出的是对老师的尊重。再就是下放农村第一年，强迫观念还没有爆发的那段时间里，自己和几个民兵押着几个农民到公社的各个生产大队去批斗。这几个农民因搞副业与大队书记发生矛盾，把书记打伤，被认为是“犯上作乱”，被关押。几天后的夜晚，从其他大队调来的民兵，对他们毒打，他们被打得遍体鳞伤，待伤势好转一点就用步枪押着批斗（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遭此厄运，那是毫无法制的年代）。游斗的第二天，天要下雨，我象征性地跟他们说几句大道理，便悄悄地把他们放了。另外经过近一年的下放实践，对知青在农村做出多少成绩的报道，感到有很大的虚假成分。还有就是感到当时的形势造成群众的思想僵化，社会僵化，若再向前迈出一步思想就会崩溃，社会也会崩溃。但即使有这样的优点，终因强迫性格和“英雄观”思想，而未能使自己逃出强迫神经症的惩罚。

我父亲从农村到部队，由一个农民成长为一名军官。这本是时世的造就，是机遇，但是他认为这是国家领袖给了他一切。他以朴素的感情发展成为对领袖的无限忠诚，简直到了愚昧的地步。“文革”的第三年，我才十一二岁，有一回无意中说了一句对领袖不忠的话，他听见以后，对我进行如雷般的训斥，搞得我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吓得要死。我妈妈受他的影响也是“左”得出奇。有一次我说：“叶群是林彪的爱人”（当时林彪还没有倒台，是中央的二号人物），我妈听后问我：“什么叫爱人？以后不要提爱人两个字。”那次给我的印象是，凡是有关男女生活方面的事都是见不得人的。很小的时候这种观念就埋入了我的潜意识当中。我父亲虽是做业务工作的，但对政治有浓厚兴趣，他经常跟我们讲，不管是谁都要有基本的政治观点，在家里一开口就是政治内容，几十年都是这样。我曾戏称我家是家庭政治局。

我患病以后不但给自己带来巨大痛苦，也给家庭带来痛苦，带来压力。我祖母得知我患病以后，专门到农村来照顾我的生活，当时她已接近70岁。她总是要我树立信心，鼓励我病一定会好，经常跟我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但强迫观念是那样顽固，气得她有一天跺脚大骂强迫观念，最后还是流下了无可奈何的泪水。她想了很多办法，后来听说可能是妖魔附体，要找神汉为我除妖。我父亲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吓得要死，我在信中告诉他，说我可能是得了精神分裂症。据我父亲的同事讲，他看了这封信后吓得脸色苍白（但后来他看了医书，得知我患的是强迫神经症，从此也就无所谓了）。我妈妈那段时间因为我的病，出现了尿频的情况。我当时发病很急，且扩散得快，所以一封接一封地往家里写信，讲我当时的情况。我妈妈一听说我来信了，就要上厕所。1979年我从部队考上大学，我妈妈接到这个消息后，兴奋异常，她没想到我仍然以顽强的毅力考上大学，她激动地从办公楼三楼跑下来，一边跑一边喊：“我的儿子考上大学了。”然而一年后我从大学退学，给我妈妈很大打击，她好几天都是以泪洗面。

长期以来，我一直认为我是最不幸的，17岁就得这样的病，饱受折磨，总是遗憾地问自己，为什么偏偏是我得这样的怪病。然而现在我了解到，患者中还有比我更小的，有的在读高中，甚至读初中，他们还不到17岁，相比之下我还不能说是最不幸的。不过还有患病年龄更小的，比如心理学大师弗洛伊德，1859年举家移住莱比锡，在迁居的路上，因火车上的瓦斯灯光联想起人的灵魂，致心理症（即强迫神经症），当时只有三岁。各位患者朋友，当我们了解这些情况以后，应得到一丝安慰。

我在1997年有了鲁龙光教授的《心理疏导疗法》一书。一边看书，一边像前面那样分析强迫性格的形成、发病的原因。按书中的提示，又从南京脑科医院买了一套鲁教授做集体治疗时讲课和患者谈体会的录音磁带，很生动，很风趣。其中一位患者的强迫观念的内容与我较为接近。录音中讲到一位女性，每天起床穿衣服之前，要把衣服抖三百下才穿上，若中间有人打岔，又要重新再抖，她女儿才几岁，也学她的样子抖衣服。这看似荒唐可笑的事情，对于患者来说是很残酷的。有一位男青年，每天要做鞠躬的动作，不但自己做，还强迫他妈妈跟他一起做。有的患者怕剪刀，怕死人，怕尿，怕自己失控将金属丝和电插座连在一起电死自己或其他人等等。我觉得书中所讲症状各不相同，但实质是一样的，其所阐述的观点很有道理。我每天午休时都要把磁带放着听，边听边入睡，越听大脑越清晰，越轻松，效果很好，恐怖症和不舒服的感觉不知不觉消失了。我把强迫恐怖和各种各样不好的感觉形容成混合在沙子中的铁屑，鲁教授的书和磁带就像吸铁石，把混合在沙中的无法清理的铁屑逐渐吸光。我心情非常激动，给鲁教授去了一封信，称他为我的再生父母，给了我第二次生命。鲁教授的同事回了一封信，说我的性格已达到了“最优化”。

我反复看，反复听，状态一直比较好。这期间调到政府机关工作，到新单位后勤奋工作，谦虚谨慎，团结同志，得到上上下下一致好评，上级拟安排我做党组秘书。也就在这时候，我的症状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往外顶（症状已稳定了有半年），无法压住，主要症状是对领导恐怖。在症状的干扰下，我觉得自己行为变得幼稚，一阵症状过后，又觉得大脑非常清晰，就这样翻来覆去地受折磨，真痛苦。我与人交往当中的障碍表现得非常明显，最终党组秘书也没干成。我失望，绝望，感到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大脑中的某根神经出了问题，这里的化学分泌不均衡（其实我对大脑结构根本不懂），但又不甘心就此罢休，还要去寻求新的办法。我以往只是看书，听磁带，现在决心今后努力实践鲁教授所介绍的方法：脱敏！与怕字作斗争！我到底对什么最过敏？对什么最怕？值得一提的是，这次之后我怀疑自己症状的好坏可能与季节有关系，冬天好一些，春天不好。对春季有了预期恐怖，在春季到来之前就有恐怖感。

《心理疏导疗法》中讲到一位在“文革”极“左”年代患病的患者，只要是开大会，会场呼口号“×××万岁”，他马上出现呼“打倒×××”的观念。在当时，谁要是喊出这样的口号，要被逮捕、判刑。他非常恐怖，生怕喊出来，但强迫观念又排除不掉。后发展到怕跟别人讲话，担心讲出这句话来。痛苦十几年，80年代后期到鲁教授那里做集体治疗。鲁教授当着众人把他叫到台上，让他把反动口号（强迫观念）写在黑板上，他不敢，鲁教授就代他写，他依然恐惧万分。鲁教授说：“若×××知道你有这样的障碍，即使当着他的面这样喊出来，他也不会怪你，而且会理解你。”后来鲁教授抓着他的手，硬是把这句强迫观念写到黑板上，并要他当天下午重复写半张信纸。下午，他只重复写了两三遍，下不了笔，可到了第二天写了满满的一张信纸，据说他去掉了怕字，痊愈了。

我的情况跟他相似，经分析，“×××耍流氓强奸妇女”是强迫神经症的核心，是最敏感问题，对我刺激最重，我还有个恐怖核心是对精神病恐惧。我就抓住这两个核心去脱敏，去不怕。每天中午我写上几十遍“×××耍流氓强奸妇女”，越是不愿意让这句话出现，我越主动去想它（脱敏），再写上几十遍“我就是精神病患者”，锻炼自己的胆量，我不怕精神病，我就是精神病又怎样！这样坚持了好长时间，起了一点作用，不怎么过敏了，也不怎么怕精神病了，但是，“固结”仍然存在，仍是那样顽固不化，写的时候“固结”没有了，不写时又出现。我不能一天到晚写啊，不去掉“固结”，这种治疗方法有什么用呢？我体会到，脱敏和去掉怕字不能去掉“固结”，也许对没有“固结”的人，这种方法有效，但是没有“固结”就不是强迫神经症了。再说我怎么可能去掉怕字？恐怖症（即怕字）本来就是强迫的，若能去掉就不会有二十多年的死循环了！

看来鲁教授不是患者，他与所有不是患者的人一样去说服我们应该怎样，这就是他同森田的根本差别。他核心的方法不会取得理想效果。对书中介绍的那些被治好的患者，我产生了质疑。

无可奈何，我再次走进精神卫生中心心理治疗科去寻求新的方法。去心理卫生中心那天是星期天，正好该中心组织森田疗法学习讨论会，有许多患者和他们的家属参加。这学习讨论会举办了六次，较全面地介绍了森田疗法，我由此知道了该疗法的核心是“事实为真”，“忍受痛苦，为所当为”。随后我买了《神经衰弱和强迫观念的根治》《森田心理疗法实践——顺应自然的人生哲学》《行动转变性格》等五本森田疗法方面的书，自己认真学习，理解含义。但是，这段时间效果不好，原因是只停留在认知上，没有注重实践。没有人要求我努力实践，有时实践一下遇到反复就又回到以症状为中心的状态。平时占据大脑的主要还是疏导疗法，还在努力寻求排除症状的办法，自己力求接触更多的患者，做到见多不怪（仍是脱敏）。由于这么多年来“久病成良医”，看了不少心理学的书并接触了一些患者，略懂心理咨询的知识，被应聘到一家私人心理咨询中心当“心理医生”，使用的仍是疏导疗法那一套理论和方法。别人没有被治愈，我的症状仍然挥之不去，痛苦难当。有时总在想，什么法子都用了总不见效，看来是好不了，感到自己命真苦，恨不得到医院去做电疗。痛苦驱使着我继续去寻找新的办法。也就在这时，我进了这个网站。我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进来的？为什么要进这个网站？在这过程中经历了哪些变化？

在进这个网站之前一直想开办咨询电话，专门对有心理障碍的人咨询，同时获得更多的心理学知识。但此事只停留在愿望上，没有实现。后来家中电脑联网，浏览众多心理学网站，对本站较有兴趣。因为太看重“脱敏”了，所以我想只要每晚上网两小时，第二天的症状可能就会减轻，我是抱着这样的心态进站的。以前没有注重森田疗法的实践，治疗效果不好，造成对森田疗法将信将疑。最开始跟帖时气呼呼的，上来就提出质疑，认为该疗法有缺陷，要求森田疗法对大脑结构的方面多研究，搞准是大脑哪部分细胞网络出了问题，以便在治疗上更有针对性。我认为该疗法缺少科学性，只凭感受和体会去认识问题，建议不能对森田疗法的作用过于夸大，希望更多的患者参加讨论，使该疗法更加完善。想法发出后，得到的回应是要求注重实践，这对我起到导向作用。于是比较系统地读了晓松先生解释森田疗法的文章，文章中有一句话对我至关重要：“森田疗法不是认知疗法，而是实践疗法。”说得通俗一些就是，光是停留在道理是没用的，必须要实践。刚开始不能完全接受这个观点，但是这么多年了，什么法子都用过了效果都不好，这回何不试试？于是按照晓松说的去做，经体会果然奏效，把症状放在一边，做自己该做的事，不舒服的感觉过后，久违的正常感觉出现了。至此我的观念发生了转化。

我边实践边反思，强迫神经症患者的最大特点是内在的无比痛苦，外在的表现则是与人交往的障碍，但是我们的行动是正常的，我们大脑的功能虽有问题，但没有紊乱，这是我们与精神病的分水岭，这就决定我们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去工作。我们最大的担心是怕别人认为我们精神有病，实际上这带有很大的主观片面性。1995年我在企业当统计师，一次最痛苦时，把症状跟最信得过的师傅讲了，他听后完全没有想到我精神有问题，只是说我的个性有时有点偏，但他觉得这是正常的，他不可能往病上想，因为个性偏的又不是我一个。1993年我曾把症状跟我妻子讲了，她似乎听不明白，还没讲完她就睡着了，结婚已五年了她竟没发现我的精神问题！1980年退学之前，我父亲请当地驻军医院的医生到学校看我，当时是症状最严重的时候，但他们从外表上看不出我有精神问题，十几年以后我父亲才把这件事告诉我。这足以说明我们对这些问题的看法是有片面性的。强迫神经症患者总认为自己有病，但在旁人眼里我们是正常人（只是性格有点怪而已，但属正常人范畴）。而精神病患者则认为自己没病，但在旁人眼里他是精神病，因为其行为完全背离了正常人状态。这也是判断神经症和精神病的分水岭，请各位务必记住。

后来在实践中也出现过反复，也有过放松实践的教训：应怎样对待症状与工作的关系？怎样对待症状与事业的关系？在人际交往等方面怎样处理完美和不完美的关系？斗争了几十年怎么说好就好了，真的是天才吗？真的是奇迹吗？真的很神秘吗？症状真的好了吗？

这里有必要说明的是在“文革”极“左”年代及其他各个年代，像我这样被树为典型的不止一个，为什么有人患了此症，而有人没有呢？因为患此症的人有这种病的易感素质。就像同样抽烟的人，有的患肺癌，有的没有，因为前者是肺癌的易感素质，但前者如果没有烟癖，也许就终生不会患癌症。

神经症素质就不是好素质吗？强迫神经症给你带来的难道都是厄运？有没有给你带来正面影响？能不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在实践过程中把症状放在一边，久违的自然感觉出现了，这时有些盲目高兴，心想：“若这样长期下去，恐怖症等一些痛苦的感觉就会逐渐消失。”可事情并不那样简单，症状还经常一起一伏地出现。但我坚持把症状放在一边，所以没有带来很多烦恼。而且晓松先生说过，反复是正常的，是不可避免的。有了这样的思想准备，我继续坚持实践，而不像以往那样一碰到反复就怀疑，表现一种浮躁心态（这要感谢网站的引导）。对于在实践中碰到的这些问题我进行了认真的思考，我认为反复有两个含义，一是症状的反复，二是实践过程中相信与怀疑、肯定与否定的矛盾。对于我来说近三十年的经验与教训告诉我除了相信森田疗法，别无选择。对于症状的存在与否，是不能有所求的，有所求的心就是执著心，就不是真正把症状放在一边，这就会产生交互作用，自然的心就会受到冲击。在前一段时间，久违的愉快刚出现，就高兴得不得了，就幻想着以后症状会慢慢彻底消失。这是执著心在作怪，是产生精神交互作用的前提，因此一定要彻底放弃这些想法。

我的病是不是真好了？其实症状仍然一起一伏地出现，若我仍像从前那样以症状为中心，总想排除症状，那么我就没好。若我真正把症状放在一边，没了交互作用，没了持久的焦虑和苦恼，把症状当眼镜与其共存，我的观念转化了，在我心目中就不是病了，这不就好了么！

前一段时间有的网友问我，仅一个星期病就好了，是不是有非常好的方法，还有的朋友说我是“天才”。其实事情并没有这么神秘，几十年来自己一直带着症状做应当做的事，已经在不知不觉走森田先生要求我们走的路，只因无人指点，没有与症状共存的思想。因此，在带着症状工作的同时，受痛苦的驱使，时时刻刻想方设法去排除症状医治精神障碍，认为只有从根本上把病根拔掉了，痛苦才能彻底消失，愉快的感受才能早日回来，就这样不断地产生交互作用，所以走不出死循环。而来到该网站后，在网站的指导下，把症状放在一边，交互作用没有了，走出了死循环。有时，症状来了固然痛苦，但别人又看不出来，波浪平息后，自然的感觉出现了，工作照样做，这还能认为有病吗？我把它看成是我精神的组成部分，与其共存，观念转变了，彻底放弃了要排除它的念头，就获得了轻松和自然，症状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波动时痛苦的感觉也越来越轻。

我就像一个试验品，每种方法都不是肤浅试验，少则三四年，多则五六年，最后全都失败了，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放弃那些试验的方法。只有森田疗法使我路越走越宽，让我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事实告诉我除了相信森田疗法我还能相信什么呢？有了这样的信念，我才能一心一意去实践森田疗法，这也是我取得好的效果的重要因素之一。

症状肯定给工作和学习带来负面影响，对此无可奈何，有什么办法呢？最明智的选择是在负面影响的轻重上做文章：越对抗，负面影响越重；越放在一边，负面影响越轻。多放下一分执著，就减少一份交互，何乐而不为呢？

症状影响了事业，但对事业也应抱着无为而无不为的心态。有神经症的人工作成绩不一定就比没有神经症的人差。各位有症状的网友可冷静地与周围比一下，您是不是表现最差的？恐怕未必。因为神经症患者智商普遍较高，且行为正常，他们会竭尽全力去做好工作。只是不能要求太高，不要太追求完美，太完美了反而是不完美。

人际关系本就错综复杂，同事、朋友、上下级等关系，本单位和外单位的协调关系，家庭中的夫妻、父母、子女等关系，还有与配偶、父母相处等等。对于强迫症患者还有在处理各种关系中与人交往的障碍。全面地看，“障碍”也不全是坏事，因为障碍对大脑的占据，反而对那些复杂的关系没时间顾及，无意中减少了复杂的人际关系带来的烦恼，这倒省了心，也不会带来损失。任何人都不可能把方方面面的关系处理得十分顺当，我们也应该抱着这样的心态，把人际交往障碍当做不顺当的一个方面去接受吧。

神经症性格也有它的优势，如做事认真细腻、一丝不苟，喜爱独立思考，有钻研精神，工作有恒心、有毅力、不达目标决不罢休，要求自己严格、上进心强，为人本分、善良，遵纪守法等。完全可以发挥优势、扬长避短，做出成绩。

患了强迫神经症后，首先会促使自己去掉性格上的偏激部分，再就是更加珍惜愉快的心情，更加爱护通过与病症作斗争所得来的生活。症状给我们带来极大的痛苦，但要看到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

另外，强迫神经症不被别人理解是正常现象，不必因此而感到难过。其实，也没有必要向他们讲，不讲还好，否则弄不好还会引起误会。可向知心朋友倾吐，最好向心理医生讲，向与自己有同样症状的网友讲，这样你可以受到启发，知道怎样对待症状。在网上不要羞谈症状，有人可能自认为难以启齿，其实没什么关系，因为那正是荒唐的一面，相信大家会理解的。

我认为森田疗法是科学的，当然也不能说其他的方法就不科学，各种方法能在社会上存在并有人追随，就说明有一定程度的科学性，但我认为森田疗法的科学含量最高。头几个月一个网友介绍了一家外国网站，据说把强迫观念及其带来的痛苦用卡通漫画的形式表现了出来，要我说这有什么用呢？用西方的科学理论和方法至今搞不清楚发病的原因，就像搞不清楚癌症的病理病因一样。而森田理论则得出了让人普遍接受的道理。在西方，强迫神经症是精神上的不治之症，其科学再发达但至今也没听说有治愈的范例。而森田疗法的的确确治愈了不少患者，我就是其中一例，当然还有其他的网友。随着森田疗法的不断创新和发展，相信还会有更多的患者被治愈。东西方对强迫神经症治疗的方向是不同的，从森田疗法这边，说清了此症的本质，而在西方国家这还是至今说不明的问题。我由于受症状的长期折磨，多次产生了要搞清大脑结构的愿望，弄清是“哪根筋”出了毛病，是哪部分的“内分泌”失去了平衡，以达到对症下药的目的，其实这是不现实的。首先我不是从事大脑研究的专业人员，没有这方面的专业基础知识，没有条件去搞清楚，连科学界都没有搞清的问题我一个门外汉怎能搞清呢？我的那些愿望也正是西方医学的研究方向，自己的判断也许是对的，也许又都不对，与其把精力放在那些搞不清楚的问题上，还不如实实在在地去实践森田疗法。

因此今后的任务就是努力实践森田疗法，不要被感觉的时好时坏所迷惑，不能因为好时就高兴，不舒服时就遗憾或悲观，要看到事物的本质，接受大脑中的这个客观存在，与其共存，在工作中当症状干扰时，只要为所当为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就行了。

我的这篇长篇连载结束了，本文若能给其他患者带来启发，本人则不胜荣幸。

三位曾为强迫症而困挠的朋友的故事讲完了。他们的症状及其起因各不相同，强迫的表现也各异，但执著的心的实质却是一样的。因为强迫，他们的心路历程格外坎坷曲折，也正因为如此，这三个案例所带给人的深思与启发远胜过单纯地学习理论。相信朋友们读了这几个朋友的故事后，能更深刻地理解什么是强迫、什么是森田疗法，理解治愈的过程是怎样的，也就是森田疗法是如何实施的。除此之外，我相信，读完这三个案例，朋友们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是的，成功属于有心人，曲折只会使成功的体验更深，幸福的体会更强。朋友们，让我们一起努力走出强迫，走向成功与幸福！

结束语

在本书即将付梓之际，重读校样，我思绪万千。从计划写这本书的时候开始至今十年的奋斗历程，都历历在目。多少个不眠之夜，我努力阅读患强迫症朋友的帖子，仔细领悟他们的心路历程；多少次面对面的交流，我努力想象并理解他们的痛苦，多方尝试打开他们的心结；多少次失败，使我曾经多么地沮丧，甚至想到过放弃；但跌在深谷，只要继续前行，又常常有“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这时又使我不由得赞叹执著的魅力。我常想，之所以我能够读懂强迫症朋友的心，大概也在于我的执著，执著的心是一样的，只不过我的执著转向了行动，而强迫症朋友们将执著转向了内心，方向不同，结果也不同。想当年我因为心肌炎而困于病床上之时，正是因为对森田疗法的领悟，才开始了我为所当为的行程，用一年时间自学日语，取得了在朋友们看来惊人的效果——仅仅一年时间的自学，我就为来访的日本专家当起了翻译。以后更是获得了东渡日本实地学习并实践森田疗法的机会。我并不是个卓有语言天赋的人，我的思维的敏捷度、语言表达和写作的流畅性可能都远逊于许多患强迫症的朋友。常常读着强迫症朋友们的文字，我会热泪盈眶，一方面佩服朋友们卓越的思维和写作能力，一方面又慨叹天妒英才。像我这样拙笨的人都能成就一定的地位，若是朋友们的执著有正确的方向，那会有怎样的收获！

令人欣慰的是，许多朋友通过各种途经了解并实践森田疗法，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更令人快慰的是，许多朋友不仅自己走出了强迫症的魔沼，而且不遗余力地帮助那些还在陷阱中的朋友，从而使森田疗法更加深入人心。森田疗法不仅仅是一种心理疗法，更是一种人生哲学，它帮助我们调整我们的人生观、价值观，使我们在“做”的过程中享受自然和人生的赐予，丰富我们的体验，使我们更加珍爱生命，珍惜幸福。我希望更多的人体会到这一点，也希望本书能帮助更多挣扎在痛苦漩涡中的人们，在领悟之际，用那强大的内向能量的反作用力，划起行动的双桨，将自己推向成功的彼岸。我也希望能分享朋友们读这本书的体会，我的邮箱是shiwanghong@hotmail.com，我期待着朋友们的参与。

随着时代的发展，各种心理疗法不断出现，它们各有特色，各有重点，又相互补充，殊途同归。希望朋友们在实践中不要将其对立，而是领悟其要点，体会其共同的内核——活在当下，使思与行保持平衡，脚踏实地地生活，在生活实践中追求，而不是在思想的漩涡中打转。痛苦来源于思想，成功来源于行动，幸福来源于成功的自信。当我们先从一点点小事做起，获得了一点点小小的快乐，那快乐就是真真切切的，不要再怀疑。若将这一点点的小事情、小满足、小快乐汇聚起来，我们对生活的自信也就逐渐建立起来了，成功也就向我们招手了。记住：只要你在为所当为地行动，生活就会顺其自然地改观。

另外，我在与编辑的交谈中谈到，强迫症不是一朝一夕就造成的，而是有一个过程的。父母如果在孩子身心发育的过程中，特别是在人格形成的关键期——青春期，能够关注孩子，正确地引导孩子的行为，及时地疏导孩子的心理，给孩子一个健康成长的宽松的环境，那就可以阻止多少孩子日后陷入强迫的泥潭啊！本书中大量的案例都在文字的背后提醒我们做父母的如何正确关注和培养孩子。所以，本书也是可供普通人阅读的，尤其是患强迫症朋友的父母，了解强迫症，了解森田疗法，会为患者提供一个良好的康复环境。

最后，我希望看完这本书的朋友，放下内心的执著，踏上行动的大道，不问收获，一路前行！